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入宮看望茗嫻
隻不過後來香悅家裏惹上官司,入宮做了宮女,而茗嫻也遭遇變故,被迫嫁給了宋南風,如今兩人又在宮中相遇,當真是冤家路窄!
香悅不願提舊事,茗嫻也沒什麽可說的,權當不認識,先行鋪好被子躺下。
至於她們又說了些什麽,茗嫻並不在乎,想當年,她麵對過比這更大的惡意,都熬過來,如今這又算什麽呢?
今日的莽撞打亂了她所有的計劃,但茗嫻心知自怨自艾沒有任何意義,她該做的就是保持理智,思索下一步的路該怎麽走。
她可以改變計劃,但絕不能停止!
當務之急,她應該考慮的是,人在皇宮,她該如何聯係海生?
再見明堯之時,她又該如何跟明堯解釋?她說給吳懷恩的理由,明堯並不一定會相信,等她有機會見到明堯,還得想法子安撫他。
心神俱疲的茗嫻輾轉了好一會兒,終於睡著了。
天才亮,宮人們就醒了,旁人都起來穿衣,青鳶還沒回來,茗嫻隻能自己排隊洗漱,跟著她們一起去用朝食。
李嬤嬤過來跟香悅低語了幾句,而後便瞄了茗嫻一眼,過來吩咐道:“今日你跟著銀花一起,銀花,你且好好教教她,如何擦窗洗地。”
銀花咬了口油條,笑眯眯應道:“好嘞!嬤嬤瞧好了,奴婢自會認真的教她!”
說話間,銀花打量著茗嫻,勾唇哼笑,那眼神噙帶著很明顯的敵意。
茗嫻不能拒絕,隻得聽從李嬤嬤的安排,飯還沒吃完,她就被銀花給叫走了。
銀花指使她打了滿滿一桶水,旁人都是兩人一起抬著走,銀花卻讓她自個兒挑水。
茗嫻從未使過扁擔,不曉得該如何使力,好不容易挑起來,水桶一晃,她便重心不穩,一不小心又將水桶摔倒地上,才打好的水又灑了一半。
“真是笨手笨腳的,連桶水都不會挑!繼續打水!”銀花揚聲嗬斥著,小太監打算過來幫忙,“你才來的,沒經驗,我幫你打。”
然而他才伸手,就被銀花給搶走了水桶,“辦你的差去,誰要你幫忙?多管閑事!”
她厲聲嗬斥,小太監不敢得罪她,隻得罷休。
茗嫻深吸一口氣,來到水井邊,又打了一桶水,銀花依舊讓她自個兒挑,這回茗嫻卻不動手,
“旁人都是兩人抬,為何我得一人挑水?”
“人家關係好,我跟你可不熟,李嬤嬤交代我教你做事,我當然得讓你親力親為,親自感受咯!怎的?莫非你對李嬤嬤的安排不滿意?”
銀花傲然抱臂挑眉,茗嫻不想惹事,卻也不能任人欺壓,但若硬碰硬,她根本抗不過,畢竟她現在沒有權勢,沒有靠山,那就得換一條路子。
茗嫻強迫自己彎出一抹笑意,“妹妹費神教我這個新人,我感激不盡。但這桶它不經摔啊!一旦摔壞,一時半會兒也領不來新桶,耽誤了擦窗子,李嬤嬤問起,我豈不是連累了妹妹?”
茗嫻這話說到了點子上,後宮申領器具需要層層上報,還得詢問損壞因由,一旦鬧大,銀花也得擔責。
權衡利弊之後,最終銀花沒再為難她,和她一起將水桶抬走。
到地兒後,銀花開始教她擦窗子的細節,“第一遍先用濕的巾帕擦拭,要擰到不滴水的狀態,水太多,容易浸壞窗框……”
茗嫻一邊聽著她說話,一邊嘖歎,“銀花妹妹,你的手指真好看啊!”
乍聞此言,銀花瞄了一眼自己的手,確實細細長長的,恍了一瞬的神,她又立馬嗬責,“我在教你擦窗子,你有沒有認真聽?”
“我很認真的在記著要訣,隻是妹妹的手白皙又纖細,吸引了我的注意力。”茗嫻張口就是誇讚,正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銀花那下拉的唇角終於彎起了一抹弧度,
“算你有眼光,我覺得自己最好看的部位就是雙手。”
“可不止呢!我覺得你的眼睛也很好看,大眼睛,雙眼皮,炯炯有神的,真如那詩句裏說的,美眸橫秋波!”
銀花心裏樂開了花,麵上卻是難為情的笑了笑,“哪有那麽誇張,後宮的妃嬪得漂亮些,咱們做宮女的,太漂亮可不是什麽好事,平日裏我都不敢擦胭脂水粉,生怕太紮眼,被人盯上,惹人嫉恨呢!”
茗嫻點了點頭,深以為然,“妹妹年紀小,十八九歲而已,本就天生麗質,自然不需要塗脂抹粉。”
“誰跟你說我十八歲?我都二十二了!”
“真的嗎?”茗嫻難以置信的望向她,“不可能吧?你的肌膚吹彈可破,跟剝了殼的雞蛋似的,我瞧你頂多十九歲,怎麽可能二十二?”
“真的二十二,我騙你做什麽?”聊起勁的銀花渾忘了給茗嫻使絆子,一邊跟她一起擦窗戶,一邊閑聊著,不知不覺間,這活兒就幹了一大半,銀花慢悠悠的擰著抹布,悄聲提醒,
“活不多了,別幹得那麽快,回頭咱們先幹完了,若是坐在那兒休息,讓上頭瞧見,還以為咱們偷懶,還會給咱們指派別的活兒。”
茗嫻了然點頭,這便是宮人的生存之道,她入鄉隨俗,也不當出頭鳥。
不知不覺間,兩人就已經幹了一個時辰,茗嫻累得胳膊疼,腰也疼,腳掌酸麻,她很想坐一坐,可別人都在幹活,她也不能歇。
“你們千金小姐就是嬌氣,才一個時辰就幹不動了?走吧!我帶你去花房,開溜歇歇腳。”
路上銀花正與她說著中午會有什麽菜,前側方閃出一道人影,她立馬嚴肅起來,
“方才教你的那些技巧和規矩,都給我記清楚,還得會背,這些可都是要考核的,回頭李嬤嬤問起,你若是答不出來,那便是我教得不好,我也得受罰,你可不要連累我!”
銀花突然變臉,茗嫻瞄了一眼,就見香悅正立在不遠處,觀察著這邊的情形。
心下了然的茗嫻悶聲點頭,“是,我記住了。”
待走遠些之後,銀花才低聲道:“香悅是大宮女,我們都得看她的臉色行事,見怪勿怪啊!”
茗嫻微微一笑,“人之常情,我理解的。”
好奇的銀花追問道:“你跟香悅好像是舊相識?你們有什麽仇怨啊?”
銀花是她今後的搭班,她若什麽都不說,顯得很見外,無法與銀花拉近距離,但若說香悅的感情私事,也不合適,於是茗嫻隻挑了一件能說的,
“我與香悅原本也算是閨友,怎奈香悅的父親被人彈劾,涉及到一樁案子,她父親入了牢獄,香悅也成了罪臣之女,被充入宮中做宮女,而那件案子,我爹也有參與審判。”
“原是為這事兒啊!可你爹判決案子,秉公處置,無可厚非,香悅不該記恨你啊!”
是啊!若隻是為這個,或許香悅也不至於那麽討厭她,偏偏茗嫻最後嫁給了宋南風,那是香悅暗戀之人,這恨意便隻增不減。
然而這是香悅的感情私事,也許這麽多年過去,香悅早已對宋南風釋然,不再惦念了吧!
是以茗嫻並未提及宋南風,隻輕歎了一聲,搖了搖頭,
“我也不清楚她的想法,畢竟我們已經很多年沒見過麵,也許她早就忘了那件事,隻將我當陌生人,也許是我想多了吧!或許她不恨我,但也無法無視她父親的事,無法繼續跟我做朋友。”
銀花唏噓不已,沒再多問,兩人去了趟花房,而後又繼續幹活。
用罷午膳,兩人歇了會子,又得幹活。
宮外的宋南風等了一夜,沒等到茗嫻歸來,今晨下了朝,去刑部忙完之後,他又到宮門口等著,依舊沒見茗嫻的身影。
他擔心出什麽事,隨即又進宮一趟,求見皇上,然而皇上根本不見他,隻有其他宮人透露了一句,說是趙茗嫻得罪了皇上,被罰至永壽宮做宮女去了。
“內人說了什麽?怎麽就得罪了皇上?”
宋南風再追問因由,那人隻道不清楚,殿內發生之事,他不了解。
茗嫻的性子,宋南風是知道的,平日裏她很溫順,一旦涉及到明堯,她便剛烈至極。
此次她多半又是為明堯的事而衝撞了皇上!
宋南風想見茗嫻,問個究竟,然而後宮那邊他根本進不去。
就在他為難之際,忽見承言匆匆而來,直奔後宮而去。
瞧他那匆急的步伐,宋南風猜測他應該也聽說茗嫻出事了,這才突然入宮吧?
奕王世子可以在宮中走動,而他這個三品官卻是寸步難行,連見妻子一麵也不能,權勢和出身的差距使得宋南風心中越發不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