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愉快
兩天之後，終於有人來認領的屍體。準確的說，並不是認領，隻是來報案的時候發現失蹤者的信息和死者的信息很相似。
不過還並不敢確認，她們就是同一個人，因為屍體已經碎成那個樣子，就算是讓家屬看，也不可能看得出來，或者說家屬往往不願意相信這支離破碎的身體是他們的親人。
所以家屬從家裏帶來了，有失蹤者dna信息的東西，火速的讓他們鑒定，她們是不是同一個人。
鑒定dna結果一般要四個小時左右。時間其實並不算長，但說短也並不短，在這四個小時之內，家屬的情緒十分崩潰，他們一邊希望這個人是他們的孩子，一邊又不希望這是他們的孩子。
希望這是他們孩子的原因，是因為他們總算是找到了，以後不用再過擔心的日子了。而不希望的原因，當然是因為女兒的屍體實在是太慘了。
盡管等待的時間非常難熬，可是當他們說結果已經出來了的時候，卻覺得這段時間過得飛快。
結果顯示，dan匹配，這個叫舒寧的女生的確就是這個碎屍案的死者。
舒寧的父母，先是愣了好久，仿佛魂魄已經不在他們身體裏麵了一般，接著便崩潰的嚎啕大哭起來，他們萬萬沒有想到，失蹤了那麽久的女兒，竟然已經變成那個樣子，他們根本就不敢去認。
警察們看見他們這個樣子，心裏麵都不好受，縱然是他們已經看過很多殘酷畫麵，看到那已經不能用“具”來描述的屍體，也感到心裏不舒服，更何況是他們的家人了。他們非常能夠理解家屬的心情，於是上前安慰。
兩名家屬並沒有對他們的安慰作出什麽回應，隻是一個勁的哭著，等到過了好久，他們才聲音冰冷地說道，“你們是怎麽辦事的？我們給你們交錢，給了你們工作，你們就是這麽對我女兒的？”
幾個剛才還在安慰的警察都愣住了，他們沒有想到他們剛才哭的那麽厲害，竟然轉眼就這麽怒氣衝天。
阿姨還在繼續說道，“你們倒是說話啊，你們到底是怎麽保護公民的？你們警察的工作到底是什麽？不是保護我們嗎？到底是保護，還是等到出事之後再調查？都已經出了事情了，還用得著你們嗎？”
他們沒有想到這個阿姨說起來就沒完沒了了，根本就停不下來一樣。可是他們也不可能還嘴，畢竟在這個時候就不要再火上加油了。
我好不容易等到阿姨發泄完了，叔叔又開始了，指著他們的鼻子就開始臭罵，罵得一個個小夥子都要懷疑人生，懷疑自己在這裏的意義是什麽了。
範源從外麵匆匆趕回來的時候，就看見了這一幕，他本來隻是回來拿了東西要繼續出去的，可是現在不得不幫著一起調解。因為特別不巧的是，剛剛在這裏的人大部分都很年輕，還沒有這種應對的經驗。
一通好說歹說，總算是把兩個家屬的情緒給穩定下來。
可是範源走了沒有多久，兩個家屬就又開始哭了起來，他們實在沒有辦法接受自己心愛的女兒變成那個樣子，之前看了一眼，心裏還抱著一絲僥幸，想說這肯定不是他們女兒，但現在已經確認了，這就是他們的女兒，他們連再看一次的心情都沒有了。
過了好久，叔叔終於冷靜了下來，問道，“那現在這個案子怎麽樣了？有沒有確認是誰幹的？”
幾個警察麵麵相覷，不知道該不該說老實話，因為說老實話的話，怕輸的情緒又一次崩潰，再次把他們罵的狗血淋頭的。
但是他們不能對人家說謊，不管心裏有多麽發怵，卻還是要說實話，“現在還沒有得到任何線索。”
“什麽！？”果然兩個家長一下子就暴跳如雷的站了起來，指著他們就開始罵新的一輪。
是的，這個案子雖然已經過去了好幾天了，但是還是沒有任何線索。原因就是因為身體太碎了，再加上找到屍體附近的那一片區域都沒有監控，說是絲毫沒有任何線索，一點也不假。
一個警察說道，“現在知道她的身份之後，應該可以得到一些信息了，麻煩你們盡量配合我們調查吧。”
“我們當然會配合調查，那畢竟是我們的女兒！”叔叔聲音冷冷地道，“關鍵是你們能不能好好的辦事？如果你們聽到我們的消息之後，還得不到什麽線索的話，那就說明你們是廢物！”
大家都不敢說什麽隻有，乖乖的應聲下來。
死者的名字名叫舒寧，她的父母，也就是現在正在和他們敘說這些話的人，比較有錢，也非常的寵愛舒寧，她不管要什麽都會給她買。可即使是這樣，舒寧還是非常的叛逆，這個叛逆期一直維持到現在，也就是23歲。
警察們一邊聽一邊心想，他們雖然什麽都給買，可是恐怕給舒寧的精神壓力非常大，如果舒寧給他們一點什麽不樂意的地方，他們肯定就會大說一通。
“具體的我們不知道，但是她在外麵交了很多男朋友，這些男人都不三不四的，所以我覺得你們可以去調查他們，他們肯定其中一個就是殺了我女兒的壞人。”叔叔說著就忍不住哽咽了。“我早就勸過他不要去招惹那些不三不四人，他偏偏要去，現在好了，自己死了吧。”
“你現在說這種話還有什麽意思？她都已經死了，你還要教訓她。”阿姨表示不滿，直接跟他吵了起來。
叔叔哼了一聲，沒有再說其他的，確實是如此，他們的女兒已經死了，他就算說再多也沒有什麽用了。
最後兩人又一邊吵，一邊說了一些沒有太大用處的信息。他們唯一得到的有效信息就是舒寧身邊有很多男朋友，所以說要花費時間在男朋友這一個線索上麵仔細調查。
有一個警察問道，你們有沒有覺得誰會有動機？你們有沒有看到你們的女兒和嬸嬸曾經吵過架？
“我們女兒應該是非常好的，根本就不可能有人不喜歡他，所以說肯定是那些不三不四的男人給她弄的，他們肯定本身就是變態，所以想找個女的下手，我女兒運氣太差了，就被盯上了！”
要逐個調查舒寧的各個男朋友，是一個非常耗費時間、耗費人力的事情。再加上，舒寧家屬這邊不斷的催促，每天都打一個電話，問他們有沒有抓到犯人，搞得他們不僅僅是身體上很累，精神上也很疲倦。
過來幾天之後，範源還是很無奈的找到喬衍。
喬衍抽了時間過來，聽了一下他們調查到的資料之後，就去了解剖室。
協助他工作的法醫當然是陸望月，馬康也在。
陸望月手上的戒指雖然沒有戴，喬衍卻一直戴著，陸望月偶爾分心的時候就會看一眼。
“分割的工具你們已經確認出來了嗎？”
“有一個大概的方向，但是沒有確認，所以說廖主任讓我們不要著手調查，因為太費時間了。”
喬衍表情深沉的點了一下頭，認定這個案子非常的不好辦。
舒寧身體的各個部分就這麽擺放在解剖台上。她生前肯定沒有想到自己今後會有一天，被分割成這麽細小的部分，而且還被這麽多人看著。
喬衍說，“按理來說，像這樣的情況已經完全超出了情感的部分了。”
馬康沒有明白，“超出情感是什麽意思？”
喬衍呼出一口氣，抬頭問他，“你會因為對一個人的恨，所以就真的把他大卸八塊嗎？正常人來說，即使是充滿非常大的恨意，也會在真正殺人的那一刻猶豫，更別說是殺了人之後再做這麽血腥的分解了。所以說僅憑情感上的支撐是不可能的。”
“那有什麽情況才會產生這樣的情況呢？”
“當凶手在做這類事情感到身心都非常愉快的時候，他就會一直做下去。”喬衍處理過無數的案子，可是像這樣的情況還是十分少數的，而每次遇到都會讓人頭疼不已，因為你預測不了這個人下一步想做什麽。
“也就是說，不是靠著恨，而是靠著愉快是嗎？還是說他腦中分了有什麽物質，讓他想一直做下去，讓他一直保持在這種興奮的狀態之下。”陸望月如此問道。
喬衍點點頭，“就是這個意思，這個凶手相比就是這樣的人，所以說要找到他的下落，十分不容易，有可能他平時就是一個非常普通的人，根本就看不出來任何的一場，甚至可能連他自己都沒有意識到自己有這麽的一麵。”
“精神分裂嗎？”
“有可能是這種情況。”
馬康突然好奇起來，“像你這樣的工作，是不是每天都在和這種變態打交道？”
“每天都在和身邊的人的話，那變態真是太多了。還好，現在還沒有到這種地步。”喬衍一邊說，一邊繼續看著解剖台上的一個個部分。
“由於每一塊都切割得比較相近，不管是大小還是形狀，所以我想這個人肯定是一切都自己親力親為的，如果別人幫他做事情的話，他會覺得不放心。而且這些看上去好像有一種什麽儀式感。”喬衍像是喃喃自語的說道，但陸望月和馬康都聽得非常仔細。
過了一會兒，喬衍問道，“死者的死亡時間是具體是什麽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