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交易
袁蘇傷心地看著喬衍,“別這樣,先聽我說說是什麽事再做決定,好嗎?”
“我沒讓你不說,是你自己想讓我先答應的在,這樣當然不行。”
喬衍回答的中途,陸望月拖著椅子把他往後拉了些,接著到桌前收拾資料。
袁蘇的視線轉移到了陸望月身上,眼神也從傷心變為憤怒,他收回視線的時候,整個人的氣場都變得在討好喬衍:“老弟,別生氣,小陸這人就是這樣,腦子木得很,一點都不懂得善解人意,等會看我教訓她。”
“是嗎?”喬衍眸色暗了暗,看上去不是很讚同他的話。
於是袁蘇的口風立馬變了,“但是吧,小陸這也是個優點,比如說會少一些人際關係上的麻煩。”
喬衍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我看會麻煩她的,哪怕她再冷淡,也還是會麻煩她。”
陸望月心想喬衍總算說了句人話,但是他不就是給她帶來麻煩的人嗎?
喬衍的話指的當然就是袁蘇,但袁蘇假裝沒有聽懂,又嘿嘿笑了起來,點頭道:“你說的也是!那什麽,現在能聽下我的煩惱嗎?”
“請講,我專門幫人解決煩惱。”
“不收費吧?”
“首次免費。”
袁蘇清清嗓子,道,“我吧,離婚有小半年了。她吧,已經再婚了,那男的條件還特別好,聽說對她也是沒話講。他們剛好上的時候我就在相親網站注冊了,但是一直還遇到條件好的。最近看到她發朋友圈曬了婚戒,我……所以,那個……”
眼看他的笑容變得不懷好意,喬衍冷著臉道:“你現在還有和前妻見麵的機會嗎?”
袁蘇搖頭。
“那你就算找到了,也沒辦法在前妻麵前耀武揚威。”喬衍一邊看著在另外一張椅子上坐下開始工作的陸望月,一邊說。
袁蘇有些別扭的說,“我沒想耀武揚威,隻是覺得不爽而已,再說了我條件也不差,怎麽就遇不到好的呢?”
“你的要求是條件好的,而不是你喜歡的,這還不夠說明你就是想要耀武揚威嗎?”喬衍道,“再說,我不相信網站上沒有條件好的。”
陸望月瞥了袁蘇一眼,隻見他有些尷尬。她內心想笑,找誰不好偏偏找喬衍訴苦。喬衍的觀念是,除了某些特殊情況外,大多煩惱都是人自己找的。
“是是是,我承認,那些條件好的都不怎麽看得上我,但我總不能找個比我前妻還要差的吧?”
“聽你這麽說,你前妻本來就比你優秀?”
“……嗯。”
喬衍站了起來,“那你更沒必要煩惱了,你要知道,人是個體,哪怕你找個美若天仙或者功成名就的人,你也比不上她。還是抓緊時間去寫報告吧,加油升職,說不定你前妻會高看你一眼。”
喬衍走後,袁蘇沉默了很久。
馬康吃完飯過來,問他怎麽了,他才皺著臉道,“我剛才找喬衍是要說什麽來著?哦,對了,我不是想讓他給我介紹女朋友嗎?”到後麵他完全忘了這事了。
“袁哥,你又想結婚了?之前不是說要打一輩子光棍嗎?這是受什麽刺激了?”馬康八卦地問道。
袁蘇長歎一口氣,“別提了,我又給刺激回去了,不說了,我去工作了。”說完就起身走了。
“剛才喬衍來過了?”馬康沒有放棄八卦,問陸望月。
陸望月沒回應。
“喂。”
“啊?你在跟我說話?”
“不然呢?這裏除了你還有誰啊?你看什麽那麽認真呢?”馬康的注意力順利地被轉移走了。
陸望月覺得自己還是很擅長對付這種人的,畢竟和朱小小也相處了那麽多年了。
三個小時後,馬康得到了尤洪案的最新情報,立馬就告訴給了陸望月。
“尤洪不是死者,是凶手。”
陸望月沒懂,迷茫地看著他。
“真正的死者,是一個叫管鋒程的人,而尤洪是殺了他的凶手。”
這話更具體了一些,可陸望月還是有些愣。
喬衍昨天將在“管鋒程”家裏拿到的可鑒定到DNA的樣本,交到了法醫中心。結果是,這個外表是“管鋒程”的人,才是尤騰飛和梁琴的孩子——尤洪。
兩小時前,尤洪被帶到了公安局,進了審訊室。
沒怎麽問他話,他便自己交代了,時而顯得很冷靜,時而又很激動。
“是,我是尤洪。”說完他問對麵的喬衍,“你是誰?”
“我的確是政大的老師,不過不是教行政國際,是教犯罪心理學的。”
“你作為老師,還騙人?”他的語氣沒有被騙了的憤怒。
“你沒有資格說這話。”喬衍沒有用反問句,也沒有用類似似乎的字眼,直接就給他定下沒有資格的結論。
瘦弱的尤洪冷哼了一聲,“那你也沒資格譴責我,你根本就不了解我。”
喬衍不再麵無表情,而是笑了笑,“我研究過不下上萬個案子,你以為你很特殊?”
就在這時,有人走了進來,對他們說,“在尤洪家找到了一個筆記本電腦,上麵有人皮麵具的交易記錄,我們已經和那邊聯係上了。”說完,他看了尤洪一眼,像是在看他臉上的破綻似的。
喬衍也是一邊聽,一邊在打量對麵的高二學生。可他並沒有發現任何不對勁,如果不是DNA給出的結果,他並不會懷疑他的臉上還有一張麵具。
尤洪見他們私語,頗有幾分得意的笑了。
喬衍看他這樣,也笑了,是真心感到好笑的笑。
這激怒了尤洪,還不等他們把話說完,就道:“你笑什麽?”
“還能有什麽?誰讓你實在是太好笑了。”喬衍說著還搖了搖頭,像是在說“我也不想笑啊,可實在忍不住”。
“哪裏好笑了?”
“麵具的事情你有參與嗎?還是你隻是一個買家?”
“我花了那麽多錢,還要參與?”
“那你是得意你花了很多錢嗎?那可是你爸媽的錢,你拚命想要離開他們,卻又隻能靠他們的錢才能完成你的計劃,現在竟然還覺得這事有你一份功勞。”喬衍說著,又感到可笑的笑了。
尤洪的眼神變得陰鬱,“這是他們欠我的。”
“既然如此,那你拿了他們的錢,不就夠了嗎?”
喬衍問完,尤洪的眼神一下變得暗淡無光,他低下頭,久久也沒有吭聲。
沉默在狹小的審訊室裏蔓延了一陣之後,喬衍道:“不如用你的真麵目示人吧。”
“你有本事的話,猜猜這是怎麽做到的。”尤洪挑釁地道。
幼稚。喬衍又笑笑,並且起了身。
“我沒空陪你過家家,愛說就說,不說算了。”說完,喬衍便走出了審訊室。
範源也跟了出來,留下一個警察在裏麵。
“那邊的賣家說,要先給錢才行,價格還很高。”範源有幾分無奈地道,“我們肯定不會先付錢給他們。”
“他們的材料肯定是違法的。”
“沒錯。我們現在就打算先引導,如果不行的話,就隻有找個擅長計算機的……”
喬衍點了下頭,說,“你繼續進去審問他吧,他就是個小孩,根本沉不住氣,不說的多問幾遍就能問出來了,我去找局長有點事。”
“行。”聽他這麽一說,範源頓時有了信心,他本來還覺得尤洪一個小孩子竟幹出這種事來挺可怕的,現在也覺得沒什麽了。
果然,不到兩個小時,審訊就結束了,該交代的東西,尤洪全都交代了,包括有關麵具的事情。
他說管鋒程是自殺的。
在管鋒程死之前,他們做了一個協議,那就是他死之後,尤洪要給他的阿姨一筆錢。
但人死了,錢卻沒有兌現。尤洪付了人皮麵具的錢之後,就沒有多餘的錢給阿姨了,他當時隻不過是開了一個空頭支票而已,說可以再回去拿。但他一點都不想回那個家了。
可憐的管鋒程並沒有懷疑,因為他以為他們成為了能彼此信任的“朋友”。
早在去年的時候,管鋒程還是尤洪欺負的對象,但一上高二,便由尤洪主動,兩人冰釋前嫌,之後時常在一起玩。
這一切都是尤洪的計劃,他隻是因為管鋒程和他的體型相似,所以才選擇了他。後來知道他父母都不在,就覺得更加合適了。
他在他的身邊觀察他,模仿他的走路方式,說話方式,包括學習也認真了起來,以免以後“成為”他的時候露餡。
可以說,尤洪從小到大,都沒有這麽認真過。
管鋒程一直沒有懷疑過,一直是真心容納這個欺負過他,讓他非常害怕過的人。直到尤洪哭著告訴他真相的時候,他才明白過來。
“但是……”尤洪哭得稀裏嘩啦,“你要相信我,我真的覺得你很好,跟你做朋友也真的很開心!所以我現在……我現在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管鋒程看著他,也紅了眼眶,“你知道嗎?我早就覺得活著沒有意思了,我堅持活下來,隻是想要給那些對我很溫柔的人一點回報罷了。”
尤洪的全部情緒都是表演出來的,所以看見管鋒程如此認真地和他說這番話,驚訝得表情凝固在了臉上。
“不如,我們做個交易吧,”管鋒程說。
“什麽?”
“我去死,但你要給我阿姨一筆錢,不用太多。”
尤洪推脫一番,接受了這個交易。隻是最終,這個交易並沒有成功,但管鋒程永遠也不會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