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你是我唯一的姐!
“錢組長,如果你們人手已經緊張到無法完成基本的任務,
我可以直接向李總監申請,將這部分工作永久轉移給我們項目組自行處理,
或者請他從其他組抽調能勝任的人來接手你的工作,你看如何?”
這話就說得非常重了,幾乎是直接質疑錢莉的管理能力和團隊效率,甚至暗示要拆分她的職權。
錢莉臉都白了,再也繃不住,連連擺手:
“不用不用!蘇總監您言重了!
是我沒安排好,我的錯!數據……數據其實基本整理好了,就是還有些細節需要核對一下,我馬上弄!馬上就好!”
她趕緊坐下,手忙腳亂地打開電腦文件夾,之前的傲慢**然無存。
蘇遇沒再看她,目光轉向一旁還有點氣鼓鼓但眼裏已經開始冒小星星的蘇蔓:
“還站在這裏做什麽?等著別人手把手教你怎麽接收文件嗎?回去等郵件,十分鍾後沒收到再告訴我。”
說完,她轉身就走,仿佛隻是路過,順手解決一個微不足道的問題,與維護蘇蔓本人毫無關係。
蘇蔓看著蘇遇幹脆利落離開的背影,又看看周圍同事那變得敬畏和同情的目光,以及錢莉那恨不得鑽進地縫裏的窘迫樣子,心裏的火氣早就被一種暗爽所取代。
她衝錢莉那邊做了個誇張的“略略略”鬼臉,然後抱著那份根本沒派上用場的文件夾,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嘚瑟地溜達回了自己的角落工位。
蘇遇回到辦公室後,麵色如常地繼續處理工作,仿佛剛才隻是解決了一個微不足道的小問題。
但她拿起內線電話,直接撥給了李總監。
“李總監,我是蘇遇。”
她的聲音平靜無波,聽不出任何情緒,隻是單純陳述事實。
“剛才我去找錢莉組長要上周通知裏明確要求提交的數據對比表,她表示因為優先級和資源問題,尚未完成,甚至不清楚今天的複盤會議需要。”
“我想確認一下,是集團下發的協同流程有所變更,還是二組內部的項目優先級排序標準與項目組存在差異?我需要明確這一點,以便後續工作銜接,避免再出現類似的理解偏差,影響整體進度。”
她沒有告狀,沒有抱怨,隻是用最公事公辦的語氣,提出了一個基於事實和流程的疑問。
電話那頭的李總監額頭瞬間冒汗。
蘇遇這話聽起來客氣,實則字字珠璣,每一個疑問都點在了管理失察上。
他連忙保證:“蘇總監您言重了!流程絕對沒有變更!這肯定是錢莉那邊的工作安排出了疏漏!我立刻過問!保證不會影響您的會議!”
掛了電話,李總監立刻一個電話吼到了錢莉那裏,語氣嚴厲地訓斥了一通,勒令她立刻馬上把數據整理好發過去,並且“好好反思一下自己的工作態度和團隊協作精神!”
這一連串操作下來,錢莉徹底沒了脾氣,後背驚出一層冷汗。
她這才真正意識到,蘇遇要敲打她,根本不需要拍桌子瞪眼,輕飄飄幾句話,就能讓她在上司那裏掛上號。
她再也不敢對蘇遇那邊的工作有任何怠慢,甚至對角落裏的蘇蔓,也多了幾分表麵的客氣。
風波平息後,蘇蔓得意壞了。
她癱在工位上,翹著二郎腿,腳尖晃**著那隻兔耳朵拖鞋,劈裏啪啦地在“今天蘇蔓吃飽了嗎”群裏進行實時播報。
【今天吃啥呢】:[叉腰驕傲.jpg]
【今天吃啥呢】:報告群友們!本人在職場遭遇了邪惡勢力的打壓!
【淩少】:?誰敢打壓你?你不打壓別人就不錯了。
【今天吃啥呢】:一個姓錢的老巫婆!故意卡我數據!還想PUA我!
【今天吃啥呢】:但是!就在這千鈞一發的時刻!我姐!蘇遇!踩著七彩祥雲出現了!啊不對,是穿著高跟鞋冷著臉出現了!
【今天吃啥呢】:你們是沒看到!我姐那氣場!兩米八!幾句話就把老巫婆懟得啞口無言,臉色比吃了屎還難看!
【今天吃啥呢】:最後老巫婆屁都不敢放一個,乖乖把數據交出來了!哈哈哈哈!
【今天吃啥呢】:看見沒!這就是被姐姐罩的感覺!@蘇遇姐!你是我唯一的姐!以後這種打臉環節請多叫我圍觀!
【淩少】:…6。
【Jiang】:根據描述,這屬於正常的職場層級管理與資源協調流程,並非你個人意義上的“打臉”。
【今天吃啥呢】:@江嶼閉嘴!你這個沒有感情的流程機器!感受不到這其中的姐妹情深嗎!
【蘇南】:……蔓蔓,你少得意忘形。還有,注意用詞。
【今天吃啥呢】:略略略~
蘇遇的手機在桌麵上震動了一下,她瞥了一眼群裏那堆亂七八糟的@和發言,特別是那句“你是我唯一的姐”,嘴角幾不可察地**了一下。
她麵無表情地設置了消息免打擾,將手機屏幕朝下扣在桌上。
隻是,在繼續投入工作前,她下意識地朝那個角落瞥了一眼,看到那個抱著手機傻樂的身影,心裏那點因為職場瑣事帶來的煩躁,似乎悄然消散了一絲。
第二天,可能是因為慶功宴那晚穿著單薄的衣服在夜風裏站了一會兒,加上前幾天沒休息好,蘇蔓醒來時就覺得不對勁。
腦袋昏沉得像灌了鉛,喉嚨又幹又痛。
她掙紮著爬起來找到體溫計一量。
37.8度。
低燒。
“完了……絕對是工傷……”
她哀嚎一聲,重重倒回**,第一個念頭就是請假。
但一想到蘇遇那張冰冷的臉,以及可能會被扣掉的全勤獎,她又猶豫了。
去公司!必須去!
大不了就去那裏睡覺!還能吹免費空調!
帶薪病假,才是最高境界的摸魚!
於是,她堅強地(?)爬了起來,套上寬鬆舒適的衣服,臉色蒼白地蹭到了公司。
一進辦公室,她就感覺今天空調似乎開得格外足,冷風颼颼地往骨頭裏鑽。
她裹緊了衣服,有氣無力地癱倒在自己的工位裏,連開機都嫌費勁。
平時最愛的零食堆在眼前,她卻連看一眼的欲望都沒有,隻覺得反胃。
她把U型枕調整到最舒適的角度,腦袋埋進去,試圖用睡眠對抗不適。
但低燒帶來的忽冷忽熱和肌肉酸痛讓她睡得極不安穩,時不時無意識地哆嗦一下,發出細微的哼唧聲。
蘇遇剛開完一個短會,回到辦公區。
雖然腦子裏還在思考著會議上的一些細節,但目光卻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識一樣,習慣性先掃向那個角落。
太安靜了。
平時就算蘇蔓在睡覺,也會有點小動作。
但今天,那個角落死氣沉沉,一如既往抽象的身影蜷縮在椅子裏,一動不動,安靜得反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