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精神損失費
金碧雲打了一個噴嚏，麵無表情地望著眼前的人。
她怎麽也沒想到，除去女兒和周梅以外，看見的第一個人會是顧淮序。
他大剌剌地坐在了病床邊的椅子上，深情款款地望向了金碧雲。
“碧雲，我真是沒想到，才離開我一天，你就把自己搞得這麽狼狽，看來你還真是……”
金碧雲適時地打斷了他，沒讓他把“離不開我”這樣倒反天罡惡心人的話說出來。
“聽說你把離婚協議撕了，是對財產分配有什麽異議嗎？”
顧淮序愣了愣，才笑著說：“你看你，都這個時候了還意氣用事！我不想跟你離婚，咱們和好吧！”
金碧雲嘲諷地笑了笑：“和好？那羅倩和你的親兒子怎麽辦？”
以前的顧淮序是很擅長察言觀色的人，金碧雲但凡有什麽情緒上的變化，他都能瞬間察覺並且給出相應的安撫。
可現在，不知道是他飄了，還是故意的，竟然認真回答起了金碧雲的問題：“碧雲，其實我和羅倩認識得比你早，但她心胸大度，並不介意我和你的事情，所以你也不要跟她還有君臨計較了。隻要你給羅倩的父親出一封諒解書，我保證會和她們母子劃清界限，一心一意地陪著你。”
話說最後，顧淮序的眉宇間閃過一絲不忍。
很顯然，他又覺得自己做出了極大犧牲，覺得金碧雲應該體諒他、為他感動。
但，金碧雲隻是輕飄飄地看了他一眼。
“顧淮序，你是不是覺得，你說完這番話以後，我會猛然察覺，‘啊，原來你和羅倩是先在一起的，啊，原來我金碧雲才是那個小三，好愧疚！’啊？”
她就這樣直白地將顧淮序的心思挑明，弄得他還有些不好意思：“我，我沒有這個意思，但是，事實就是這樣，碧雲，你應該接受。”
金碧雲冷笑了兩聲：“真是大言不慚！如果我沒記錯的話，當初我招贅的時候，明明白白要求了男方必須沒有任何感情經曆吧？你與羅倩相識在先的話，的確不算婚內出軌，應該算你蓄意欺騙！”
她的話擲地有聲，周梅也相當會配合，將金碧雲和顧淮序簽署的婚前協議拿了出來，遞到了顧淮序的麵前。
“顧先生，按照您和金總簽署的協議，如果您欺負金總，隱瞞您有過感情經曆的事實，那就必須償還這麽多年在金家的花費，並且還要賠償金總八千萬的經理損失。”
周梅的話音剛落，金碧雲輕嗤了兩聲：“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折騰了十幾年創立的顧氏，現在的現金流正好是足夠的。”
兩人的一唱一和，終於將顧淮序激怒了。
他重重地扔下了手裏的果盤和鮮花，花瓣與瓜果撒了一地。
顧淮序還嫌不夠解氣，又狠狠地踩了兩腳，汁水濺了他一身。
“金碧雲，你夠了！你怎麽還看不清自己現在的處境呢？你都從金氏集團滾蛋了，還擺什麽大領導的譜啊？我告訴你金碧雲，是你現在離不開我！”
大放厥詞了一番後，顧淮序轉身就往外走。
結果剛剛打開門，便挨了一記窩心腳，身體直接飛到了窗邊，還砸碎了兩塊玻璃。
“她離不開你？”
厲梟寒冷著一張臉走了進來，聲音低得好似死神在低語，讓人聽了不寒而栗！
顧淮序躺在地上，想開口說話卻先吐了一口血出來。
下一刻，厲雲茉從厲梟寒的身後探出頭來，連滾帶爬地來到了金碧雲的病床邊，開口就是幾句“對不起”，那語氣聽起來還很真誠。
“對不起碧雲姐，我有精神病，一發作的時候就控製不住自己！昨天是我犯病了，不應該算計你的，求求你原諒我吧！我保證以後絕對不會再這樣了！”
她倒是能屈能伸，觀察著金碧雲的臉色不好，便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厲梟寒也望向了金碧雲，誠懇地解釋：“碧雲，她的事，我事先真的不知情！”
金碧雲沉默地望著眼前這一幕。
其實，這並不是第一次發生了。
之前還跟厲梟寒談戀愛的時候，厲雲茉便三番五次地搞小動作針對自己，不止一次傷害到了她。
那會兒的厲梟寒也是態度嚴厲出手狠辣，厲雲茉總是鼻青臉腫一身淒慘地求她原諒。
然而，治標不治本。
後來金碧雲才知道，厲雲茉的背後有厲家父母的支持。
如果說，厲梟寒不肯入贅是她拒絕和他繼續發展的主要原因，厲雲茉這個麻煩的小姑子以及沒有原則偏寵養女的未來公婆就是最大的次要原因。
金碧雲可不希望，自己在公司忙了一天後，還要回家麵對各種家庭矛盾。
“厲梟寒，帶著你的養妹滾出去。”
回憶結束，她毫不猶豫地扔下了這句話。
厲梟寒渾身一僵。
他以為，金碧雲至少會有那麽一點點動容，沒想到，她還是如此冷漠。
厲雲茉卻露出了一絲得逞的笑容。
很顯然，哪怕是被厲梟寒死亡威脅了，她還是樂於見到他和金碧雲關係僵硬，她還是抱著能夠趁虛而入的想法。
厲梟寒目光僵硬地從金碧雲的身上移開，突然大步流星地走到了顧淮序的麵前，單手掐住了他的脖子，像拔一顆蘿卜那樣，將他從自己薅了起來。
“是你讓碧雲煩心是不是？我要殺了你！”
他寧可將責任怪在不合時宜出現的顧淮序身上，也不願意承認，金碧雲煩他這個事實。
金碧雲煩躁地閉上了眼睛：“是不是非要打擾我養身體你才滿意？”
厲梟寒再次沉默下來。
半晌，他將顧淮序扔到了地上，轉身往外走。
厲雲茉朝著金碧雲露出一個得意的笑容，用口型說了一句“你輸了”以後，轉身踉踉蹌蹌地跟上了厲梟寒。
剛才還生龍活虎跟金碧雲談條件的顧淮序，被厲梟寒折騰了這麽兩下便奄奄一息了。
他抬起頭，死死地望著金碧雲，喃喃開口：“你，你真是好樣的……”
隨著顧淮序的話音落下，金毓婉推門而入。
“媽媽！你還好嗎？我聽說……”
話沒說完，她便看見了趴在地上的顧淮序，當場閉上了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