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千金?下堂妻?惡女訓狗的起點罷了

046:說的就是您

風向的轉變,孟氏並非毫無察覺。隻是她將這一切,都歸結於謝桃桃手段了得,背地裏又使了什麽見不得光的招數。

她越是氣,就越要將謝桃桃嫁出去,嫁進一個能把她磋磨至死的火坑裏。

隻是這最新的流言,源頭卻有些蹊蹺。

“姑娘,查到了。”

琉璃軒裏,那個瘦小精幹的小廝躬身回話,臉上帶著幾分邀功的興奮。

“孟夫人院裏的人確實在外麵嚼舌根,但說的都是些陳詞濫調,掀不起什麽風浪。真正把您編排得有鼻子有眼的,是城南一家叫文墨齋’的書坊。”

謝桃桃正在調配一種新的藥膏,聞言,手上動作未停。

“書坊?”

“是。那地方邪門得很,巴掌大的鋪子,生意瞧著也冷清,可裏麵的說書先生,卻是重金從‘百樂樓’請來的頭牌,專說些影射京中秘聞的段子。這兩日,說的就是您。”

謝桃桃將調好的藥膏封入白玉罐中,擦幹淨手。

事情比她想的要複雜。

一個書坊,費這麽大功夫來抹黑她,絕不是孟氏那種婦人手筆能辦到的。

“備車,去杏林春。”

半個時辰後,兩個穿著半舊布裙,戴著帷帽的“主仆”,混在人流中,走進了那間叫“文墨齋”的書坊。

鋪子不大,客人也確實不多,三三兩兩坐著喝茶聽書。

可謝悠然一進來,就倒抽一口涼氣。

她扯了扯謝桃桃的袖子,壓低了聲音。

“長姐,這……這書架,是紫檀木的。”

不止書架。

案上的筆墨紙硯,是市麵上千金難求的貢品。連壓著書頁的鎮紙,都是一塊成色極好的和田玉。

這哪裏是書坊,分明是個用金子堆起來的銷金窟。

正中的台子上,一個穿著長衫的說書先生正講得唾沫橫飛。

“……要說這奇女子,心比天高,命比紙薄。先是攀附將軍,後又攪動風雲,名為施粥,實為邀名,引得龍心大悅,從此一步登天……”

說的,正是她的故事。

隻是這故事裏,她成了一個不擇手段,踩著男人和百姓往上爬的毒婦。

“胡說八道!”謝悠然氣得臉都漲紅了。

“噓。”

謝桃桃按住她,尋了個角落坐下。

聽了一陣,她便發現了門道。這說書先生技藝高超,故事半真半假,最能蠱惑人心。他不明著說謝桃桃的名字,卻處處影射,讓聽的人自己去對號入座。

“長姐,這鋪子如此賺錢,不如我們自己也開一間?”謝悠然聽得生氣,小聲提議,“我們就說好人好報的故事!”

一語驚醒夢中人。

謝桃桃看著這間處處透著詭異的鋪子,一個念頭在腦中成型。

這鋪子,根本不是為了賺錢。

它是一個據點,一個散播消息,甚至……洗錢的據點。

當夜,鳳魈澈又來了。

他翻窗進來時,謝桃桃正坐在燈下,麵前攤著一張京城的輿圖。

“你倒是清閑。”他走到她對麵坐下,給自己倒了杯茶。

“不清閑。”謝桃桃用朱筆在城南的位置畫了個圈,“我在想,我的敵人,到底多有錢。”

她將白日裏在文墨齋的所見所聞說了一遍。

“那不是書坊,是個銷金窟,也是個情報站。”

鳳魈澈聽完,把玩著手裏的茶杯,沒說話。

“你親自去了?”他問。

“不然呢?等著陛下把消息喂到我嘴邊?”

“謝桃桃。”鳳魈澈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她身後,雙手撐在她身側的桌沿上,將她圈在自己的陰影裏,“你是不是覺得自己的命很硬?”

他不喜歡她以身犯險。

這種感覺讓他煩躁。

“那裏是他們的地盤,你一個人闖進去,萬一……”

“我帶了悠然。”

“那更糟了。”鳳魈澈捏住她的下巴,強迫她回頭看他,“朕會派人去查,你,給朕老實待在府裏,哪兒也不準去。”

說完,他便鬆開手,轉身從窗口躍出,消失在夜色裏。

鳳魈澈的調查還沒結果,孟氏那邊卻先來了“喜訊”。

這日午後,錦素鐵青著臉衝了進來。

“姑娘!夫人她……她瘋了!”

“怎麽了?”

“她給您定了門親事!是禮部侍郎家的小兒子!還……還把人家的聘禮都收了!”

禮部侍郎家的小兒子錢少遊,是京城裏出了名的紈絝,吃喝嫖賭,樣樣精通,還酷愛動粗,不知打殘了多少下人。

把謝桃桃嫁過去,無異於推進鬼門關。

“是嗎?”謝桃桃放下手裏的醫書,臉上沒有半分驚慌,“聘禮收了多少?”

“足足五千兩!夫人說,這錢要用來給二小姐置辦嫁妝!”

“她倒是會算計。”

謝桃桃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院裏那棵開始落葉的梧桐樹。

她不哭不鬧,平靜得讓錦素心裏發慌。

“姑娘,您倒是說句話啊!這可怎麽辦?”

“急什麽。”謝桃桃回過頭,“她既然這麽想我嫁,我便嫁了就是。”

又是一個深夜。

鳳魈澈處理完公務,習慣性地來了琉璃軒。

謝桃桃正對著鏡子,試戴一支新的珠釵,見他進來,也未回頭。

“書坊的事,查得如何了?”

“鋪子背後,是幾家南邊的商號在注資,賬麵上幹淨得很,查不出問題。”鳳魈澈走到她身後,從鏡子裏看著她。

“那看來,是條死路了。”謝桃桃取下珠釵,放回妝匣。

她忽然轉過身,對著他福了一福。

“以後,陛下還是少來吧。臣女馬上要成親了,瓜田李下,總歸不好。”

鳳魈澈臉上的隨意瞬間凝固。

“你要成親?”他的話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

“是。母親為我擇了禮部侍郎家的小公子,聘禮都收了。”謝桃桃垂著眼,說得雲淡風輕,“我一個被休棄過的女人,能有這樣的歸宿,已是天大的福氣了。”

鳳魈澈一句話沒說。

他死死地盯著她,那雙眼睛裏翻湧著駭人的風暴。

良久,他轉身就走,出門時,一腳踹在了門框上,整個屋子都震了三震。

第二天,一則醜聞引爆了整個京城。

禮部侍郎家的小公子錢少遊,昨夜在京城最大的銷金窟醉春風與人爭風吃醋,竟當眾拔刀,將一名拒絕他的賣唱女刺成重傷,隨後趁亂逃走!

事情鬧到了順天府,人證物證俱在。

早朝之上,禦史台的言官們聞風而動,十幾本奏折雪片般地遞了上去,全是彈劾禮部侍郎治家不嚴,縱子行凶。

禮部侍郎跪在金鑾殿中央,抖如篩糠。

龍椅上,鳳魈澈將一本奏折重重摔在禦案上。

“治家不嚴?我看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他站起身,指著殿下的禮部侍郎。

“自己的兒子都管教不好,任其在京中行凶作惡,你還有何顏麵,位列朝堂!朕看你這個侍郎,也不必當了!”

“來人!將錢少遊給朕緝拿歸案,嚴加審訊!禮部侍郎教子無方,罰俸半年,閉門思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