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形象能當飯吃嗎？
蘇蔓的嘴裏還叼著個小蛋糕，說話有點含糊，但氣勢十足，把李薇切實唬住了。
李薇被這半路殺出來的程咬金搞得一愣，臉上立刻閃過一絲鄙夷，但礙於場合，勉強維持著笑容：“蘇二小姐，我和小遇姐談正事呢，您可能不太懂…”
“我不懂？”
蘇蔓把蛋糕咽下去，眼睛一瞪：“我懂得很！你不就是想逼我姐當著這麽多人的麵答應你嗎？這招我見多了，跟我們小區門口非要讓人辦健身卡的小哥一模一樣！人家好歹還送個雞蛋呢，你空手套白狼啊？”
“你！”李薇臉瞬間漲紅了，被蘇蔓這粗俗又精準的比喻氣得渾身發抖，“你怎麽能這麽說話！我是在談合作！”
“合作是這麽談的嗎？”蘇蔓嗓門又提高了點，“合作是雙方樂意！我姐不樂意，你看不出來嗎？非要人家把‘滾’字甩你臉上才明白？你這理解能力，你們家公司怎麽還沒黃啊？”
這話簡直像巴掌一樣甩在李薇臉上，周圍已經有人忍不住低笑出聲。
李薇徹底掛不住了，眼淚都在眼眶裏打轉，指著蘇蔓：“你…你簡直不可理喻！粗鄙！”
“謝謝誇獎！”蘇蔓毫不在意，反而得意地一揚下巴，“總比某些人心裏彎彎繞繞，臉上假笑兮兮強！影響我吃飯的心情！”
說完，她不再看李薇那張調色盤一樣的臉，扭頭對蘇遇說：“姐，走了走了，那邊好像上新菜了！去晚了就沒了！”
然後她極其自然地，用沒端盤子的那隻手，拉住蘇遇的手腕，拄著拐杖，“噔噔噔”地就把她從那個尷尬的包圍圈裏拽了出來。
蘇遇全程幾乎是被動地被拉著走。
她看著蘇蔓的後腦勺，聽著她還在嘟囔“什麽玩意兒，耽誤我幹飯”，手腕上傳來對方微熱而堅定的力道。
周圍那些探究、驚訝、甚至帶著點笑意的目光，此刻似乎都不再讓她感到難堪。
一種極其陌生又奇異的情緒，悄然取代了之前的煩躁和不適。
她就這麽被蘇蔓用這種完全不符合社交禮儀的方式…解圍了？
蘇蔓拽著蘇遇，蠻橫地撞開人群。
周圍的目光複雜地追隨著她們，有驚愕，有玩味，也有幾分不易察覺的羨慕。
畢竟，不是誰都有勇氣和資本在這種場合如此隨心所欲，還能順手把討厭的人懟得懷疑人生。
蘇遇被一把按在餐台旁的高腳椅上時，還有點沒回過神。
“快嚐嚐這個！看著就貴！”蘇蔓直接端上來一大盤牛肉到蘇遇麵前，自己先叉起一大塊塞進嘴裏，燙得直嗬氣。
蘇遇看著她那副沒心沒肺的樣子，再回想李薇那張氣得扭曲又不敢發作的臉，一種荒謬又解氣的情緒慢慢取代了之前的緊繃。
她甚至有點想笑。
雖然隻是嘴角極其微弱地動了一下，很快又被壓了下去。
“你就不能注意點形象？”蘇遇拿起刀叉，動作優雅地切著牛肉，語氣是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無奈吐槽，而非斥責。
“形象能當飯吃嗎？”蘇蔓理直氣壯地反問，腮幫子塞得鼓鼓囊囊，“而且我剛維護了你的形象！要不是我，你就要被道德綁架了！得加雞腿！”
蘇遇：“…”
她竟無法反駁。
經此一鬧，周圍那些打量蘇家姐妹的目光變得更加意味深長。
蘇遇能感覺到這些視線，但奇怪的是，她並沒有想象中那麽難堪。
或許是因為蘇蔓那副“我沒錯，下次還敢”的態度太過理直氣壯，反而衝淡了尷尬。
“沒想到蘇遇還挺護著她這個妹妹？”
“我看是那個蘇蔓護著她姐吧？剛才那架勢…”
“誰知道呢…不過這兩姐妹，看起來倒是還挺和氣？”
“惹不起惹不起，以後繞著點那位二小姐走，太虎了…”
隱約的議論飄進耳朵，蘇遇端起一杯香檳，微微抿了一口，掩去唇角一絲連自己都未察覺的弧度。
這時淩宸端著酒杯湊了過來，臉上是壓不住的笑意：“可以啊二小姐！戰鬥力爆表！李薇剛才差點哭出來，被她那群小姐妹扶去休息室補妝了。”
蘇蔓得意地哼了一聲。
淩宸又看向蘇遇，眼神關切：“小遇妹妹，沒事吧？那種人別往心裏去。”
“沒事。”蘇遇搖搖頭，語氣平靜。
她是真的沒事了，甚至覺得呼吸都順暢了不少。
江嶼不知何時也出現在了附近，手裏拿著一杯冰水，目光在蘇蔓那張鬥誌昂揚的臉上停留一瞬。
他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轉而平靜地開口：“經典的蘇蔓式破局，噪音覆蓋了信號，讓所有精密的社交算計都失去了意義。”
蘇蔓：“說人話！”
淩宸翻譯：“他說你幹得漂亮！”
江嶼：“…”
蘇遇低下頭，專心致誌地切著盤子裏的牛肉，假裝沒聽見這番對話。
她發現，隻要不試圖去理解江嶼和蘇蔓的腦回路，世界就會變得簡單很多。
晚宴進行到後半程，氣氛愈加熱絡。
蘇蔓吃得心滿意足，開始覺得有些氣悶。
那些香水味、酒味和人群的低語聲混在一起，讓她這個傷號有點吃不消。
“姐，我出去透透氣。”她扯了扯蘇遇的衣袖。
蘇遇正和一位海外來的客戶交談，聞言微微頷首，叮囑了一句：“別走遠，注意安全。”
蘇蔓拄著拐杖，慢悠悠地晃到與宴會廳相連的露天大陽台。
這裏果然清靜不少，晚風帶著初夏的暖意，吹散了室內的黏膩。
她找了個角落的藤椅坐下，舒服地歎了口氣，正準備拿出手機刷刷小遊戲，就聽到陽台另一頭，靠近巨大盆栽的地方，傳來兩個刻意壓低帶著哭腔的女聲。
“…他簡直不是人！合同裏全是坑！抽成那麽高，還逼我去陪酒…”
“我的也是…說好的資源一個都沒兌現，還動不動就拿解約金嚇唬人…”
“我想解約，可那違約金我怎麽可能賠得起…”
“怎麽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