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攻城略地,毫無保留。
他頓了頓,嗓音裏夾雜著細碎的笑意,改了口,“瓊琚,你這睫毛抖得這般厲害,裝睡也該裝得用心些。”
被拆穿了。
沈瓊琚臉頰有些發燙,索性不裝了。
她猛地翻過身,睜開眼,狠狠瞪過去。
裴知晦坐在床沿,他換了一身素白的白緞寢衣,領口微敞。
頭發半濕,水珠順著發絲滴落在鎖骨上,洇濕了一小片布料。
褪去了白日裏緋紅官服的壓迫感,褪去了朝堂上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狠厲。燭光映照下,他蒼白生動的五官,像是一柄剛被雪水洗刷過的名貴利刃,冷銳,幹淨,卻透著致命的吸引力。
他沒急著動作,單手撐在沈瓊琚身側,居高臨下地注視著她。
視線猶如實質,從她微嗔的眉眼,一寸寸往下挪。
滑過紅紗下若隱若現的起伏,最後停留在被紅綢映襯得格外惹眼的手臂上。
“看夠了沒。”沈瓊琚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一把扯過被子,嚴嚴實實擋在胸前。
“不夠。”
裴知晦嗓音低沉發啞。右手探出,指腹極輕地挑開她黏在頰邊的一縷碎發,指尖擦過她滾燙的臉頰。
“看了兩輩子,都不夠。”
他俯下身。
額頭抵上她的額頭。兩人的鼻尖堪堪觸碰在一起,呼吸毫無阻礙地交纏。
裴知晦沒有立刻吻她。他曲起食指,用粗糙的指腹,一點一點、極其緩慢地描摹著她下唇的輪廓。
動作輕柔得不可思議,像是在臨摹一幅稀世名畫,生怕力道重了半分,就會弄壞了畫卷。
“你知道,今日坐在堂上,與你三拜的時候,我在想什麽嗎?”他低聲問,溫熱的吐息噴灑在她的唇瓣上。
沈瓊琚喉嚨發緊,發不出聲音,隻能幅度極小地搖了搖頭。
“我在想。”裴知晦的指腹停在她的唇角,輕輕按壓,“前世沒能給你的東西,這輩子,我全補上了。”
“八抬大轎,明媒正娶,鳳冠霞帔。”
他眼底翻湧著濃得化不開的執念,字字句句,敲骨吸髓。
“從今往後,你隻是沈瓊琚。不是誰的嫂嫂,更不是誰的寡婦。你是我裴知晦明媒正娶的妻,生同衾,死同穴。”
沈瓊琚眼眶一酸,一滴淚毫無預兆地從眼角滑落,沒入鬢發。
兩輩子的委屈、驚懼、掙紮,在這一刻,被這幾句話砸得粉碎。
裴知晦低下頭,微涼的唇覆上她的眼瞼,將那顆將落未落的淚珠卷入口中。鹹澀的滋味在舌尖蔓延。
這個吻,極其耐心,極其克製。
從微顫的眼瞼,一路流連到顴骨,再輾轉至小巧的耳垂,他含著那枚圓潤的耳垂,牙齒輕輕廝磨。
沈瓊琚渾身戰栗,雙手無意識地攥緊了他後背的素白寢衣。
布料底下,肌肉緊繃如鐵。
吻終於落在了唇上。
不同於之前那些發乎情止乎禮的輕觸,這一次,裴知晦的大手直接插進她濃密的長發裏,牢牢托住她的後腦勺,不容退縮地加深了這個吻。
攻城略地,毫無保留。
沈瓊琚被吻得喘不過氣,腦子裏嗡嗡作響。攥著他後背衣料的手指,隔著薄薄的棉布,摸到了幾處凸起的硬塊。
那是他肩背上結痂的舊傷,綁著厚實的紗布。此刻,因為他過於用力的動作,傷口處透出不正常的微熱。
理智被這股熱度燙得回籠了些許。
她本能地想推開他,雙手抵上他堅硬的胸膛。
“你的傷……”
剛吐出三個字,剩下的音節便被他發狠地咬著下唇,全數堵了回去。
“今晚,別提傷。”
裴知晦喘息著退開半寸,嗓音粗糲得像被烈火燎過。
他垂眸看著身下眼尾泛紅、大口喘氣的女人,眼底的克製徹底分崩離析。
紅帳落下,掩去了一室旖旎。
龍鳳花燭燃燒著,爆出歡快的燈花。
紅紗寢衣的係帶,被一根骨節分明的手指挑開。
裴知晦的動作極慢,那雙常年握筆、握刀的手,此刻順著她圓潤的肩頭弧線,一寸一寸往下推。
布料摩擦發出極細微的窸窣聲,這聲音在寂靜的內室裏被無限放大。
他像在拆解一件珍藏多年的易碎品,耐心足得令人發指。
燭光搖曳,大片瑩白的肌膚暴露在微涼的空氣中。身下是紅得刺目的百子千孫被,身上是半褪的朱紅輕紗。
極端的紅與極端的白,在視線裏撞出驚心動魄的色差。
沈瓊琚偏過頭,齒關死死咬著下唇,一點細碎的聲音都不肯漏出來。
裴知晦低下頭,微涼的唇貼上她的肩窩,那裏脈搏跳動得極快。
他察覺到了她不可抑製的戰栗,那是刻在骨子裏的、對未知和掌控的畏懼。
他停下動作。
“怕嗎?”他問。嗓音壓在喉嚨底,沙啞得不成樣子。
沈瓊琚閉著眼,腦海裏走馬燈般閃過前世今生種種,以及今夜這滿堂的紅燭。
那些套在她身上的枷鎖——寡嫂的倫常、商戶女的卑微、對強權的恐懼,在這一刻,被這人蠻橫又鄭重的八抬大轎,碾得粉碎。
良久,她搖了搖頭。
抽出被壓在身側的手臂,反手勾住他的脖頸,用力一拽,將他整個人拉了下來。
這個動作無疑打開了某種開關。
裴知晦骨子裏那種占有欲,徹底掙脫了牢籠。
他反客為主,單手扣住她的雙腕,不容抗拒地壓在枕頭上方,另一隻手捏住她的下頜,逼迫她迎上自己的視線。
“睜眼,嫂嫂……”
那雙眼眸裏翻湧著極具侵略性的獨占欲,再無半點平日裏偽裝的溫潤。
他沒再給她退縮的餘地。
素白的白緞寢衣被他自己單手扯開。
衣襟散落,露出底下的光景,沒有世家公子常有的細膩平滑,胸口處,新傷疊著舊疤,縱橫交錯,一路蔓延至緊實的腰腹。
沈瓊琚呼吸停滯,指尖掙脫他的桎梏,不受控製地觸上那些凸起的疤痕。
指腹隔著粗糙的紋路,感受到皮膚下堅硬如鐵的肌理。
裴知晦倒吸一口涼氣,他反握住她的手,將那隻柔軟的手掌按在自己左胸。
那裏跳動得最劇烈。
“別躲。”他盯著她的眼睛,字字咬音極重,“這些,全是我愛你的證據。”
“沈瓊琚,你認命吧。”
兩具身體在紅燭的光影中徹底交纏。
汗水順著他清晰的下頜線滴落,砸在她的鎖骨上,燙得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