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章 刮骨療毒
“你……你血口噴人!”趙啟明猛地站起來,手指顫抖地指著蘇南,氣急敗壞,幾乎要撲過來,卻被旁邊的人死死拉住。
他苦心經營的沉穩形象徹底崩塌,隻剩下窮途末路的瘋狂。
“是不是血口噴人,你和徐峰心裏最清楚。”
蘇南不再看他,轉向其他震驚不已的董事。
“諸位,現在看明白了嗎?趙啟明勾結外部勢力目的就是利用謠言製造恐慌,趁機發難,妄圖顛覆集團管理,實現其不可告人的目的!”
他聲音陡然提高,帶著凜然正氣:“出賣公司核心利益,勾結競爭對手,散布惡意謠言,破壞集團穩定!趙啟明,你還有什麽話說?!”
會議室裏鴉雀無聲,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反轉驚呆了。
那幾個原本支持趙啟明的董事,此刻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臉色慘白。
“保安!”蘇南不再廢話,直接下令。
會議室門被推開,幾名身著製服的安保人員走了進來。
“請趙副總,以及這幾位,”蘇南的目光冷冷掃過趙啟明和他的幾個核心黨羽,“暫時離開會議室,配合集團內部調查。在調查結果出來之前,暫停一切職務!”
趙啟明像被抽走了骨頭,癱軟在椅子上,麵如死灰,再也說不出一個字。
他的黨羽們也個個失魂落魄,被安保人員“請”了出去。
一場持續已久的內耗,終於以蛀蟲的被清除而暫告一段落。
蘇氏內部,經曆了一場刮骨療毒般的陣痛,卻也迎來了久違的清明。
清理完內部,蘇氏的反擊矛頭徹底轉向了外部的敵人。
真正的反擊,剛剛開始。
轉天,商界如同投入了一顆重磅炸彈。
蘇氏集團正式起訴星輝生活科技有限公司的新聞,占據了各大財經版麵的頭條。
緊接著,淩氏旗下權威媒體發布的深度調查報道《“爆款”背後的謊言:起底星輝數據造假與資本迷局》,以詳實的數據和清晰的邏輯,將星輝“情緒立方”銷量注水、資金鏈疑雲等問題徹底曝光。
幾乎同時,多家與淩氏關係密切的渠道商宣布,因對星輝產品質量和商業信譽存疑,暫停銷售其所有產品。
市場一片嘩然。
蘇氏瞬間以強勢維權者和真相揭露者的形象翻身。
而原本風頭正勁的星輝,則陷入了造假、侵權、資金鏈斷裂的多重質疑中,股價開盤即暴跌,合作夥伴紛紛觀望,之前營造的“良心品牌”形象轟然倒塌。
星輝總部,CEO辦公室。
徐峰像一頭困獸,焦躁地在辦公室裏來回踱步,電話響個不停,全是壞消息。
他臉色鐵青,眼中布滿了血絲。
“廢物!都是一群廢物!”
徐峰猛地將手機砸在地上,屏幕碎裂。
“趙啟明那個老東西!成事不足敗事有餘!還有那些水軍!一點小事都辦不好!”
秘書戰戰兢兢地站在門口,不敢進來。
“蘇南……蘇遇……還有那個瘋女人!”
徐峰咬牙切齒,他沒想到對方的反擊如此迅速、如此猛烈,更沒想到淩氏會如此堅決地站在蘇氏一邊。
他現在不僅麵臨巨額的訴訟賠償和市場潰敗,更致命的是,融資方已經開始催債,如果資金鏈徹底斷裂,他將血本無歸,甚至可能麵臨刑事責任。
恐慌,第一次真正攫住了這位曾經誌得意滿的CEO。
而蘇氏這邊,氛圍截然不同。
“首戰告捷。”蘇南看著屏幕上星輝股價暴跌的曲線,長舒了一口氣。
窗外,陽光刺破雲層。
同事們臉上都帶著久違的輕鬆笑容,互相招呼著下班後一起去喝一杯,慶祝這來之不易的勝利。
但蘇遇卻婉拒了所有的邀約。
她將自己關在辦公室裏,處理著危機收尾的各項事宜。
回複積壓的郵件,審閱後續的公關通稿,簽署堆積的文件。
直到夕陽的餘暉將天空染成橘紅色,辦公區的人聲漸漸稀疏,最終歸於寂靜。
蘇遇敲下最後一份報告的發送鍵,身體向後,靠進寬大的辦公椅裏。
結束了。
真的……結束了。
這個念頭在腦海中清晰浮現的瞬間,一股巨大的疲憊感如同海嘯般席卷而來,瞬間衝垮了她一直強行支撐的精神堤壩。
過去幾天發生的一切,無數畫麵在她眼前飛速閃過,每一個瞬間都耗盡了她的心力。
她一直告訴自己不能倒,不能亂,必須冷靜,必須撐住。
她是蘇遇,是蘇家的女兒,是蘇總監,是團隊的支柱。
她習慣了用理性和邏輯構築城牆,將所有軟弱的情緒隔絕在外。
可現在,當一切塵埃落定,那根緊繃的弦猝然斷裂。
一股酸澀猛地衝上鼻尖。
蘇遇猛地低下頭,用手撐住額頭,長發垂落,遮住了她的臉。
肩膀幾不可察地開始顫抖。
所有被她強行壓製忽略的情緒,在這一刻徹底反噬。
原來,她也會害怕。
這種認知讓她感到一陣陌生的恐慌。
她以為自己早已在鄉下的泥濘和冷漠中,練就了一身鋼筋鐵骨。
可當那些惡意企圖將她和她所珍視的一切徹底摧毀時,那種熟悉的仿佛要墜入無盡深淵的寒意,再次攫住了她。
記憶不受控製地翻湧。
她仿佛又回到了那個低矮、潮濕的磚房,空氣中永遠彌漫著豬食和黴味混合的氣息。
冬天,刺骨的寒風從窗戶縫隙鑽進來,她蜷在單薄的被子裏,借著灶膛裏一點點微弱的餘溫,用手指在冰冷的土牆上一遍遍默寫白天學過的公式。
那是她唯一能抓住的通往另一個世界的繩索。
她記得那些同齡人帶著惡意的嘲笑。
“裝什麽清高!”
“沒爹媽疼的野丫頭!”
她隻是挺直背脊,走得更快,把所有的委屈和憤怒都咽下去,化作筆下更工整的字跡、試卷上更高的分數。
她不能輸,她輸不起。
那是她僅有的、可憐的尊嚴和希望。
被接回蘇家,像是從一個極端被拋到了另一個極端。
巨大的物質落差沒有讓她欣喜若狂,反而讓她更加警惕。
光潔如鏡的地板,精致卻冰冷的餐具,那些穿著得體、談吐優雅卻眼神複雜打量她的人……
她像個誤入華麗舞台的局外人,穿著不合身的戲服,生怕一個不小心就被人轟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