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謝禮
金碧雲深深地望著望著周梅。
事到如今,她應該不會再欺瞞自己。
“這份名單上的人,你有幾成把握確定他們有問題?”
聽金碧雲這樣說,周梅立刻挺起胸膛,條理清晰地侃侃而談。
她將這些人分成了兩類,一類是有確鑿證據證明他們的確就是被人收買了,潛伏在金氏集團伺機給金碧雲一次重擊;一類是有嫌疑的人,她還貼心地按照嫌疑大小進行排序。
而沈晉榕,是排在嫌疑最高的那一列裏。
注意到金碧雲的視線定格的方向後,周梅開口道:“據我的調查,他之前與賀言來往很密切,董強對他也很是賞識,他還秘密見過顧淮序幾次!隻不過,具體討論的內容我暫時查不出來。”
金碧雲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你去把他叫過來。”
單單這樣琢磨得不出任何靠譜的結論,於是她決定當麵試探一下。
周梅點頭,轉身離開了金碧雲的辦公室。
10分鍾後,門外響起了敲門聲。
金碧雲還以為是周梅把沈晉榕叫來了,直接喊了一聲“進”。
沒想到,來人卻是許南澤。
他穿著一身花襯衫,像是剛從海邊回來,漂亮結實的肌肉若隱若現,青春的氣息撲麵而來。
“金總,我回來啦!”
許南澤的語氣帶著幾分雀躍,眼底滿是思念。
上周,他自稱家裏有事,請了幾天假。
金碧雲隨意地看了他兩眼,淡聲說:“你的家在海邊?”
許南澤大大方方地回答:“收養我的奶奶是漁民,至於我的親生父母是什麽人,我也不知道了!”
金碧雲敲擊鍵盤的手一停。
即便她一直對許南澤存著疑心,聽見這樣的話時,內心深處不免也有些心疼。
一個孤兒想要成長為小有名氣的法學博士外加律師,這其中不知道要付出多少汗水和努力。
金碧雲在心底歎了一口氣,表麵上卻絲毫沒有表現出來:“原來是這樣,我會多給你批一個星期的探親假。”
許南澤自來熟地拉開了金碧雲麵前的椅子坐下,又將一個大大的袋子放到了金碧雲的辦公桌上。
“金總,這是我奶奶為您準備的禮物,不是什麽值錢的東西,就是她老人家的一番心意,請您務必收下!”
金碧雲想也沒想便拒絕了:“我怎麽能收你奶奶的禮物呢?不合適!”
許南澤的眼圈一下子就紅了,他緩緩地走到了金碧雲的身邊,單膝跪地,相當誠懇地說:“金總,奶奶告訴我,您願意給我一份工作,這就是知遇之恩,我一定要報答您的,所以請您務必收下,好嗎?”
這樣的姿勢,令金碧雲有一種壓力很大的感覺。
她捏了捏眉心,淡聲說:“許南澤,你先起來我們再說話!”
許南澤卻上來了一股倔勁兒,大有一副金碧雲不收下這些禮物,他就要跪到天荒地老的架勢。
金碧雲不由得板起了臉。
正打算發火的時候,門被人推開了。
“金總您找我?哎?”
走進來的,是一個二十多歲的青年,他約莫一米八五的身高,白皙消瘦,鼻梁上還架著一副無框眼鏡,這讓他看起來幹淨乖巧。
這便是沈晉榕,前世那個給予了金碧雲母女最後一絲體麵與溫暖的人。
金碧雲認真地看了他幾眼,怎麽也沒辦法想象他與顧淮序那些人為伍的樣子。
沈晉榕一臉莫名地走了過來,開口卻是一句道歉:“不好意思,我是不是來得不是時候?”
他話音剛落,許南澤“嗖”的一下站了進來,直接站到了金碧雲的身後。
可是許南澤忽略了一件事,放在往常,西裝革履的他站在金碧雲的身邊才會養眼又合拍,現在過於休閑的他隻會讓人覺得很滑稽。
沈晉榕的眼底閃過了一抹笑意。
盡管稍縱即逝,卻還是被許南澤注意到了,他當場給這個年輕男人上眼藥:“你笑什麽?這裏是金總的辦公室,金總的時間很寶貴,麻煩你莊重一點!”
金碧雲再度捏了捏眉心:“許南澤,你先出去。”
許南澤愣住,怎麽也沒想到金碧雲會先開口讓自己離開。
他還以為,經曆了這段時間的事情以後,他在她心裏的地位能上升那麽一點點呢!
盡管懷揣著一肚子委屈,許南澤到底還是聰明識趣的,一句分辯的話都沒有說,隻是抿著嘴唇紅著眼圈離開了。
沈晉榕目送著許南澤離開,在他關門的那一刻,露出了一個充滿挑釁的笑容。
一股火直衝天靈蓋,許南澤差點沒忍住衝回去跟他打一架,好在理智勸住了他。
將門關上以後,許南澤才恨恨地踹了一腳地毯。
“許律師,你這是怎麽了?”
就在門外的周梅目睹了這一幕,十分不解地開口。
畢竟,在公司其他員工麵前的許南澤一向都是冷靜睿智的,這還是第一次流露出如此衝動幼稚的樣子。
許南澤沒注意到周梅還在這裏,一時間有些不好意思,幹幹巴巴地說:“沒事,絆了一下。”
周梅是何等聰明的人,一眼就看出許南澤沒說實話。
她沒打算刨根問底,含蓄地點頭笑笑,又繼續站在原地等著。
倒是許南澤沒有立刻離開。
他猶豫了好一會兒後,叫了一聲“周梅姐”。
周梅被許南澤這個親近許多的稱呼嚇到了,連忙擺手:“不敢當不敢當,許律師是金總的私人律師,我不過就是一名普通員工,哪裏當得起?”
公司裏論資排輩,年紀是最不重要的東西。
許南澤比周梅更客氣:“周梅姐才是金總身邊的首席助理,所謂的‘普通員工’都是暫時的!”
你來我往一番推拉過後,許南澤終於問出了自己想問的事情:“剛才進去的那個人是誰啊?”
經曆過賀言事件後,周梅對於任何男性都充滿了提防,哪怕許南澤看起來還算得金碧雲的信任,她也不準備對他實話實說。
於是周梅淡淡一笑:“公司的一名員工而已,許律師這麽全麵的人,肯定能清楚他的資料,還用得著來考我嗎?”
說完後,她推說要去衛生間,將許南澤扔在了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