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魚兒上鉤
接到客戶的電話時，顧淮序還以為自己是在做夢。
他一個鯉魚打挺從**坐了起來，語氣顫抖地問：“您是說，您要跟我顧淮序合作，對嗎？”
顧淮序的震驚程度，不亞於被天上掉下來的餡餅砸中。
畢竟與金碧雲翻臉以後，他的日子步履維艱，每天接到電話隻有合作終止以及索賠，到後來他甚至一聽電話鈴聲響起就會害怕得渾身發抖。
電話對麵的客戶聽見顧淮序這充滿質疑的話，頓時有些不滿：“你這個人怎麽莫名其妙的？不想合作的話我掛了。”
事到如今，能夠談成一個項目都能讓公司有一絲喘息的機會，顧淮序怎麽可能不想合作呢？
他立馬連聲道歉，態度要多卑微就有卑微。
為了讓客戶滿意，顧淮序定了一個昂貴的酒店包間，又承擔了客戶的車馬費。
掛斷電話後，他的心情十分複雜。
一方麵，有了合作是好事，即便還沒有塵埃落定，多了一個爭取的機會也是好的；
另一方麵，他想起了以前的自己，那會兒有金家的名頭在，多少合作都是自己找上門，哪裏用得上他這樣低聲下氣地求？
然而形勢比人強，顧淮序就是再不甘心也要忍著。
他換了一身體麵的衣服後出了門。
昂貴的好車基本上都被賣掉了，顧淮序現在的代步車是一輛灰色的奇瑞。
四十分鍾後，顧淮序到達了怡香居。
“……你們聽說了嗎？有個客人明明條件不怎麽樣，硬要裝大款擺闊訂最好的包廂，結果沒錢付，真是……”
剛走進大廳，他便聽見服務員在小聲議論，偏偏議論的內容很容易讓人對號入座，他的臉色一下子就變了。
礙於麵子，顧淮序並沒有立刻發作，隻當自己什麽都沒有聽見。
“您好客人，請問您有預定嗎？”
看見顧淮序後，前台停止了說笑，揚起一個公式化的笑容詢問。
顧淮序淡聲說：“雅竹軒。”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前台的眼神變得亮了許多：“是我們這裏最好的包廂呢！請進！”
她原本是想要恭維一下有錢的客人，卻不想顧淮序剛才聽見了他們的議論，已經多了心。
因此，前台的話說完，顧淮序的表情也更加難看。
他冷聲說：“跟你有什麽關係？你不過也就是一個點頭哈腰賣笑的！”
這句話非常難聽，前台沒想到自己的笑臉居然換來了羞辱，當場紅了眼圈：“您怎麽能這樣說話呢？我怎麽得罪您了嗎？”
看見這一幕的顧淮序心裏別提多爽快了，他驕傲地揚起下巴，冷哼兩聲轉身上了樓。
走到轉角處，顧淮序被一個熟悉的聲音叫住。
“哦喲，這不是金先生嗎？好久不見啊！”
看似客氣的打招呼，口吻卻充滿了嘲諷，尤其是金先生這個稱呼，更是直接踩中了顧淮序的雷區。
他當場轉過身，怒不可遏地望著眼前的中年男人。
孫昌盛，昌盛食品公司的老總，顧淮序曾經的死對頭。
當初，他也追求過金碧雲卻失敗了，一直就很痛恨橫刀奪愛的顧淮序，每每見麵都會冷嘲熱諷。
現如今，顧淮序成了棄夫，孫昌盛諷刺的嘴臉更明顯了。
“孫總好，我姓顧，不姓金。”
顧淮序硬邦邦地提醒了一句。
孫昌盛哈哈大笑起來：“這就是你金先生沒有格局啦！多少女人結婚後相夫教子靠著丈夫養，被冠上了某某夫人的名頭，輪到你這樣的男人，叫你金先生不是再合適不過嗎？”
顧淮序死死地咬住了嘴唇。
他做了一個深呼吸後，揚起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來：“也是，我倒是想起來了，某些人想要被叫一聲‘金先生’，卻還沒有這個福氣呢！”
到底是針鋒相對了二十幾年的人，彼此都很了解對方的痛點。
孫昌盛頓時笑不出來了。
他咬了咬牙，繼續諷刺：“哎呀，說來也是我不好，顧先生落魄到跟酒店前台耍威風的地步了，我還跟你談格局，這不是問和尚要頭發嗎？好了，不跟你多說了，我還要去談生意呢！”
看著孫昌盛的背影，顧淮序的心裏攢起了火，不過想著即將要見麵的吳總，他硬是忍了下去。
推開包廂的門，吳總還沒來，顧淮序靜靜等候了十分鍾，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匆匆地趕了進來：“不好意思，我來晚了！”
他個子很高，微微有些駝背，四肢還算纖細，肚子卻大得驚人，看起來像是懷胎七八個月的孕婦。
見顧淮序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肚子上，吳總笑嗬嗬地摸了摸肚子：“我常年應酬喝了不少酒，平時又總是坐著，養出一個大啤酒肚，真是讓你見笑了。”
他的語氣相當和藹，說出來的話也很風趣，跟電話裏不耐煩的樣子簡直就是判若兩人。
顧淮序一時間有些反應不過來，怔愣了片刻才笑著回應：“您這是為了事業拚搏的軍功章，我怎麽可能笑話您呢？”
吳總點點頭，直接開門見山談生意。
他準備與顧淮序的工廠簽訂三條生產線。
顧淮序頓時欣喜若狂。
有了這三條生產線，公司現在所有的困境都能迎刃而解，甚至還能擴大規模！
可是狂喜過後，他又有些不安。
現如今，他和金碧雲的關係並沒有緩和，金氏的實力也沒有下降，前幾天他還差點把他和金碧雲的女兒金毓婉算計了。
按照常理來說，自己應該會麵臨金碧雲更加瘋狂的打擊報複才對，怎麽可能還會有這樣的好事送上門呢？
顧淮序越想越不安，可吳總的話又沒有什麽漏洞，他一時間有些躊躇不定。
吳總始終等不到顧淮序的回應，眉頭漸漸緊皺在了一起。
“顧總，我在跟你說話呢，你沒聽見嗎？”
他拔高了音調，倒是有了幾分電話裏急躁的模樣。
顧淮序被嚇得一激靈，回過神來後，他咬著牙點了頭。
算了，照目前的狀況，伸脖子是一刀，縮脖子也是一刀，不如把這份合同簽了，說不定還能有轉機。
就在他準備簽字的時候，隔壁突然響起了一陣調笑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