第二百二十一章 玩偶
雖然黃振哲讓範源把程玉格的事情告訴給上麵,但範源並沒有這麽做。
他當然對程玉格是不滿的,可是他這麽做很可能也並不會對他造成什麽損失,畢竟屍檢報告上麵並沒有明確地說明,上麵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可能也就過去了,而且這麽做對他自己來說也沒有什麽好處,反而還可能加重程玉格對自己的抵抗情緒。
喬衍也讚成他的想法,黃振哲還是稍微年輕了一些,太著急。不能一次性把他給完全掰倒的話,程玉格一定會更加猖狂的,而像他這樣的人,是絕不會滿足於現狀的,所以以後還有的是機會,而且是更完美的機會。
隻要把這次他們有所察覺卻並沒有告訴上麵這事有意無意地透露給他,他以後就不會像這次這麽謹慎,因為他會自信滿滿理所應當地認為,範源是因為怕他所以才選擇不說出來的。
雖然範源很忙很累,但還是抽空看了不少當晚從喬衍家到酒店一路上的監控,但別說伊紹了,就連一點異常都沒有看到,連違反交規的人都比平時的要少不少——不知道這是不是他的錯覺。
一般人會選擇的路線上找不到伊紹的蹤跡,那麽其他可以選擇的路線就太多了,要一一把監控看完的話,是個不小的工作量,他就算沒有別的事情,一個人也是看不完的。
而酒店的監控,也沒有拍攝到伊紹的畫麵,也沒有一個目擊者。
範源看得身心俱疲,他之前隻是從喬衍那裏聽過有關伊紹的事,還沒有真正接觸過,這是第一次。他想如果孫明澤這事真的是伊紹幹的,那他的確如喬衍所說,非同尋常。
用非同尋常的能力幹非同尋常的事情。
對於這樣的情況,不同的人有不同的看法,比如對喬衍和一些曾經掏心掏肺教授過伊紹學識的老師來說,就會覺得惋惜痛心;對範源這樣的警察來說,就隻是覺得頭疼。
在範源備受折磨的時候,有一封郵件發送到了喬衍的郵箱裏。
喬衍每天都會在固定時間確認郵箱裏的郵件,然後花上一段時間回複,但自他編輯了認真的郵件給伊紹之後,他就幾乎是每隔一個小時就確認一次。
看到這封郵件的時候,才距離發送時間不過五六分鍾。
這是一封從他和陸望月相識的大學發來的郵件,內容是想邀請他再次去大學裏進行學術交流,最後的落款人是內海春夫。
內海春夫畢業後留在這所學校繼續學習,現在是學校曆史上最年輕的研究生導師。
喬衍其實很樂意去,可是伊紹的事情還沒有解決,加上他也不想和陸望月分開。他回複了郵件,簡單說明自己的情況,詢問他時間。
商討之後,他們最後把時間確認在了五月。
要在這個時間之前處理好國內的一切事情,說長也挺長,說短也挺短,因為這不是取決於喬衍,而取決於伊紹。
喬衍突然發覺,自己在和伊紹之間的事情裏麵一直處於被動的狀態,就好像他的每一步都是被伊紹給牽著鼻子走的。
他的眉心不自覺地鎖緊,他意識到了,即使路上很多困難,但他絕對不是沒有辦法主動去解決,他隻是不想,也許他並不想讓這件事情盡快地解決,導致這個的原因並不是因為別的,隻是因為他害怕失敗。
人一旦害怕失敗,就會陷入失敗的泥潭裏。
不是不可以從泥潭裏出來,隻是很難。
和內海春夫約定好的時間無疑像是一個催化劑,讓喬衍有了主動的決心,畢竟時間是不等人的。
伊璋察覺到喬衍有什麽不一樣了,可是卻又說不上來到底是什麽,所以他一直在觀察他。
喬衍沒有理會他的打量,但這並不代表他就沒有注意到,相反,他每時每刻都在注意伊璋。
“對了,那個萬鶴洋,和你還有聯係沒有?”伊璋問道。
喬衍看似漫不經心地問,“怎麽突然問起他來?”
“沒怎麽啊,就是突然想到了。”伊璋說的是實話,喬衍看出來了。
這段時間萬鶴洋沒有主動聯係他,他也沒什麽事情找他,於是他還真的把他給漸漸淡忘了,要不是伊璋提起,他可能現在都還不會想起。
這給孫明澤這事提供了另一種可能性,那就是這事可能和萬鶴洋有關係。
至於殺了孫明澤對萬鶴洋來說有什麽好處的話,那喬衍唯一能想到的,就是他這一舉動能讓他們都不得安寧。
沒錯,對萬鶴洋沒有任何實質性的好處,但想必對他來說這已經足夠令他開心振奮了。
“你要不要問問他?我覺得他有可能知道點什麽。”
喬衍點了下頭,什麽也沒說,也沒有任何舉動,仿佛覺得他的這個建議不值得采納一般。
伊璋看了看他,識相地沒有再開口,自己去幹自己的事了。他還在不停地重複著喝水和上廁所這個循環,他感覺這兩天身體舒服多了,比起之前還要更舒服,可能是因為之前身體裏的水分都不夠的原因,他試圖用積極的想法來想這件事,他是否是因禍得福了。
在伊璋去衛生間的時候,喬衍給萬鶴洋上次留下的電話號碼打了過去。
不知道能不能打得通,他沒有抱太大的希望,但是竟然通了,並且兩秒鍾不到就被接起了。
不過不等那邊出聲喬衍就給掛斷了。
那邊沒有再打過來,但當晚他就來找喬衍了,時間是在伊璋和陸望月都睡著之後。
喬衍知道他肯定會來,但他絕不可能會想到他還帶來了一個和人等高的玩偶。
萬鶴洋對他眨眨眼睛,把玩偶放在了他晚上坐的那個位置上,這樣伊璋醒來,在黑夜之中看見那裏還有個人影,就不會害怕。
“或者說更加害怕。”喬衍聽他說完之後說道。那個玩偶除了身高和人相近之外,其他沒有任何一個地方可以讓人不去懷疑它是一個玩偶,隻要伊璋的眼睛沒有問題,是絕對看得出來的。
但是喬衍並沒有拒絕讓這個玩偶來代替自己。
萬鶴洋笑了幾下,說道,“不會的。”
“其實他早就不害怕了,隻是習慣害怕了。”
“那你習慣整晚整晚坐在那裏,不去抱你老婆了嗎?”萬鶴洋說完看了一眼喬衍的臉,然後笑著說,“我就知道你沒有。”
當然沒有,這怎麽可能習慣得了。
“所以說你傻,早點用這個方法不就行了?還得我給你提供,是買不起這麽大的玩偶還是怎麽?”萬鶴洋一如既往用開玩笑的語氣說話,現在時間很晚了,他卻還是很活躍的樣子。
喬衍雖然沒有困倦,但經曆了一整個白天,現在的情緒也不可能像他那樣的高漲。
萬鶴洋提議找個店喝酒,喬衍同意了。
坐下之後,萬鶴洋點了幾個對於夜宵來說過於豐盛的菜,要了一箱啤酒,他還沒有喝,就比旁邊桌幾個已經喝高了的人的還要興奮。
“你確定你吃得了這麽多?”喬衍問。
“不是還有你嗎?難道你不吃?”
“對兩個人來說也有點多了。”
萬鶴洋又看了一眼菜單,然後自信滿滿地道,“不會的,相信我,就算吃不完可以打包嘛。反正我請客,你放心。”
不是請客不請客的問題,喬衍好奇他今天是遇到了什麽好事情,他問了出來。
萬鶴洋瞪大眼睛做出無辜狀,“為什麽這麽問?”
“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你很雀躍。”
“哦,那可能是因為要和你見麵吧。”他撐著下巴,一副少女懷春的模樣,故意用惡心人的語氣說,“這段時間我都過得挺無聊的,所以你突然聯係了我,我可能就一下開心起來了吧。”
喬衍沒有理睬,給他和自己都倒了一杯酒。
“謝謝。”萬鶴洋說完,拿起杯子來和他碰杯,然後一口幹了下去。
接下來的第二杯是他給倒的,他一邊倒一邊問,“所以你找我有什麽事嗎?是關於孫明澤的事?”
“你知道他的事?”喬衍說完看著杯子滿了,也和他一樣道了一聲謝。
“好了,從現在開始我們就別客氣了。”萬鶴洋拍了一下手之後說。
喬衍點頭,靜待他繼續開口。
“他的事我當然知道啦,準確的說,A市的事我都知道。”萬鶴洋說這話的時候情緒還是一樣很高漲,但是從中絲毫聽不出什麽特殊的情緒,沒有驕傲也沒有別的,隻是純粹在說明一個事實而已。
“是嗎?一點餘地也不給自己留?”
“不是,你不能真指望我什麽屎尿屁的事情都知道吧。”他覺得很搞笑地看著他,接著又認真地說,“但凡是你知道的事,我都知道,你想知道的事,我也都知道。”
“但你知道是一回事,願不願意告訴我又是另一回事了,對嗎?”喬衍慢慢地試探他。
“我對朋友都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的。”萬鶴洋說完,打斷準備開口的喬衍,“你該不會又要說什麽‘我們是不是朋友不在於我而在於你’了吧,我明確跟你說,我這幾天雖然很無聊,但也不是誰聯係了我我就可以馬上出現的,而且我還那麽體貼的挑了你不會覺得困擾的時間,哦對了,我還給你帶了禮物!”
“可是我們沒有進行靈魂上的交流。”喬衍拿出上次他們的談話來。
萬鶴洋翻個白眼,“如果說沒有的話,那我是怎麽在你給我打了個莫名其妙的電話就知道你找我有事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