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你討厭我?
太監躬身答複,“回世子,奴才說了是您來探望。”
明堯與他相處得很和睦,應該不至於排斥他吧?怎會不願意見他呢?
即使明堯的傷尚未養好,他也隻需躺著即可,承言不會耽誤他太久,他怎就不願見麵呢?
才剛宮人說宋南風來過,略一深思,承言已然明了,他不顧明堯的意願,徑直往裏走。
宮人也不敢攔阻,隻立在外頭,權當不知情。
吱呀一聲,門突然被推開,打亂了明堯的思緒,他撐起手肘,抬起小腦袋瞄了一眼,待看清出現在門口的人影,眸閃訝色,
“世子叔叔,您……您怎的沒走?”
承言命人將補品奉上,而後長指一抬,他們識趣退了出去,順帶關上房門。
承言也不客氣,兀自行至帳邊坐下,“我特來問一問,我是哪裏得罪了你,你居然不允許我探望?”
明堯垂下了眸子,明顯心虛,聲音漸小,“叔叔沒有得罪我,我隻是……隻是有點兒頭疼而已。”
承言抬手觸了觸他的額頭,並未發燙,小孩子不擅撒謊,且他的眼神明顯閃爍,他的心事已經寫在了臉上,
“我還以為你是討厭我,不想見我呢!”
“怎麽會呢?叔叔對我這麽好,我怎麽會討厭你?”說這話時,承言沒什麽底氣,他甚至都沒有抬眸與之對視,隻低頭掐著自己的手指。
輕歎了一聲,承言溫聲詢問,“腦袋還疼嗎?太醫可有每日過來給你請平安脈?”
明堯點了點頭,“太醫每天都會過來,我也有乖乖喝藥,也有認真背書。”
承言不由皺起了眉,嘖歎道:“傻孩子,你都昏迷了那麽久,受了那麽重的傷,你的小命都快不保了,還讀那勞什子書作甚?養病要緊,不許再背書了,你娘若是瞧見你病著還要讀書,她會心疼他。”
道罷半晌,明堯都不曾回應什麽,他隻是垂著眸子,長長的睫毛遮掩著他的心事。
承言歪頭瞄了一眼,驚訝的發現他的睫毛上居然沾染了淚珠,下巴也在微微顫抖!
“這是怎麽了?怎的突然哭了?我說錯什麽了?”承言仔細回想著自己方才所說的話,
“我也沒說什麽過分的話吧?難道是我的聲音太大,嚇到了你?”
世子的聲音的確很大,但卻不是訓責,而是關懷。作為外人,都知道以他的安危為重,可他的父親居然隻是督促他做功課。
雖說明堯自己也很注重功課,哪怕父親不提醒,他也會這麽做,但父親隻強調功課,這般嚴格,還是會令他心裏有些難過。
然而他不敢提,隻搖了搖腦袋,吸了吸鼻子,“沒……沒什麽,隻是眼睛裏進飛蟲了而已。”
他堅稱沒事,承言也就沒再追問,表明自己的來意,“你與陸星川起衝突一事,我亦有耳聞,宮中之人大都拜高踩低,縱然皇上秉公處置,卻也不能時時刻刻護著你,若想不被人欺負,你就得有個靠山,不如我來做你的靠山?”
明堯疑惑抬首,疑惑的眨著大眼睛,“靠山?叔叔這話是何意?”
承言挑眉一笑,說出自己的計劃,“你做我的義子,我當你的幹爹,今後你便是我奕王府的人,便沒人敢欺負你了。”
乍聞此言,明堯頗為震驚,不由瞪大了雙眼,“啊?這……這不妥吧?”
承言拉住他的小手,笑容溫朗,“你我既有緣分,又誌趣相投,認作幹親,再合適不過。你娘一直擔心你被人欺負,隻要你當我幹兒子,你避開了禍端,你娘也就放心了。”
提及母親,明堯奇道:“我娘知道這事兒嗎?這是我娘的主意,還是叔叔你的意思?”
迎上他那天真明亮的眼神,承言終是不好意思撒謊,“你的意願最重要,咱們先商量好,過後我再知會你娘,她最在乎你的安危,肯定會同意的。”
思量了好一會兒,念及父親的囑托,明堯終是收回了手,艱難的搖了搖頭,“我有父親,不必認幹爹。”
承言以為這事兒很好辦,哪料明堯竟會拒絕他,“幹爹和你爹又不衝突,許多孩子都認幹爹,為的就是祈佑孩童平安成長,此乃大盛習俗,你爹也沒理由拒絕。”
這事兒明堯曾聽母親提過,他還問過母親,為何不給他認個幹爹幹娘,母親的笑容僵在了臉上,陷入了沉思,久久不語。
那時明堯也不曉得自己說錯了什麽,但他能感覺得到,母親並不喜歡聽他說這些事,自此後,明堯便再也沒有提過。
今日驟然聽世子說起,明堯驚喜之餘,又心生懼怕,“那也不能認你做幹爹,叔叔的好意我心領了,可我不希望旁人再說閑話。”
承言無謂一笑,“心虛之人才會懼怕流言,你我清清白白,你並非我的私生子,我與你娘隻是同窗摯友而已,你我認作幹親,往後我便可光明正大的護著你,沒人敢再說閑話。”
說不心動是假的,畢竟世子一直在保護他,上回世子為救他還受了傷,明堯可是都看在眼裏的,然而父親的叮囑一直在他腦海中回想,攪得他不得安寧,
“人言可畏,最好的法子就是保持距離,旁人也就沒了詆毀的由頭。多謝叔叔的關懷,但為了您的清譽著想,往後您還是不要來看望我了,我不想連累你。”
說到後來,明堯的聲音越來越小,如蚊蠅一般,仿佛稍慰大聲一些,就會紮了人心。
承言還在絞盡腦汁的想著如何說服皇上答應他認幹兒子,哪怕皇上沒有點頭,他也決定先來知會明堯,哪料明堯竟不與他一條心。
明明兩人平日裏相處得那麽好,怎麽他就不願意做親戚呢?這應該不是他的本意吧?
“你爹來過?是不是他跟你說了些什麽?他不許你跟我走得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