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皇上當眾為茗嫻破例
“我?”皇上見臣子,她能同行?“你們要討論政事,我方便在場嗎?”
“不隻是政事,還有你的家事,你有資格旁聽。”承瀾神情凝重,不像是開玩笑,茗嫻猜測是跟她父兄有關,既如此,她也就不再推辭。
承瀾一聲令下,宮人即刻擺駕,茗嫻已然做好走路的準備,出乎她意料的是,鬆鶴齋外頭居然擺了兩架坐輦。
吳懷恩恭敬攤手,“夫人請坐。”
宮裏的規矩,茗嫻是知道的,“若非後宮主子,不得坐輦,我還是步行吧!以免惹人閑話。”
她不肯坐,吳懷恩為難的望向皇上。
承瀾已然坐上前麵的那駕坐輦,頭也不回,淡聲吩咐,“你還拖著病體,走路太慢,耽誤朕的工夫,坐輦更快些。”
“……”她的身子是不如先前那般康健,但也不至於慢到那個地步,但他既發了話,茗嫻也不扭捏,她也著急想知道,皇上會如何審判宋南風!
於是茗嫻順從的踏上坐輦,跟在承瀾的後方,去往寧心殿。
候在寧心殿的宋南風被烈日灼燒,他正在焦慮的等待著,猜測著皇上會不會見他,恍惚間聽到腳步聲,宋南風立時回首,映入他眼簾的,便是乘坐輦而來的茗嫻。
她就在皇帝的坐輦後方,與皇帝平起平坐,這一幕仿佛她是皇帝的妃子,而不是臣子的妻子!
那一瞬間,宋南風火冒三丈,卻又沒有發火的理由,隻因皇帝就在跟前。
茗嫻敢乘坐輦,必然是皇帝默許,看來他猜得沒錯,她和皇帝之間,果然不清白!
縱然心底冒火,宋南風也隻能礙於身份,恭敬拱手,向皇帝行禮,“微臣參見皇上。”
坐輦落地後,茗嫻起身往外跨,吳懷恩立即近前,抬手相扶,“您當心。”
吳懷恩可是皇上身邊的總管太監,居然會對茗嫻如此照顧?瞧這情形,她可不像是入宮來受罰的,反倒像是來享福的!
宋南風疑惑深甚,皇上並未給他一個眼神,徑直進殿。宋南風慢了兩步,故意拖延,與茗嫻並肩而行,低聲揶揄,
“虧得我還擔心你在宮裏吃苦,卻原來,你的日子過得很滋潤。”
“你以為我能坐輦,是在享清福?不,是因為前兩日我被重罰,差點兒丟了命,我現在走不了這麽長的路。”茗嫻說話的語氣十分平靜,但看向他的眼神卻散發著涼意。
宋南風如鯁在喉,他突然意識到,自己的揣測傷了她的心,“到底發生了什麽事?你為何受罰?被誰處罰?”
跟他說那些事,有意義嗎?如今的茗嫻對宋南風已經沒有任何傾訴的欲望了,“這裏是寧心殿,不是議論宮中主子的地兒。”
看來茗嫻得罪的應該是後宮的某位妃嬪,“抱歉,我不知道你經曆的那些事,我會想法子救你出去。”
宋南風的聲音壓得很低,聽起來深情款款,可這虛偽的深情落在茗嫻心底,泛不起任何漣漪。
眼下案子的進展比她想象得更快,倘若承言提供的證據真的能扳倒宋南風,那她今後就不必再回宋家那個牢籠了!
茗嫻沒搭理他,緩緩抬步,進入寧心殿。
進殿後,宋南風拱手道明來意,“最近茗嫻一直不在家,微臣代替她盡孝道,去看望嶽母,卻意外得知嶽母患了重病,已經在帳中躺了許久,微臣認為此事關係重大,茗嫻身為女兒,理該回去看望她母親,還請皇上允準茗嫻回娘家盡孝。”
乍聞此言,茗嫻心弦瞬繃,急切追問,“我娘怎麽了?她患了什麽病?嚴不嚴重?”
宋南風悵然輕歎,“這個不太清楚,你娘可能怕我擔心,並未細說,隻說沒大礙,但我看她麵無血色,一直在咳嗽,好像病得很厲害。”
端坐於龍椅上的承瀾麵無表情,“趙茗嫻乃罪臣之女,做宮女是對她的懲戒,宮女沒資格出宮。若要盡孝道,那就讓趙頌嫻出宮探視趙夫人。”
宋南風以為這是絕佳的借口,哪料皇上居然會讓趙頌嫻出宮?
那可是皇上心儀之人啊!皇上竟然願意放走趙頌嫻,卻不願放走茗嫻?
難道在皇上心裏,茗嫻比趙頌嫻還重要?
一聽說母親病重,茗嫻便焦慮難安,縱然母親瞞了她,可那畢竟是她的生母,除了那件事之外,母親沒有做過對不住她的事,她實在做不到無動於衷,
“皇上,我娘病了,懇求皇上讓我出宮一趟!”
承瀾睇了她一眼,“他說什麽你都相信?你還是和從前一樣好哄。”
承瀾的嘲諷一如冷水,兜頭澆下,茗嫻突然意識到自己可能又被宋南風帶偏了。
方才進殿前他就說過,會想法子救她出去,那也就是說,宋南風所謂的她母親病重,也許隻是一個謊言而已。
明堯認皇上做義父的事,宋南風肯定有所耳聞,他肯定已經猜到了明堯的身世,卻還在這個時候要求帶她出宮,多半沒安什麽好心。
按理說,出了這樣的事,皇帝一般都會順水推舟,放她出宮,然而她的情況太特殊,承瀾莫名其妙的扣著她,不許她離開。
先前茗嫻還在為此事而煩惱,但此刻承瀾的拒絕卻讓她莫名的慶幸。
也許承瀾不是什麽好相處的人,但至少他不像宋南風那般,狼子野心!
一旦她和宋南風出了宮,還能不能活著就兩說了……
看清局勢之後,茗嫻也就不再擔憂。
宋南風一時間沒明白皇上那句話是什麽意思,“皇上,縱然茗嫻有錯,卻也得到了懲罰,她是微臣的妻子,微臣甘願代她受罰,還請皇上開恩,讓她隨微臣回家!”
承瀾睨了大殿中的男人一眼,那眼神難掩上位者的倨傲,“你本就一身罪過,自身難保,有什麽資格代她受罰?”
帝王一句模棱兩可的話,如雷炸耳,宋南風麵色頓僵,“微臣不明白皇上的意思,卻不知微臣所犯何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