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睡不著的夜
安冽烈回到家時,已是深夜。
車開至庭院裏停好,安冽烈朝別墅裏望了一眼,不知是不是他心裏的作用,竟覺得今晚窗子裏透出的燈光都不再溫馨和暖。
聽到院子裏的聲響,汪雨姍滿麵春風的迎了出來,花枝招展得如一隻炫目的蝴蝶一般。
“烈,您回來得好晚哦。”汪雨姍攬住安冽烈的脖子,親昵的在他耳邊嬌嗔道。
“不是說好過幾天我去接你麽?怎麽自己來了?”安冽烈一邊攬著她的腰往房子裏麵走,一邊微微的皺著眉頭問道。
“人家等不及過兩天嘛……”汪雨姍蹭著安冽烈。
“少爺。”李叔站在門廳旁,朝安冽烈畢恭畢敬地點了點頭。
“嗯。”安冽烈瞥了一眼空****的客廳:“柳秘書……回去了?”
“是的。”李叔的臉上幾乎看不出一絲表情。
安冽烈的眉頭微微蹙了一下,沒有再多說話,轉身便要上樓去。
“烈,你還沒吃東西呢吧?”汪雨姍追在後麵喚道:“我給你準備了一桌子的……”
“你吃吧。”安冽烈頭也不回的往樓上走:“我有點累,沒有胃口。想休息一下。”
汪雨姍看了看獨自上樓的安冽烈的背影,又看了看一桌子早已冷掉的飯菜,無所謂的聳聳肩。反正自己即將成為這所大宅的女主人,以後和安冽烈共進晚餐的時候還長著呢。
她想了想,隨即也輕聲上了樓,走到安冽烈房間的門口,見他正無聲的站在落地窗前,房間裏沒有開燈,他的影子在黑暗中顯得更加的讓人難以捉摸。
“烈?”汪雨姍走到安冽烈身旁,見他沒反應,又抬手在他麵前晃了又晃。
“嗯?怎麽了?”安冽烈這才回過神來,問她:“什麽時候上來的?走路也沒個聲響。”
“你在這兒發什麽呆啊?”汪雨姍一邊笑著問他,一邊打開了房間的燈。
忽然亮起的燈光有些突兀和刺眼,安冽烈皺了皺眉頭:“哦,沒什麽,在想一些事情。”他說著回過頭,見她正從手提箱裏麵一件件取出裙裝,準備掛到衣櫃裏。
“是公司的事情麽?”汪雨姍沒有注意到他的表情,仍自顧自的做著手裏的事情。
“你的衣服不要掛到這個衣櫃裏!”安冽烈冷聲說道:“回頭讓小唐把衣帽間的一麵牆櫃給你整理出來。”
“烈?”盡管心裏一千個不高興,一萬個不明白,汪雨姍還是乖乖的停下手中的動作。
她走到安冽烈身旁,拉著他在床邊坐下:“有什麽事情,說給我聽聽啊。”她嬌滴滴的說著,纖纖指尖沿著安冽烈的肩膀揉按著,力度恰到好處。
“沒什麽,小事情。”安冽烈緊皺的眉頭在汪雨姍的按摩下,漸漸展開了些,但臉色依然難看。
“是不是在氣我把你的代孕小情婦攆走呀?”汪雨姍又問道。
隻這一句,安冽烈剛剛舒展開的眉頭就又皺起來了,卻沒有答腔。
他這樣的反應,汪雨姍顯然是不滿足的:“那女人,太囂張了,所以我才……”
她話才說了一半,終於發現了安冽烈的一臉慍色,這才住了口,轉而再次依偎近他的懷裏。
“烈……”汪雨姍的聲音聽起來魅惑且溫柔:“我們早一點休息吧,好麽?”
她說著,靠在安冽烈的胸膛。
安冽烈本能的想要推開她,但卻猛然間想起了一件更重要的事情。
他清楚,以汪雨姍的聰明,他的一點點倦怠,都會讓她繃緊敏感的神經。
安冽烈閉上雙眼,腦際間不斷閃現的都是穆遠遠的樣子,她的笑、她的嬌、她的媚、她的淚,她的楚楚可憐、她的嬉笑怒罵、她的笑靨如花、她的刁蠻任性……
一片烏雲緩緩飄過,遮住窗邊的月亮。
這一夜似乎注定無眠且沒有盡頭。
穆遠遠碟片的MV製作已經進入了尾聲,盡管已經完成了拍攝,但她照舊每天都會去一下音像公司,看看後期的混音製作,有時還會去錄影棚看看別人的MV的拍攝。
已經住回到自己的房子好幾天了,出乎意料的是,安冽烈卻始終沒有出現,甚至一個電話都沒有。
盡管柳青憂這些天都陪著她,想方設法的逗她開心,卻沒有給她帶來絲毫關於安冽烈的消息,即使穆遠遠問,柳青憂也是含糊的說:這幾天總裁很忙,她也沒有見到。
開玩笑!她柳青憂可是安冽烈的貼身秘書,誰見不到他,柳青憂也不可能幾天見不到他。
然而,穆遠遠卻沒有再追問,因為她明白,柳青憂之所以這樣說,一定是安冽烈受益的。他果真是厭倦了她,是嗎?
可是,無論怎麽說,她也是安冽烈買來的代孕情婦啊!就算他有了新歡,可她當初拿了他那麽多錢,現在連一個孩子都沒有生出來,怎麽就被他拋棄不要了呢?
想想當初,安冽烈對她是何等的寵溺,為了她,一切工作都可以拋在腦後,專心陪著她。可現在,他連麵都不願意露一下,他心裏到底是怎樣的一種想法,難道還表現得不清楚麽?
可是,為什麽呢?
是因為她對他已經失去了一開始的新鮮感?
還是因為這麽久,她始終不能生出一個孩子?
難道,維係他們兩人之間關係的,僅僅是一紙合約,一個孩子麽?
正想得出神,一個大手從背後拍了拍穆遠遠的肩膀,她回過頭一看,曉龍導演正笑眯眯的看著她:“想什麽呢,這麽出神?”
穆遠遠尷尬的笑笑,指了指不遠處正在拍攝的一個劇組,起身讓給曉龍導演坐:“我在想或,許我真的沒有什麽表演天賦,也不適合在這個圈子裏闖**。”
曉龍導演挨著穆遠遠身邊坐下,也看了看她指的方向:“遠遠你哪裏還需要吃這種苦?有安總裁這樣寵著你。”
曉龍導演無意的一句話,點醒了穆遠遠——眼前她所擁有的一切,都是倚仗於安冽烈對她的寵愛。可是如今,她這個即將被拋棄的人,是不是再也沒有資格享用這些優待了呢?
“不過說真的遠遠,以你在鋼琴上的造詣,就算沒有安總裁,也可以闖出一番天地的。”曉龍導演認真的說。
“我?我就是隨便玩玩。”穆遠遠謙虛道:“小時候,家裏條件還不錯,再加上我喜歡,邊學了鋼琴。期間,雖然也跟著幾位名師學習過,可畢竟還年輕,而且,像您說的‘闖出一番天地’的這種事情,也是需要機遇的。”
“遠遠,其實我在給你做後期混音的時候,以前曾經合作過的一位加拿大的朋友聽過你的DEMO,說很希望和你合作……”曉龍導演試探性的說:“隻不過,我顧及安總,怕他不高興,所以一直不敢和你說起。再說,你現在,未必需要靠彈琴養家糊口的,對嗎?”
穆遠遠的心,抽了一下,她現在,其實真的很需要一份穩定的工作。可是,她至今仍不確定安冽烈的態度。
至少,他還沒有明確的告訴她,他不再需要她了,不是嗎?
“對了,遠遠,你的碟片的後期製作明天差不多就要完成了。”曉龍導演忽然說。
“是嗎,這樣快?”穆遠遠聽曉龍導演這麽一說,心裏有些慌亂,因為之前安冽烈對她說,等碟片做好了,他要和她好好慶祝慶祝。
可是,現在呢?她連安冽烈在哪都不知道。
“明天你來的時候,把咱們之前預簽的合同帶來。”曉龍導演對穆遠遠道:“你驗收完質量之後,還需要你再簽一下字。”
“明天嗎?”穆遠遠有些猶豫,她的那份合同還在安冽烈的房子裏,當初走得太匆忙,根本來不及收拾東西,自然也顧不上帶著那份合同。
曉龍導演點點頭,站起身:“我明天把你的MV製作完成,後天就要去M國趕另一個片,所以還是拜托你……”
穆遠遠無奈的點頭道:“好吧我知道了,曉龍導演,明天我就把合同帶來。”
望著曉龍導演離去的身影,穆遠遠犯了難——合同是放在安冽烈別墅的保險箱裏的,雖然她知道密碼,卻不可能把密碼告訴柳青憂讓她去取。
那麽,剩下的辦法,就是她自己親自回去拿了。
可是,她卻有些不敢。
並不是擔心會和汪雨姍再次遇到,而是害怕會看到她敢去多想的結果。
她已經離開安冽烈的別墅好幾天了,她不確定,如果她貿然的去了,等待自己的會是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