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說不清道不明的煩躁
江嶼的語氣公事公辦，但提供的支持卻是實實在在的。
蘇南感激地點點頭：“謝了，江嶼。今天多虧你及時控製場麵。”
“舉手之勞。”江嶼淡淡道。
他的目光再次落回蘇蔓身上，看著她那副明明擔心又強裝凶狠的樣子，忽然開口，語氣聽不出什麽情緒：“蘇二小姐下次直播前，或許可以先考慮報警。”
蘇蔓正在心裏用一萬種方式詛咒顧夏三人組，聞言愣了一下，抬頭瞪他：“你懂什麽？那種情況報警來得及嗎？就得讓所有人都看看他們的醜惡嘴臉！我這叫輿論施壓！戰術！懂不懂？”
江嶼看著她理直氣壯的樣子，眼底似乎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但很快消失不見。
他沒再說什麽，隻是微微頷首，對蘇南道：“我先告辭，有需要隨時聯係。”
說完，他轉身帶著助理離開，背影挺拔冷峻，仿佛剛才的一切混亂都與他無關。
蘇蔓對著他的背影做了個鬼臉，然後立刻拉住蘇南：“哥，我們也快去醫院看姐姐！”
醫院VIP病房外的走廊，燈光冷白，彌漫著消毒水特有的氣息。
蘇蔓在病房門口來回踱步，時不時扒著門上的小玻璃窗往裏看。
蘇遇已經被送進病房休息，醫生打了鎮靜劑並進行了輸液治療，人睡著了，臉色依舊蒼白，但呼吸平穩了許多。
淩宸守在裏麵，隔著窗戶能看到他坐在病床旁的椅子上，身影透著罕見的沉靜和擔憂。
蘇南剛和主治醫生詳細溝通完，走過來，臉上帶著疲憊，但眼神稍微放鬆了些。
“醫生說還好發現和處理得及時，藥物沒有造成不可逆的傷害，主要是需要代謝時間和休息。醒了之後可能會有點頭暈惡心，觀察一晚沒問題明天就能回家休養。”
蘇蔓聽到這話，一直緊繃的肩膀終於垮下來一點，長長籲出一口氣，一屁股跌坐在走廊的長椅上：“嚇死我了……媽的，顧夏那個神經病……”
她低聲罵著，後怕的情緒此刻才真正翻湧上來，讓她手指尖都有些發涼。
她有點意外自己剛才怎麽會那麽害怕，遠遠超出了對討好對象的擔憂，但這念頭隻是一閃而過，很快就被“沒事了就好”的慶幸蓋過去了。
蘇南在她身邊坐下，揉了揉她的頭發：“今天……多虧你了，小蔓。”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要不是你機靈反應快，小遇她……”
蘇蔓隻是悶悶地“嗯”了一聲，過了一會兒才嘟囔：“我也沒幹什麽，就是……”
她不會承認自己當時怕得要死。
兄妹倆一時無言，沉默在走廊裏蔓延。
過了一會兒，蘇南的手機響了，是公司助理打來的，匯報處理網絡輿論的進展以及警方那邊的最新消息。
蘇南起身走到一邊去接電話，眉頭又鎖了起來。
蘇蔓獨自坐在長椅上，抱著膝蓋，看著病房裏姐姐安靜的睡顏和淩宸守著的背影，心裏亂糟糟的。
憤怒，後怕，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煩躁。
就在這時，一陣沉穩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蘇蔓抬頭，看到江嶼去而複返。
他已經脫掉了西裝外套，隻穿著襯衫，領口微鬆，少了些宴會上的冷峻，多了幾分不易察覺的……風塵仆仆？他手裏還拿著一個紙袋。
他怎麽又來了？蘇蔓心裏嘀咕，臉上沒什麽好表情。
江嶼走到她麵前，目光先掃了一眼病房內的情況，然後落在她身上。
“她怎麽樣？”他問，聲音依舊平淡。
“還好。”蘇蔓悶悶地回了一句。
江嶼似乎並不在意她的態度，將手裏的紙袋遞給她。
“什麽？”蘇蔓沒接，狐疑地看著他。
“吃的。”江嶼言簡意賅，“你晚上沒吃什麽東西。”
蘇蔓愣了一下，這才想起自己光顧著生氣和擔心，確實饑腸轆轆。
她瞥了一眼紙袋，心裏閃過一絲極其微弱的異樣，但立刻被她歸結為餓的。但嘴上還是硬：“誰知道你有沒有下毒。”
江嶼看著她，眉梢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毒死你，對我沒好處。”
“誰知道你呢，資本家心都黑。”蘇蔓撇撇嘴，但肚子卻不爭氣地叫了一聲。
她有點尷尬，一把抓過紙袋：“謝了！多少錢？我轉你！”
江嶼沒理會她這種刻意的劃清界限，目光轉向剛從病房輕輕走出來的淩宸。
淩宸看到江嶼，點了點頭，臉色凝重：“剛睡著，醫生說需要靜養。”
他揉了揉眉心，看向江嶼：“外麵情況怎麽樣？”
“林嬌嬌和宋源已經正式刑拘，證據確鑿。警方發布了通緝令，全力搜捕顧夏。”江嶼語氣冷靜地同步信息，“顧家試圖活動，但輿論壓力很大，他們暫時不敢有大動作。”
他頓了頓，補充了一句，像是隨口一提：“警方根據監控和手機信號，初步判斷顧夏可能還沒離開本市，甚至可能還在顧家某個不常使用的產業或者關係戶家裏躲藏。”
淩宸眼神一冷：“最好別讓我找到她。”
蘇蔓一邊啃著三明治，一邊豎起耳朵聽，聽到顧夏還沒落網，立刻插嘴：“還沒抓到？你們行不行啊？效率呢？”
江嶼瞥了她一眼，沒接話，而是對淩宸說：“這裏你看著，我還有點事處理。”
他又看了一眼埋頭苦吃的蘇蔓，沒再說什麽，轉身離開了。
他的到來和離開都像一陣風，目的明確，不多廢話，卻每次都能在關鍵節點提供恰到好處的信息或……一個三明治。
蘇蔓吃完最後一口三明治，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看著江嶼消失在走廊盡頭的背影，小聲嘀咕：“裝什麽酷……”
但胃裏有了食物，身體暖和起來，那股莫名的煩躁感似乎也消散了一些。
這時，她的手機震動起來。
蘇蔓接起電話，語氣還帶著點剛才未消的餘怒：“喂？”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傳來林阮阮小心翼翼情緒複雜的聲音：“蔓蔓姐，你、你和蘇遇姐沒事吧？我……我看到新聞了……”
她的聲音有些發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