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壓力
“那你要用什麽借口來約他出去吃飯呢？”陸望月好奇地問。
“什麽借口都不用。”喬衍說完，電梯打開了，他拿出手機來，給何昱汶打去了電話，直接說了這件事情。
電話那邊，何昱汶發出了一點猶豫的聲音，接著便說，“好，但是時間可能不會太長，而且時間點也……因為要開會，現在還沒有確認什麽時候開會。”他的語氣裏麵有些難堪，也有些抱歉。
“這樣啊，真是不好意思，在這個時間約你吃飯，要不然換個時間吧。”喬衍裝作很貼心地說道。
“沒關係，就明天吧，您也很忙，想必好不容易才能抽空。那……明天我聯係您吧，可以嗎？”他的姿態放得非常低，態度十分的尊敬，即使是品牌麵臨危機，甚至有很大的可能會破產倒閉，他也沒有放棄維護和顧客之間的關係，而喬衍覺得他比之前的態度還要更加尊敬了。
“當然可以，我明天一整天都有空。”喬衍的語氣也很溫和，兩人的交談讓外人聽了，會覺得這是一段很愉快的談話。
掛了電話，兩人也進了屋子，陸望月問，“你不找個借口，他不會懷疑你找他的動機嗎？”
“就算我找了借口，他也一樣會懷疑，如果說他就是凶手的話。”喬衍聳聳肩，“所以就懶得找借口了，想必不管我什麽時候找他，他都是做好了充分的準備的。”
陸望月輕輕歎了口氣，“好吧，我去洗澡了。”
喬衍親了她的額頭一下，“去吧。”
第二天上午十點，何昱汶給喬衍打來了電話，說他馬上要回珠寶店工作，如果可以的話就約在那附近的咖啡館如何。
喬衍答應下來，輕車熟路地進了那家咖啡館，之前就來過一次，和黃振哲一起。
他等了沒幾分鍾，何昱汶就進來了，他收拾得幹幹淨淨，即使是外麵天氣熱，他除了不少汗水，也是在擦了汗水之後，才出現在能被喬衍看見的範圍之內的。
他一眼便看見了喬衍，對著他點了下頭之後走了過來，表情依舊是帶著敬重的。
“久等了，真是抱歉。”
“沒等多久，快坐吧，外麵太熱了。”喬衍體貼地說道。
何昱汶坐下點了單，說道，“是的，外麵太熱了。”他重複了喬衍的話，適當的重複會讓人覺得他說話很有分量，會容易對對方產生一定的好感。
喬衍笑了笑，“這麽大熱的天還約你出來，我才是覺得抱歉。”
他本以為他會問他“那麽把我叫出來是為了什麽呢？”，可沒想到何昱汶卻說，“反正都是要在外麵跑的，正好我也想問問您，夫人對您買的項鏈還喜歡嗎？”
“她當然很喜歡了，其實一開始她就看重那一款了。”
“是啊，看得出來。”何昱汶笑著說，“不過能看著夫人挑挑選選，也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吧。”
喬衍點了下頭，喝了一口咖啡之後，進入了正題，“其實我這次叫你出來呢，就是想要隨便聊點事情，我想你也知道我的職業，以及有關於我身上，最近發生的一些事情。這些事吧，總不好找爸媽說，也不好和我夫人說，我覺得你是個挺不錯的對象。”
何昱汶一臉的誠惶誠恐，“不敢當不敢當，不知道您為什麽會這麽覺得呢？”
“也許是你給人一種很親切，很值得依賴的感覺吧，好像和你說什麽你都能想出解決辦法來似的。”喬衍當然知道，他的這種親切感是因為他是他的顧客。
“好像經常有人這麽說我呢，像您這樣私下來找我的客人也不是第一個了。”何昱汶靦腆地笑著說道，“可其實我也就是做了我應該做的事情而已。那麽，您是想要讓我談談對您最近一些事情的看法是嗎？”
“嗯，不知道你覺得，我應該怎麽做才好呢。當然我也不是想讓你給我想出一個什麽好的解決方案來，所以你不用有太大的壓力，隨便談談你的看法也行。”
何昱汶想了想，對著侍者端來的咖啡道了一聲謝，接著說道，“其實我覺得您的做法已經很不錯了，沒有正麵和那些不好的言論起衝突，而是先避開，轉移大眾視線，再把大眾帶到一個比較客觀的立場上來，既沒有逃避，也沒有認下來。所以我覺得，您現在這個狀態其實不錯呢，在那個女學生醒來之前，先做好應對各種局麵的準備吧。”
喬衍笑笑，喝了口咖啡。
都說一個人向另一個人尋找類似求助的時候，都隻是為了傾訴，而不是真的指望得到什麽解決問題的辦法。而喬衍也確實沒有要何昱汶想出什麽辦法來的意思，但他還是覺得他實在是太會敷衍，或者說太會討好人了。
其實作為一個本身就不是為了這個目的的人來說，他的這番話一點也沒有起到安慰的作用。
但喬衍並不會打斷他的話，就讓他繼續這麽說下去。
“我想，您想要知道的是怎麽解決您心理上的問題吧，說實話，我也不知道該怎麽辦，畢竟每個人的情況不同，對我來說能調整心情的方法，對您來說未必有效。”
“找不到發泄的出口實在是不太好受。不知道您是用的什麽方法，也許我也能有所借鑒呢。”喬衍偷偷把稱呼換成了“您”，就好像他經過剛才他的一番話之後，對他有了改觀，認可他是個值得成為“您”的人一般。
何昱汶顯然是注意到了，可是並沒有說什麽，而是回答他的問題，“我如果心情不好的話，就會選擇跑步。昨晚上，我就去跑了十公裏，跑完之後神清氣爽。”
“運動的時候，身體的確是會分泌一種讓人開心的物質。”
“沒錯，不過這對有些人來說也起不了什麽作用，反而運動完之後更沒有精神了。”
“我好像就是這種人。”其實喬衍挺喜歡運動的，之前在國外，幾乎是每天都會健身，但回國之後就沒有了，一是沒什麽時間，二是也不方便。
“啊，真是可惜啊。”何昱汶說道，“既然動不行，那就靜吧，比如泡泡澡什麽的，讓神經都舒緩下來，光是想想就覺得很舒服。”
喬衍點了下頭，“你會選擇這種方式嗎？”
何昱汶笑道，“我倒是不會呢，一是家裏小，沒有浴缸，二是我也不習慣，總覺得很危險，萬一我睡著了，滑了下去，可能就這麽永遠舒緩下去了。”他說得很輕鬆，喬衍明白他是在開玩笑，於是很配合地笑了兩下。
“像這種因人而異的東西，還真是很難找到的，有些人一下就確定了，有些人要摸索上半輩子。”喬衍說道，又緩緩地喝了一口咖啡。
“是啊，選擇職業也是一樣，有些人好像天生就知道自己喜歡什麽，該幹什麽，有些人卻一輩子幹一件事，卻始終不確定是不是喜歡這件事。”
“那你喜歡你的這個職業嗎？”
“我很喜歡，非常非常喜歡，所以昨天我心情才不好。”何昱汶歎了口氣，“沒想到竟然會發生這種事情，有可能我的工作很快就要結束了。”
“如果真的有這麽一天，你還會選擇類似的工作嗎？”
何昱汶堅定地點頭，“當然了，我有在這裏的經驗，而且混得還算不錯，應該會很容易找到類似的工作的。”
“嗯，肯定的。”喬衍鼓勵道。但他內心深深地歎了口氣，看樣子他是一點都不會暴露本心，始終以一個很假的狀態在和他說話。他猶豫了片刻之後，直接問道，“舒寧的案子，警方好像在懷疑你。”
“是。”何昱汶並沒有被這個話題給驚到或是什麽，露出了一個頗為無奈的笑容，仿佛已經把喬衍當做了他這一方的人了似的，“真不明白為什麽會認為是我，我和那個女生可是一點聯係都沒有。”
“看得出這個案子不是熟人作案，所以懷疑對象的範圍很廣，你不要太在意。我想知道，警方這樣有給你壓力嗎？”
“其實還好，別看我其貌不揚，看上去還有點慫，但我遇到什麽侵犯我權益的事情，都是會據理力爭的，現在警方都不敢調查我。”
喬衍笑著點了下頭，“你是學什麽專業的？”
“化學。”
喬衍早就知道，但此刻他露出了些許驚訝的表情，“那想必你是相當喜歡你現在這個職業吧，為什麽？”
“因為能和像您這樣的人交到朋友啊。”何昱汶笑著說道，表情和之前有一絲絲的不同，看不上去沒有那麽假，也沒有那麽親和了，但十分的不明顯。
喬衍頓時就咧開一個很大的笑容，“我也很高興能交到您這樣的朋友。”他好像有一點弄明白了。
何昱汶這話不假，他喜歡這份工作，想必就是因為這份工作能夠接觸到比較上層圈子的人，畢竟能消費得起這個品牌珠寶的人都有一定的金錢基礎。而他拚了命的製造一個好形象，就是想要和這些人走入更深的關係。至於他為什麽要這麽做，可能就是源於他的自卑，和他殺掉舒寧是同樣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