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為茗嫻解圍
認出來人,眾人齊齊跪下,香悅笑意頓僵,福身行禮的同時,她故意側過身去,擋住了茗嫻蹲在地上的身影,
“給世子爺請安,此地髒亂,恐驚擾了世子的駕。”
“的確挺髒的,一個下人,居然敢仗勢欺人?你是覺得趙家翻不了身?還是認為她得罪了皇上,便可以被你踩在泥裏?”負手而行的承言一步步走向香悅,眼神鋒利如白刃,寒光畢現,
“你當爺是死的嗎?”
琥珀色的眸子一向溫潤,此刻卻隱著殺氣,震懾著香悅的心髒,她即刻低眉解釋,
“世子爺誤會了,奴婢並未為難趙茗嫻,是她自己灑了粥,奴婢隻是奉命教她規矩,讓她將地麵清理幹淨而已。”
承言的眉峰挑起一抹譏誚,“堂堂永壽宮,居然連掃帚和渣鬥都沒有?需要用手清理?這可是你的失職!”
香悅無可辯解,隻得承認,“世子爺教訓得是,的確是奴婢處事不周。”
“既然被本世子撞見了,那本世子就勉為其難,代替太後好好管教一番。”承言行至茗嫻身邊,伸手相扶。
茗嫻蹲了太久,加之忙了一天,還沒吃上一口熱飯,驟然立起,不免有些頭暈,站立不穩。
承言隔著衣袖扶住她手腕,示意她先坐下。
瞄見她手背泛紅,承言瞳孔微收,“你的手被燙傷了!”
茗嫻勉笑以應,“那粥是溫的,沒燙破皮,不妨事。”
承言隨即吩咐了一聲,讓宮人去拿燙傷膏。
青鳶遞來巾帕,茗嫻接過巾帕,小心翼翼的擦了擦手。
承言轉身怒視香悅,“既然你認為茗嫻不配喝粥,那這盆中剩餘的粥,就由你和撞到茗嫻的人一起分食,統統喝光,一滴也不準剩!”
雪桃瞄了一眼,不由瑟瑟發抖,盆中還剩那麽多粥,至少還能盛個七八碗啊!她們怎麽喝得下那麽多?
香悅頓感不妙,“世子,雪桃是無心的,奴婢……”
她的話尚未說完,就被承言給打斷,“茗嫻也是無心的,你有為她著想嗎?既然你要求秉公處置,那本世子就好好教教你,何為公道!”
承言傲然揚首,斜睨她一眼,那態度毋庸置疑。
眼瞧著勸不動世子,香悅轉頭提醒茗嫻,“茗嫻,你說句話啊!咱們可都是永壽宮的人,抬頭不見低頭見的,沒必要鬧得這麽僵吧?你跟世子解釋清楚,咱們沒必要因為一件小事揪著不放。”
銀花也近前低語,“是啊茗嫻,你就幫她說句好話吧!你這一時半會兒也離不開永壽宮,世子不可能一直待在這兒,一旦世子走了,她不會罷休的,還是趁機賣她一個人情吧?”
若擱以往,或許茗嫻也就息事寧人了,但如今的她,想法變了,
“得饒人處且饒人的道理,我不是不懂,這些年我也一直在奉行,但忍讓不一定會換來風平浪靜,也可能會讓對方變本加厲。今日之事並非我不小心,是雪桃故意撞向我,至於是誰指使,你們心知肚明。既是故意為之,那便不能忍,我為什麽要為害我的人求情?以德服人?我可沒那麽仁善!”
說出這番話的茗嫻並無高傲之態,隻有捍衛自己權益,毫不退讓的堅決!
香悅的指節緊扯著巾帕,“茗嫻,你非得做這麽絕嗎?”
聽聽這話,好似是茗嫻咄咄逼人一般,她似乎已經忽略了自個兒方才的行徑,“這話應該是我問你!”
茗嫻毫不心虛的直視於她,“但凡你給我個掃帚,也不至於鬧到這一步。做太絕的人,是你!”
承言率先發話,“今兒個誰求情都沒用,本世子的令,必須遵從!”
有人去請李嬤嬤,李嬤嬤匆匆趕來,在旁賠笑,“世子,這裏可是永壽宮,即便她們有失誤,也該先上報太後,交由太後處置才對,世子自行處置,未免失了規矩。”
李嬤嬤這話倒也沒錯,承言雖身份尊貴,但在皇宮之中,他終究是外男,依照繁瑣的禮節來說,他的確不該越過太後,處置永壽宮的宮人。
香悅緩緩側首,斜了茗嫻一眼,她的唇角勾出一抹得意的笑,因為她知道,但凡李嬤嬤出麵,她就不必再受罰,茗嫻沒資格看她屈辱的模樣!
茗嫻明白這個道理,自然不會強求什麽,承言幫她出氣,她很感激,但規矩擺在這兒,即便罰不了,她也不至於怨怪。
所有人都認為承言會妥協,承言隻覷了香悅和雪桃一眼,“誰說本世子要罰她們?本世子一沒打,二沒罵,隻是在賞她們喝粥而已。處罰需過問太後,賞賜就沒這個必要了。”
承言不肯罷休,吩咐江舟在此看著,務必得看著她們將剩餘的粥盡數喝下!
那粥早就涼了,香悅喝了一口,隻覺從嗓子到腹部,一路冰冰涼,根本沒有粥的香氣,隻餘胃部的不適。
第一碗還能勉強喝下去,第二碗她就撐得厲害,隻覺有什麽往嗓喉處頂,偏偏江舟就靠在門口盯著,還關上了房門,不允許任何人出去報信兒。
此時的茗嫻已被承言給叫了出去,說是有話要說。
避開眾人後,承言這才問起茗嫻被罰的因由,茗嫻沒敢提明堯的生父是承瀾,隻說自己擔心明堯再受重傷,不希望他繼續做伴讀,想帶他出宮,這才惹怒了皇上。
承言不大理解,“出宮就出宮唄!多的是人想做伴讀,皇上大可再選幾個進宮,為何他揪著明堯不放呢?”
說到底,承瀾還是注重血脈,然而這話茗嫻不能提,她兀自瞎扯,“也許皇上認為這是恩賞,而我藐視皇權,他認為我在逼他趕走陸星川,所以才會龍顏大怒。”
承言恍然大悟,“所以呢?這是你的目的嗎?你想讓陸星川離開皇宮?”
“我的確討厭那個孩子,每一個欺負明堯的人,我都討厭!但我知道,宮裏還有無數個陸星川,他隻是欺負明堯的代表罷了。
時至今日,我才後知後覺的意識到,明堯並不適合宮裏,是我親手將他送來的,是我太自私,是我害了他……”
說到後來,茗嫻再也做不到平靜對待,滾燙的熱淚再一次湧出眼眶,她很後悔自己的決定,卻又不知該怎麽做才是對的。
茗嫻的淚,流在她麵上,卻灼傷承言的心,他多想抬手為她拭淚,卻又深知自己沒這個資格,一旦抬手,嚇到了她,她可能會立即逃走,根本不會再與他多說話。
顧及後果,承言終是收回了手,“你別自責,誰也料不到以後會發生些什麽,在世人看來,做伴讀便是極大的榮光,當初你送他入宮,也是希望他能得到更好的教育,陸星川的事是個意外,我想知道你的訴求是什麽?是希望皇上嚴懲那些人,明堯別再受欺負,還是說,你隻要帶明堯出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