嬌養瘋批權臣後

第222章 我娶了沈瓊琚。

裴知晦站起身,後退兩步,再次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我娶了沈瓊琚。三個月前,八抬大轎,明媒正娶。”

茶壺從裴知晁手中滑落,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站起身,一把揪住裴知晦的衣領,將他整個人從地上提了起來。

“裴知晦!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麽!”裴知晁額頭青筋暴起,“她是你大嫂!”

“我知道!”裴知晦沒有掙紮,任由兄長揪著自己的領子,“可當年你死在牢裏,聞修傑那個畜生逼她做妾,我若不護著她,不娶她,她就隻能任人踐踏!”

裴知晁手上的力道鬆了半分。

聞修傑,這個名字,是他這輩子最大的恨。

“你大可在府裏尊她為嫂,護她周全,為何要娶她!”裴知晁咬牙切齒。

裴知晦看著兄長,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因為我愛她。”

這句話,徹底點燃了裴知晁的怒火。

他一拳砸在裴知晦的臉上。

裴知晦本就體弱,這一拳直接將他打飛出去,撞翻了旁邊的書架。

圖紙散落一地。裴知晦趴在地上,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他沒有還手,甚至沒有擦拭嘴角的血跡。

“你打死我吧。”他慘笑,“這條命本就是兄長換來了,你若是想要,隨時拿去。但是瓊琚……我死也不會放手。”

裴知晁氣得渾身發抖。他指著地上的弟弟,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倫理,情感,兄弟。

這個死局,將他們三個人死死地困在其中。

裴知晁閉上眼睛,胸口劇烈起伏。

他想起當年新婚燕爾,沈瓊琚替他縫製戰袍時低頭淺笑的模樣。他想起烏縣地牢裏,自己咽下最後一口氣前,唯一的念頭就是希望她能好好活下去。

如今她活下去了,卻成了自己親弟弟的妻子。

“你滾。”裴知晁轉過身,背對著他,“滾出去。”

裴知晦從地上爬起來,他踉蹌了兩步,扶著牆壁站穩。

他看著兄長寬闊的背影,眼淚再次決堤。

“大哥保重。”裴知晦跪在地上,結結實實地磕了三個響頭。

然後,他站起身,推開門,沒入外頭無邊的風雪中。

隻留下裴知晁一人,站在滿地狼藉的屋內,看著那扇被風吹得吱呀作響的窗戶,久久無言。

夜半的更漏敲過三下,風雪非但沒停,反而愈演愈烈。

沈瓊琚撥弄算盤的手指已經凍得發僵,正準備將最後一本賬冊合攏。主院的門板被人從外頭粗暴地推開,夾雜著碎雪的朔風直灌進來,吹滅了案頭的兩盞油燈。

裴知晦立在門檻處。

他連大氅都沒脫,肩頭積了一層厚厚的白雪。那張原本就缺乏血色的臉,此刻慘白得像是一張揉皺的宣紙。

最紮眼的是他嘴角邊那一抹尚未幹涸的暗紅血跡,順著下頜線蜿蜒,滴落在玄色錦緞上,暈開一團刺目的黑斑。

沈瓊琚被這副尊容駭了一跳。她扔下算盤,快步繞過書案,從袖中抽出絲帕,下意識去擦拭他嘴角的血跡。

“遇襲了?”她問,語氣裏帶了幾分責備,“讓你不帶人出去?怎麽搞成這副德行。”

帕子還沒碰到他的臉頰,裴知晦的手已經先一步握住了她的手腕。

這一下力道極大,沈瓊琚骨節生疼,眉心擰成一個死結。

她抬眼看他,卻撞進了一雙布滿紅血絲、毫無焦距的眼眸裏。那雙眼睛平日裏總是藏著算計,哪怕是裝可憐時也透著幾分清明,眼下卻隻剩下化不開的惶恐與絕望。

裴知晦直接將她拽進懷裏,鐵臂箍住她的後腰,勒得她呼吸一滯。

他將臉死死埋進她的頸窩,冰涼的鼻尖蹭著她溫熱的肌膚,連帶著那股濃烈的血腥味和風雪的寒氣,一並渡了過來。

“瓊琚……”他開口,嗓音沙啞得像是在砂紙上磨過,每一個字都帶著顫音,“若有一天,我犯了不可饒恕的錯……騙了你一件天大的事,你會不會離開我?”

沈瓊琚被他勒得骨頭咯吱作響,胸腔裏的空氣被一點點擠壓出去。

她沒有掙紮,隻是任由他抱著。這男人平日裏再怎麽瘋,也絕不會露出這種猶如喪家之犬般的脆弱。

“說句難聽的。”沈瓊琚沒有順著他的話往下接,她偏過頭,任由他的發絲紮在自己的側臉上,語氣冷得像屋簷下的冰棱,“你裴知晦騙我的事還少嗎?哪一樁不是天大的事。”

裴知晦身子一僵,抱著她的手臂卻收得更緊了。

“我是個生意人,講究個銀貨兩訖。”沈瓊琚繼續說道,字字句句敲打在他耳膜上,“你若負我,我定讓你一無所有。咱們倆,誰也別想全身而退。”

這句話,比任何溫言軟語都管用。

裴知晦眼底的恐慌在刹那間退潮,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病態的、陰鷙的占有欲。他猛地抬起頭,盯著她看了半晌,突然低頭咬住她的嘴唇。

這不是親吻,這是撕咬。帶著血腥味和絕望的宣泄。

沈瓊琚吃痛,抬手去推他的胸膛。裴知晦卻根本不給她反抗的機會,直接將人打橫抱起,大步流星地走向內室。

拔步床的帳幔被粗暴地扯下。

裴知晦連自己身上的大氅都沒脫,就這麽合身壓了上去。他近乎貪婪地索取著她身上的溫度,試圖用最原始的身體羈絆,來確認這個女人還真真切切地屬於自己。

“你是我的……”他含混不清地呢喃,手指死死扣住她的十指,十指交纏,嚴絲合縫,“誰也別想帶走……死也別想。”

屋內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沈瓊琚被他折騰得渾身散架,連罵人的力氣都沒了。

她閉著眼,腦子裏卻異常清醒。裴知晦今晚的反常,絕不是無的放矢。那句“騙了你一件天大的事”,像一根毒刺,紮進了她的心裏。

次日清晨。

沈瓊琚醒來時,身側的床鋪早就涼透了。裴知晦已經換上朝服,早早去了衙門。

她撐著酸痛的身子坐起來,披上外衣,走到外間。王婆婆端著熱水進來伺候洗漱。

“裴安呢?”沈瓊琚把浸過熱水的帕子敷在臉上,聲音悶悶的。

“在外院。”王婆婆答道。

沈瓊琚擦幹臉,冷著臉走到廊下。裴安正掄著斧頭,見女主人出來,趕緊放下手裏的活計,行了個禮。

“夫人。”

沈瓊琚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目光在他那張憨厚的臉上掃了兩圈。“昨晚二爺到底去了哪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