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皇上送給茗嫻的
呃……她也就隨便瞄了兩眼而已,怎麽就被抓包了呢?對視的一瞬間,承瀾的眼神銳利如鷹,像是能看透人心一般。
心虛的茗嫻幹咳了一聲,立時收回了視線,“在看明堯啊!看我的乖寶兒。”
被誇讚的明堯轉頭望向母親,眉眼彎彎,笑容疏朗,“孩兒正在跟義父一起學木雕,等忙完之後就陪娘親說話。娘親若是覺得無趣,可以找本書來看。”
“能陪著你,哪怕一動不動的坐著,我也覺得很有趣,一點兒都不覺得無聊。”說著茗嫻抬指輕撫他的青絲,將其捋順,垂放於肩後。
明堯忽然覺得這一刻好幸福,母親就在身邊,而他可以做自己喜歡做的事,皇上也沒有擺帝王的架子,居然教他做木雕,所有的一切都是那麽的不可思議,卻又真實發生了。
這溫馨的時刻好像一場夢,倘若真的是夢,那他也希望這夢能長久一些,他很珍惜這難得的美夢。
起初茗嫻隻顧看孩子,並未注意到承瀾在雕刻什麽,直至後來,木頭在他手中初具形態時,茗嫻隻覺很眼熟,他雕的好似是一隻小狗?
但狗狗那麽多,也許是她想多了吧!
直至精雕細琢之後,木雕的形態越來越清晰,茗嫻這才篤定,“皇上雕的,該不會是那隻去世的小白吧?”
明堯奇道:“是娘親那會子所說的,皇上當年送給你的木雕小狗嗎?為什麽還要再雕一隻啊?”
“因為……當年的那隻木雕被摔壞了……”那時小白才去世,茗嫻很難過,吃不下飯,也不舍得埋葬小白,承瀾這才做了木雕小狗,聊以慰藉,可趙頌嫻得知此事之後卻很生氣,認為承瀾不該給她的妹妹送東西。
承瀾隻道他將茗嫻當做小妹妹看待,沒有別的意思,隻是想幫她走出去而已,趙頌嫻卻不相信,一把摔壞了木雕,過後她還不承認,還將此事嫁禍給織錦,說是織錦摔壞了茗嫻的木雕小狗。
織錦雖然委屈,卻也不敢辯駁,隻得被迫認下這罪過。
那時的茗嫻雖然傷心難過,卻也不會因為這件小事就懲罰下人,隻會自己默默躲起來哭泣。
但那件事已然過去很多年,茗嫻自個兒都快忘了,今日隻是突然想起來,這才隨口一提,哪料承瀾居然會再雕一隻小白。
承瀾沒有給出過多的解釋,隻隨口道著,“小狗雕著簡單,朕隻是隨手給明堯做個示範。”
他說得很隨意,茗嫻也不會多想,畢竟承瀾對她一向都很嚴苛,懷疑她貪圖富貴,利用明堯,又懷疑她心機深沉,他對她始終沒有好印象,隻看心情行事,從來不會為她著想。
茗嫻已然習慣了被人忽視,隻要她的孩子在乎她,滿心滿眼都是她,這就足夠了!至於其他人對她是什麽態度,不重要。
刀具在承瀾的手中靈巧的轉動著,眼瞧著木雕小狗在他手中越來越精細,明堯不由嘖歎,“原來這就是娘親當年養的那隻小狗啊!真的好可愛呀!怪不得娘親那麽惦記。”
熟悉的木雕形態又將茗嫻的思緒拉回至從前,她也曾擁有過短暫的美好年華,她以為此生再也回不去了,以為承瀾厭憎與趙家有關的一切回憶,未曾想,有朝一日,竟還能看到承瀾雕刻小白狗!
他不介意回憶從前嗎?還是說,他已經走出來了,不會再被過往所束縛?
“許久不碰雕刀,手生了,你喜歡就送給你。”承瀾無視茗嫻的詫異目光,隨手將木雕遞給明堯,明堯十分歡喜的接過,
“多謝義父賞賜!兒臣可不可以先讓娘親幫我保管呀?”
承瀾瞄了一旁的茗嫻一眼,“趙茗嫻,你可真是養了個好兒子啊!”
這話聽起來似乎有幾分譏諷的意味,茗嫻暗歎不妙,趕忙小聲提醒明堯,“皇上給的賞賜,不可轉讓給旁人,你得自個兒好好保管。”
“可您是我的娘親,是最親近之人,不是外人啊!”明堯生怕皇上生氣,忙解釋道:“兒臣年紀尚小,等病好之後還要忙著去學堂,擔心有些東西保管不當,這才想著讓娘親幫忙保管的。”
明堯解釋得很合理,承瀾又豈會不懂,他隻是想借機孝敬他娘,好讓他娘有所安慰罷了。
迎上明堯那誠摯的目光,承瀾那顆冷硬的心莫名軟了一瞬,
“你這般信任你母親,凡事都想著她,的確很有孝心。朕沒說不許,是真的覺得她很幸運,養了一個乖巧懂事的孩子,那句不是陰陽怪氣,是真心話。”
明堯搖了搖小腦袋,認真糾正,“不是娘親幸運,是兒臣幸運,有這麽一個生我養我,對我關懷備至的好娘親!以後義父跟我娘親慢慢熟悉之後就會知道,她是天底下最好的人!”
孩子的讚許如一汪溫水,包裹住茗嫻的所有疲憊不堪和苦難,每當她覺得前行的道路艱難之時,孩子的陪伴和偏愛就會為她鍍上一層勇氣。
茗嫻不自覺的偏過頭,試圖遮掩濕潤的眼眶。
承瀾抬眼便隻看到茗嫻的側顏,她抬手拿巾帕,大抵是在擦拭著溢出眼眶的淚水吧?
默然片刻,承瀾才道:“朕既送給了你,這木雕便屬於你,你想送給誰都可以,朕不幹涉。”
“太好了!多謝義父!”明堯歡喜的將木雕送給母親,茗嫻迅速調整好情緒,而後轉過臉來,滿麵笑容的接住木雕。
看著那木雕小狗的熟悉形貌,茗嫻不由回想起從前種種,時移勢易,物是人非,未曾想,有朝一日,那隻摔壞了的小狗木雕還會重新出現在她手中。
當年茗嫻隻將承瀾當做未來姐夫看待,從未有過任何非分之想,可姐姐卻莫名吃飛醋,摔斷木雕,茗嫻沒深究,是因為她有作為妹妹的自覺性。
後來趙頌嫻著急了斷與承瀾的婚事,不惜給茗嫻和承瀾下藥,她們之間的姐妹情早已了斷,如今茗嫻再收到承瀾的木雕時,不會再有任何的顧忌和愧疚。
給了她就收下,畢竟這個男人不能得罪,為了明堯和自己的安危,茗嫻隻能順毛捋。誰讓這皇宮是承瀾的地盤,得罪他可沒什麽好下場。
茗嫻已經嚐試過兩回,提出要出宮,都被承瀾嚴詞拒絕,今後她絕不能在承瀾麵前提起,也許等他的氣消了,自然也就放她走了。
壓下亂念,茗嫻收下木雕,又繼續看明堯做木雕。
核雕與木雕終究不同,所用的器具也不一樣,明堯照著學,仍舊拿不準,承瀾則手把手的教他,他的大掌握住明堯的小手,試圖讓明堯真切的感受他的力道和方向,
“刀具的根據雕刻的不同部位隨時改變……”
明堯認真的聽著皇上的講解和提點,兩人合力,雕出了一隻貓。
雕出成品的明堯迫不及待的將木雕遞給母親,“娘親,您能看得出來孩兒雕的是什麽嗎?”
茗嫻一眼便瞧了出來,“是家中的那隻三花貓,對吧?”
明堯驚喜拍手,“娘親太厲害啦!孩兒並未上色,娘親居然瞧得出來!”
“因為你雕得形態很像啊!我的寶兒才厲害,第一次做木雕就學得這麽快。”道罷茗嫻總覺得有一道目光在注視著她,於是她趁機改口,
“主要還是得益於皇上教得好,能得皇上親自教導,這可是多少人求不來的福分!”
自從承瀾說了她幾句之後,她就像是變了個人似的,一味的溜須拍馬,承瀾幹咳了一聲,正色提醒,
“適可而止,倒也不必這般虛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