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真相
班裏的臭男生就知道耍帥,而她的同學們,多半都喜歡男孩子抽煙的樣子,可她就是不喜歡,總說他臭。
“哎喲,輕點,遠遠。”穆宇筱投降的舉起雙手,“好啦,我知道錯啦,你就原諒我吧。”
穆遠遠收手,重重的哼了一聲,“穆宇筱,在讓我見到你抽煙,我就不叫你哥哥啦。”
穆宇筱看著穆遠遠,欲言又止。
“咯,這是今天的情書。”穆遠遠從書包裏掏出信封,啪的一聲拍在穆宇筱胸口,“你倒也找個女朋友呀,別整天單著,殘害純情少女的心呀。”
穆宇筱看也不看,直接扔到旁邊的垃圾桶去。
“哎哎哎……”穆遠遠阻攔不及,眼睜睜的看著一個懷春少女的心就這樣破碎了。
瞪了他一眼,“哥,你們大學生不都談戀愛的嗎?你怎麽不談?你別眼光太高啦,差不多就行啦。話說回來,你究竟喜歡什麽樣的呀?”
穆宇筱在心裏歎息,就喜歡你這樣的,可是不能說出來。
“遠遠,要去海邊嗎?”海邊是兩兄妹最愛去的地方。
“好呀,走咯。”穆遠遠開心的跳上腳踏車後座,摟著穆宇筱的腰,風吹拂著她的頭發,為了遮住這突如其來的風,穆遠遠的整張臉都埋進了他寬厚的背裏。
穆遠遠並沒有瞧見,穆宇筱的臉上,那抹心滿意足的微笑。
穆遠遠睡的並不安穩,一直在做夢,從小到大的生活斷斷續續的在夢裏出現,但都會出現穆宇筱這個讓她像親哥哥一樣深愛過又痛恨過的男人。
心痛的醒來,穆遠遠睜開眼,喉嚨像是被火灼過一樣,幹的難受,微抬起頭,就看到安冽烈長著胡茬子的下巴。看起來像是整晚都抱著她睡的樣子,但昨晚他並沒有鬧她,大概是見她心情不好吧,真是難得的體貼。
整個人都被環在他的懷裏。穆遠遠不安的動了動,安冽烈就醒了。
“遠遠,你醒了?肚子餓嗎?從昨天中午到現在,你什麽都沒吃。”
穆遠遠避開他伸過來的手,靜靜的起身,不明白自己為什麽會夢見以前的事,大概是被杜美芳罵她作踐自己的原因吧。
嗬,作踐自己,她罵的對。
穆遠遠坐在床沿,恍惚的想起今年年初,那個時候,穆遠遠還在法國留學,在音樂學院學習鋼琴。
“遠遠,你快回來,你爸爸中風了,現在還在昏迷中。”
接到媽媽的電話,已經心亂如麻的穆媽媽,根本就講不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麽事,隻是哭。穆遠遠以最快的速度回國,才知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曾經親密無間的哥哥變成了貪心的魔鬼,不僅侵吞了穆家全部財產,在穆遠航中風期間,更是變賣了穆家的房子,將身無分文的兩個老人趕了出去。
穆遠遠去找他,卻被穆宇筱告知,要救她爸爸可以,但她必須做他的女人。
一切來的如此突然,眼前的穆宇筱,似乎變成了另外一個人,陌生的讓她害怕,也讓她惡心。
她哭著求他,能不能先救爸爸,可他冷酷無情的眼神讓她絕望了。
爸爸還在醫院裏昏迷,媽媽還需要她來照顧,可是,她連一分錢都沒有,而且,做了這麽多年的城堡裏的公主,她不知道自己能做什麽。況且,爸爸做手術的錢,還等著她在兩天內湊齊呢。
問了所有的親戚朋友,她能找到的人,仿佛一夜之間都約定好了似的,全部都拒絕了,她知道,一定是穆宇筱搞的鬼。就希望她能屈服,回到他身邊去。
出賣自己可以,但怎麽也不會出賣給害的她家破,忘恩負義的穆宇筱手裏。
因此,當安甾誠在征選代孕情婦的時候,走投無路的穆遠遠被迫做了這個決定。
見穆遠遠沒有說話,安冽烈心裏湧過強烈的不安,從昨天回來就是這樣一幅模樣,從來沒有哄過人的他,不知道應該怎樣才能讓她開心。
“遠遠,有什麽需要你告訴我,我一定盡力滿足你。”
“我想去看爸爸媽媽好嗎?”
“當然可以,先去梳洗吧,我換好衣服,陪你去。”說著已經掀開被子站起來。
“不用,你不是還要忙嗎?我自己一個人可以了。”
見安冽烈皺著眉頭,穆遠遠輕聲說,“你要是不放心,叫紅中他們陪我一起去好了。”
“那好吧。”見穆遠遠堅持,安冽烈隻得答應了她。
清晨的小區很安靜,隻有幾個老人在遛狗,像這種高檔別墅小區,住的不是有錢人家的老人,就是有錢人包養的情人,所以在這個時間,一般看不到什麽人的。
穆遠遠示意三個保鏢在大門外等著她,穿過綠色的庭院,來到裏麵的歐式門前。
門沒有關,穆遠遠剛推開一個縫隙,就聽見裏麵有人在說話,她心裏一驚,推門的手僵在半空,剛才在門外沒有見到穆宇筱的車呀,他怎麽會在這裏。
不動聲色的躲在門後,聽裏麵的對話。
“穆遠航,你最好把穆遠遠交出來,要不然,我讓你們連這裏都容不下身。”
穆遠遠捏緊了拳頭,恨不得衝上去給他兩下。
“你死了這條心吧,我是不會把遠遠交給你的。”伴隨著咳嗽,這是穆遠航的聲音。
“嗬嗬,當初不是你把我接回去的麽,不是你讓我照顧遠遠一輩子的麽。怎麽,沒有按照你設想的人生軌跡走,你不甘心了?”
穆宇筱的聲音聽起來有些不穩,更多的不像是憤怒,反倒是哀傷。
“穆遠航,你處心積慮的在遠遠麵前塑造你好父親的形象,甚至把我接回家,像親兒子一般對待,穆遠航,你是心虛了麽?你後悔了?”
穆遠遠聽的不明不白,什麽塑造形象,爸爸不是一直都很好的嗎。
“那你有沒有告訴遠遠,當初,就是你見財起意,把和你合作多年的顧明舉,也就是我的親生父親,霸占了他的財產,害的他心髒病發死去,我母親本就體弱多病,遭受這樣的打擊,不久也跟著我父親去了。而我……”
穆宇筱笑了,笑得張狂,“而我,在孤兒院裏度過了最悲慘的兩年。我那時候還小,什麽都不知道,你……”穆宇筱說到這裏,停頓了下來,似乎在忍受著巨大的痛楚。
良久,他才接著說,“而你,你這個殺死我父親的劊子手,卻把我接回家裏,讓我認賊作父!”
穆遠遠差一點叫出聲來,她捂著嘴巴,心裏拚命的否認著,騙人,都是騙人的,一向光明磊落的父親,怎麽會做出這種事呢,她不相信!
“穆遠航,我該說你老奸巨猾還是太過殘忍,你明明知道,我和你的深仇不共戴天,你卻逼我發下毒誓,讓我一輩子照顧遠遠。對我那麽好,讓我真的以為你把我當親兒子。”
“遠遠就像一個小天使,就像你計劃的那樣,我確實愛上她了,可我求你讓我能夠有追求遠遠的機會,你那麽決絕的否定了,哈哈哈!說的動聽,我們是兄妹!穆遠航,你早就料到了會有那麽一天的吧,你怎麽會把你的女兒嫁給你的仇人呢。”
穆遠遠躲在門後,哭了出來,不是真的,都不是真的。
可整個屋子裏,除了穆宇筱的聲音,安靜的可怕,爸爸,你說話呀,有人這樣詆毀你,你快點痛罵他呀!穆遠遠在心裏痛苦的呼喊著。
“你知道有這樣一天的吧,所以你才把我放到遠遠的身邊,二十年了,快二十年了,我居然喊了你二十年的父親,我在叫你的時候,你就不覺得羞愧嗎?你晚上睡覺不會做噩夢嗎?”
穆遠遠忍不住向內看去,隻看到穆宇筱的臉上全是痛楚,而父親沒有吭聲,隻是將臉埋進了手心裏。
“紙是包不住火的,當我從別人嘴裏知道事情真相的那一刻,我真恨不得殺了我自己,我怎麽會這麽傻,這麽蠢!”
“不是這樣的!筱宇!”沒想到,穆媽媽撲上去扯住他的袖子,“你聽我說,早在領養你之前,遠遠爸爸已經後悔了,他沒有想到,自己一時的利欲熏心,會害死最好的朋友。所以他才和我商量,把你從孤兒院裏接回來。”
“讓你對遠遠好,也隻是出於一個父親的私心,因為他知道,你們兩個是不可能有結果的,當你們知道真相的那一天,如果你們相愛了,會多麽的痛苦。”
“別說了,我再也不會相信你的。”穆宇筱揮開穆媽媽的手,穆媽媽踉蹌了下,往後麵倒去。
坐在輪椅上的穆遠航想去扶她起來,卻有心無力。
穆遠遠差點就進去了,穆媽媽卻自己掙紮著站起來,半跪著又拖住穆宇筱的袖子,“筱宇,現在你仇也報了,他爸也成了這樣子,怕是要在輪椅上度過餘生了,我們家的財產也都給你,你能不能……能不能就放過遠遠?”
穆媽媽哭成了淚人,聲淚俱下的說著。
穆遠航在後麵吼著,“孽子,我養了你這麽多年,對你怎麽樣難道你不清楚嗎?你有什麽恨,有什麽仇你衝我來,放了我們家遠遠。”
穆宇筱的拳頭握了起來,他何嚐舍得傷害穆遠遠,可是他恨!恨她為什麽隻把他當做哥哥,他那麽愛她,為什麽呀!
原來是這樣,這才是事情的真相,連媽媽都承認了,原來不是穆宇筱欠了他們穆家,而是他們穆家對不起人家在先。
原來爸媽早就知道,把一個對自己滿懷恨意的人養在身邊,要付出多大的勇氣呀。
應該怪爸爸的一時迷惑嗎?為了錢財,連朋友都出賣。可十幾年了,爸爸對穆宇筱是怎樣的,她可是看在眼裏,甚至連她,都覺得穆宇筱就是她的親哥哥。
為什麽呀,為什麽好好的一個家庭,會搞成這樣子。能不能不要仇恨?不要恩怨?她隻要她的哥哥呀。
穆遠遠哭作一團,卻仍舊不敢發出聲音,慢慢的從門旁的牆上滑下去,蹲在地上,臉埋進雙腿間,隻是無聲的哭泣。
她該怎麽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