嬌養瘋批權臣後

第182章 “放過我……”

裴知晦緩緩轉過頭,舌尖抵了抵被打疼的腮肉,眼底的瘋感徹底炸裂開來。

他沒有暴怒,反而低低地笑了起來,那笑聲在雨夜裏聽起來格外滲人。

“嫂嫂,原來她在你心裏這麽重要啊。”他伸出手,輕輕撫摸著沈瓊琚因為用力而顫抖的手掌,“為了她,你竟然敢打我。”

他湊近沈瓊琚,語氣裏帶著一種詭異的興奮:“既然她這麽重要,那我更要帶她回京了。挾天子以令諸侯,挾杜蘅娘以令沈瓊琚。這筆買賣,劃算得很。”

沈瓊琚看著他那雙毫無溫度的眼睛,心沉到了穀底。

她知道,裴知晦已經瘋了,普通的手段根本無法阻止他。

她猛地拔下發髻上那枚赤金銜紅寶石的長簪,本是蘅娘送她離開樊籠的禮物,此刻卻成了她最後的武器。

尖銳的簪尖死死抵住自己白皙的脖頸。

“放他們走。”沈瓊琚的聲音抖得厲害,但眼神卻透著一股子玉石俱焚的狠勁,“讓他們帶著貨走。裴知晦,你讓他們走,我乖乖跟你回去,這輩子再也不跑了。”

裴知晦的眼皮跳了跳,原本玩世不恭的神色瞬間陰沉下來:“放下。”

“我不放!”沈瓊琚又將簪尖推進了一分,原本如瓷般細膩的皮膚被刺破,一顆圓潤的血珠順著脖頸滾落,在雨水的衝刷下,劃出一道驚心動魄的紅痕,“你不是要我嗎?你帶回去一具屍體試試看!”

“你敢威脅我?”裴知晦的聲音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

“你可以試試。”沈瓊琚慘然一笑,“你殺阿木的時候,我就該明白,你已經不是那個在烏縣會給我遞藥的小叔子了。既然逃不掉,那我就死在你麵前,讓你這輩子都活在噩夢裏!”

杜蘅娘看著沈瓊琚脖子上的血,急得大喊:“瓊琚!你別犯傻!”

她看著裴知晦那副癲狂卻又因沈瓊琚受傷而流露出的焦躁,心裏明白,今日若不走,誰也活不了。

傅川昂是她最後的底牌,她必須脫身去找援兵。

“裴知晦!”杜蘅娘突然拔高了音量,聲音穿透了雨幕,“你以為你抓的是傅川昂的情人?”

她自嘲地笑了笑,手掌覆在尚且平坦的小腹上。

“我已經有了傅家的骨血。我若在揚州官驛有個三長兩短,傅家那個護短的老將軍,還有傅川昂會放過你嗎?”

“你裴知晦再得寵,受得住大盛朝所有武將的彈壓嗎?你殺了我,就是斷了傅家的後,這就是不死不休的血仇!”

這個消息,像是一記重錘,砸得在場所有人目瞪口呆。

沈瓊琚震驚地轉過頭,看著杜蘅娘。

她從未聽蘅娘提過此事,這女人是編瞎話還是一直瞞著她。

裴知晦也盯著杜蘅娘的肚子,眼神變幻莫測。

“嫂嫂,你的朋友,倒是個有本事的。”裴知晦看著沈瓊琚脖頸上不斷滲出的血跡,心裏的戾氣被一種莫名的恐慌取代。

他受不了她受傷,哪怕這傷是她自己弄的。

“好,我答應你。”裴知晦終於開口,聲音冷得像冰渣,“讓他們走。”

沈瓊琚並沒有鬆開手裏的簪子:“讓他們現在就開船。老宋,齊九,把船開走!去西域,去哪兒都行,永遠別回揚州!”

“沈東家!”老宋虎目含淚。

“走!”沈瓊琚尖叫道,“帶著貨走!”

裴知晦冷哼一聲,裴安立刻領命,撤回了按住絞盤的手。

沉重的鐵錨再次升起,商船在風雨中劇烈搖晃了一下,順著江水開始緩緩移動。

杜蘅娘被鬆開了束縛,她站在漸漸遠去的甲板上,看著岸邊那個孤單而決絕的身影,淚水奪眶而出。

“瓊琚!等我!我一定回來接你!”

沈瓊琚在碼頭上沒有回應,她隻是看著漸行漸遠的商船,直到商船消失在濃重的雨霧中。

“當啷”一聲。

金簪落地。

沈瓊琚像是一瞬間被抽幹了所有的力氣,軟軟地癱倒在碼頭上。

裴知晦走上前,彎腰將她橫抱起來。

他低頭,舌尖輕輕舔舐掉她脖頸上那道血痕,動作溫柔而色氣,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占有欲。

“嫂嫂,你看,他們都走了。現在,你隻有我了。”

沈瓊琚閉上眼,任由黑暗將自己吞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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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驛的上房內,地龍燒得極旺,悶熱的空氣裏漂浮著濃重的苦藥味和一絲不易察覺的血腥氣。

沈瓊琚陷在柔軟的錦被裏,整個人像是一張薄薄的紙。

她病倒了。

從碼頭被抱回來的那晚,她便發起了高熱。那場冷雨澆透了她的身子,也徹底澆滅了她剛剛燃起的生機。

“放過我……”

床榻上,沈瓊琚的頭不安地左右搖晃,眉頭死死地擰在一起。

“不要……好冷……”

她深陷在夢魘中,前世水牢裏的陰寒刺骨,那些拖拽在青石板上的沉重鐵鏈聲,化作無數雙枯骨般的手,將她拚命往深淵裏拉扯。

裴知晦坐在床沿,身上還穿著那件被雨水澆透的緋色官袍。

他沒有換衣裳,就這麽定定地看著她。

聽著她嘴裏無意識的囈語,他眼底的陰鷙如同化不開的濃墨。

“大、大人……”

揚州城裏最負盛名的大夫跪在拔步床外,渾身抖得像篩糠。

他行醫數十載,從未見過氣場如此駭人的年輕官員。那雙眼睛看過來的時候,像是在看一具死屍。

“說。”裴知晦的聲音沙啞得厲害。

大夫猛地磕了個頭,額頭貼著冰冷的金磚。

“夫人這是……這是憂思過重,心脈鬱結。加之淋了暴雨,邪風入體,這才引發了驚厥和高熱。若是不盡快退熱,怕是……。”

裴知晦的目光從沈瓊琚蒼白的臉上移開,落在跪在地上的大夫身上。

“我要她完好無損地醒過來。”

他語氣極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血腥氣。

“藥材,用最好的,若是她明日還不退熱,你就去牢裏給那些鹽商陪葬。”

大夫嚇得癱軟在地,連滾帶爬地退出去開方子熬藥。

屋內重新陷入死寂。

隻有沈瓊琚急促而微弱的呼吸聲,和窗外連綿不絕的雨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