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不是小孩子過家家
“挖角。”
蘇遇吐出兩個字，然後將淩雲透露的消息簡要複述了一遍。
蘇南聽完，臉色沉了下去，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麵：“消息可靠嗎？”
“淩雲沒必要在這種具體的事情上騙我，這很容易查證，她隻是想增加她籌碼的可信度。”蘇遇冷靜分析，“看來趙啟明比我們想的更心急，也更豁得出去。”
蘇南冷笑一聲：“他是怕夜長夢多，想趁項目還沒完全長成參天大樹，就趕緊連根拔起。既然內部無法壓製，就引入外部勢力攪局，真是好算計。”
“我們怎麽辦？”蘇遇問。
“他找外部，我們也可以找。”蘇南眼中閃過銳利的光。
“之前談的幾個戰略投資者，可以加快進度了，另外，爸那邊，也需要提前通個氣。”
他迅速做出決斷：“這件事我來處理，你集中精力穩住項目本身，不能再出任何紕漏，業績是最好的反擊武器。”
“明白。”蘇遇點頭。
兄妹二人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無需多言，便已明確各自的方向。
“對了，”蘇南想起什麽，問道，“淩雲開了什麽條件挖你？”
他語氣裏帶著一絲好奇和調侃。
蘇遇報出了淩雲給出的職位和權限。
蘇南吹了聲口哨，半真半假地說：“嘖，真大方。你真就這麽拒絕了？一點都沒猶豫？”
蘇遇看了他一眼，語氣平淡：“不然呢？留下來給你打工，至少不用重新適應新老板的脾氣。”
蘇南愣了一下，隨即失笑：“…這理由倒是很實在。”
他揮揮手：“行了，去忙吧。放心，蘇家這艘船，還翻不了。”
蘇遇離開總裁辦公室，心情稍定。
剛回到自己樓層，還沒走到辦公室門口，就聽見一個歡快又帶著點戲謔的聲音。
“喲喲喲，讓我們看看這是誰回來了？”
蘇蔓正倚在她辦公室的門框上，手裏拿著一袋酸奶，吸得滋滋響，一雙眼睛八卦地在她身上掃來掃去。
“聽說剛才有位美女總裁約我們蘇總監樓下私會？聊什麽了聊什麽了？是不是看我們蘇總監能力超群，貌美如花，想挖牆腳啊？”
蘇遇：“…”
消息傳得可真快。
她懶得理會，徑直走向辦公室。
蘇蔓卻不依不饒地拄著拐杖跟了進來，像個好奇寶寶：“說說嘛姐！淩氏哎！聽說福利超好！食堂大師傅以前是國宴班的！是不是真的？她開啥價碼啊？有沒有承諾給你配個帥哥秘書團？”
蘇遇被吵得頭疼，按了按太陽穴，冷聲道：“你很閑？江嶼的問卷填完了？會議紀要都整理了？”
“哎呀，工作哪有吃瓜重要！”
蘇蔓擺擺手，湊近一點，壓低聲音，擠眉弄眼地說：“說真的，姐，你要是跳槽了，能不能把我當個打包件捎過去？我也不求升職加薪，就去他們食堂當個品鑒員也行啊！”
蘇遇終於忍無可忍，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作勢要敲她的頭：“出去，再廢話，這個月零食經費全扣。”
“別別別！我錯了我錯了！”蘇蔓立刻認慫，抱著酸奶袋蹦蹦跳跳地往外逃，“蘇總監忠心耿耿，天地可鑒！是我小人度君子之腹了！您忙！您忙！”
門被帶上，世界清靜了。
蘇遇看著關上的門板，耳邊還回響著淩雲優渥的條件和蘇蔓不著調的插科打諢。
她深吸一口氣，將雜念摒除。
被蘇蔓這麽一鬧，剛才對峙的沉重感反而散了些。
她重新坐回電腦前，目光落在屏幕上“悅動生活”的項目圖標上。
內鬥也好，挖角也罷。這裏，才是她的陣地。
…
傍晚，淩家別墅。
淩宸剛從外麵回來，就得知了姐姐約見蘇遇的消息，頓時急得衝進書房。
“姐！你什麽意思？你為什麽去找蘇遇？你還想挖她？你明知道我現在…”
淩宸氣得語無倫次。
淩雲頭也沒抬，聲音冷冰冰的：“我做事，需要向你匯報？出去，敲門再進來。”
“姐！”淩宸提高了音量，“你不能這樣！你這是在拆我的台！”
淩雲終於抬起頭，目光像冰錐：“你的台？淩宸，告訴我，你的台是什麽？是淩家二少爺這個名頭給你的底氣嗎？”
她站起身，一步步走到淩宸麵前，氣勢迫人。
“那你告訴我，你現在在淩氏擔任什麽職務？負責哪個核心項目？年度預算是多少？手下有多少團隊？你又能調動淩氏多少資源來支持你看中的人、你看好的項目？”
淩宸被這一連串的問題問得懵了，張著嘴，一時答不上來。
“你什麽都沒有。”
淩雲毫不留情地戳破現實：“你所謂的喜歡，就是每天圍著她轉，送送花，看看展，喝喝茶？用你零花錢裏摳出來的那點資源，幫她解決一些無關痛癢的小麻煩？你覺得這足夠嗎？”
她的聲音不高，卻字字誅心。
“蘇遇現在麵對的是什麽？是集團內部根深蒂固的保守派係的反撲！是需要真金白銀和絕對權力去支撐的戰略突圍！而你能給她什麽？”
“一個淩家二少奶奶的空頭銜？然後讓她放棄在蘇氏的一切？”
淩雲逼近一步，看著弟弟驟然蒼白的臉：“淩宸，喜歡不是嘴上說說，也不是小孩子過家家。”
“如果你真的喜歡她，想站在她身邊，那就先想想，你自己能做什麽，你手裏能握住什麽。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在這裏無能狂怒。”
“你的喜歡，如果隻是這種程度，那未免太廉價，也太可笑了。”
淩宸被問得啞口無言，臉色白了又紅，怔怔地站在原地。
他最終失魂落魄地轉過身，慢慢地走出了書房。
淩雲看著弟弟倉皇離開的背影，沉默片刻，才輕輕歎了口氣。
她語氣緩和了些，對不知何時出現在門口的助理吩咐道：“讓他冷靜一下。然後…把城南那個項目資料拿給他，告訴他，如果真想學點東西，就從這裏開始，做不出成績以後別再跟我提任何要求。”
“是，淩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