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總裁的病
第二天,穆遠遠來到酒店時,女秘書傳達的第一個工作任務竟是,讓她去安冽烈的家。
“總裁病了!”女秘書對穆遠遠說:“剛才總裁打過電話,說穆助理如果來了,就把他桌上的文件檔案送到他的住所去。”
“病了?”穆遠遠心頭一緊:“嚴不嚴重?”
“您是總裁的貼身助理,我們隻是行政秘書,您問我們?”知道穆遠遠不受寵,所以盡管她的級別高,女秘書也敢頂撞她。
然而穆遠遠並不介意,也沒有心思介意,聽說安冽烈病了,她的心裏禁不住的慌亂,著急得不行。
驅車一路狂奔趕往安冽烈的楓林別墅,穆遠遠還在心裏罵著自己:“穆遠遠,你真沒出息,你不是已經決定忘記和他的過往了麽?怎麽一聽他病了,還是手忙腳亂的?”
到了安冽烈的家,穆遠遠直奔三樓,上一次在樓梯上被兩條獒犬撲到的記憶還在,可是她顧不得這麽多,心裏急切的想知道安冽烈究竟怎麽樣了。
整棟別墅安靜極了,半個仆人的影都見不到,就連李叔不見蹤影。
穆遠遠來到安冽烈的臥室門前,輕輕的敲了幾下房門,半晌,裏麵也沒有一點動靜,她沉不住氣,徑自輕手輕腳推到裏麵去。
安冽烈果然躺在**,他被子蓋得嚴嚴的的,看起來很憔悴的樣子。
穆遠遠猶豫了一下,終於還是走了過去:“總裁,總裁……”她輕輕晃了晃安冽烈:“您要的文件,我給您送來了。”
**的人沒有應聲,看樣子,像是睡得很沉。
大概剛剛吃過藥,睡下了吧?穆遠遠想著,拉過來一旁的椅子,在床邊坐下。
自從安冽烈出現在溫哥華,這麽久了,她還是第一次有機會看如此近距離的仔細看他。五年的時間過去的,眼前的安冽烈就和刻在她腦海裏的那個形象一模一樣,讓她隻是這樣看著,便心悸不已。
穆遠遠情不自禁的伸手去撫摸他的臉龐,他看起來睡得很沉,唇邊隱約露出的一抹淡淡的微笑,就好像正在夢著什麽開心的事情。
“總裁?”穆遠遠見他眼睫毛似乎抖了抖,以為他醒了,便湊過去輕聲說道:“總裁,您要的文件我帶來了。”
安冽烈聽了她的話,微微睜開了一下眼,目光迷離,隨後很快又閉上了。
或許,他真的累了,所以才會在病的時候,都睡得如此不安穩。穆遠遠心疼的撫摸著他的臉,又幫他掩了掩被角。
不知道他有沒有吃什麽東西,家裏的仆人還有李叔都不知道哪裏去了,穆遠遠猶豫著,是不是需要去廚房給他做些粥來喝?
**的安冽烈又動了動,這一次,他好像睡得極為不舒服,眼皮眨得厲害,眉頭也微微的皺了起來。
“總裁?你……哪裏不舒服?”穆遠遠湊到他耳邊輕聲問道。
安冽烈隻是喃喃的應了聲,翻過身來趴到了**,將臉埋到厚厚的枕頭裏麵。
“總裁,你這樣會悶壞自己的。”穆遠遠說著便去扳他的肩膀,想要幫他翻回來,可他的身子偏偏又是那樣的沉,害得她一身大汗。
“不行,你這樣睡不行的……”穆遠遠用力的抽著枕頭,努力想要讓安冽烈翻過身來,卻不想自己用力過猛,手一滑,整個人直接跌到地上,差一點便撞到了一旁的小桌桌角。
大概是她跌倒時的聲音太大,吵到了夢中的安冽烈。他迷迷糊糊的睜開惺忪的睡眼,一臉茫然的問道:“誰?”
穆遠遠咧了咧嘴,顧不得身上的冷痛,從地上爬起來:“總裁,你醒了?”
“穆助理?你什麽時候來的?”安冽烈揉了揉眼睛,似乎還沉浸在睡意裏。
“剛到。”穆遠遠不好意思說自己剛才看了他很久,隻得扯謊。
“哦,我讓你送來的文件,你拿來了嗎?”安冽烈有氣無力的問道。
“帶來了。”穆遠遠嘴上應著,卻沒有把文件遞給安冽烈:“可是總裁,您病了,還是先好好休息吧!”
不知是不是因為他知道了她有了女兒,還是因為她知道他生病了,在安冽烈的眼裏,今天的穆遠遠格外的溫柔。
“哦……休息……”安冽烈又往被窩裏縮了縮身子。
“總裁,您到底怎麽了?”穆遠遠說著便走了過去,直接把手貼在了他的額頭上:“還好不發燒,體溫正常!”
安冽烈乖順的任由她摸完了額頭,又掩好了被子,然後忽然開口道:“穆助理,我餓了!”
“你還沒吃東西麽?”穆遠遠問完,見他點頭,便又問道:“你想吃什麽,我做給你吃。”
安冽烈心裏一絲壞笑,看來裝病的計策還是很高明的,至少穆遠遠不再據他於千裏之外,而且還更加體貼了。
看著她柔順的坐在自己麵前,簡直就和五年前那個乖乖的小情婦一樣。
“我想喝蔬菜湯。”安冽烈望著她,喃喃的說。
蔬菜湯,那是她五年前離開他之前,和柳青憂學會的一道湯,她給他做過幾次,他都很喜歡喝。自從她離開後,他一直想念那個味道,如今她答應下廚了,他自然要點那一道湯。
“好,我這就去給你做。”穆遠遠大概也是被這道湯喚起了回憶,她的眼睛有些泛紅,一滴透明的**從她的眼角滑落,在床單上留下淺淺的痕跡。
安冽烈看在眼裏,雖然有些心疼,卻也暗暗舒了一口氣,她聽到了“蔬菜湯”會落淚,至少說明,她還是很在意曾經的記憶。
穆遠遠歎了一口氣,輕輕的退出房間,來到樓下的廚房,找到圍係上裙,然後打開冰箱找可以用的食材,開始忙碌了起來。
不一會,她便端著熱騰騰的一碗湯上了樓。
“好香啊。”安冽烈撐起身子,整個人看起來也有了一些精神。
看著穆遠遠小心的把碗端到自己麵前,安冽烈的眼神竟然有些怔。透過氤氳的熱氣,穆遠遠的樣子看起來格外的賢惠和端莊。
這樣一個女人,他怎麽舍得把她拱手讓給別的男人???
“怎麽了?味道不對?”穆遠遠見他這幅表情,緊張地問道。
安冽烈扯了扯著嘴角,勉強的笑了笑:“沒有……我隻是……隻是好多年沒有再喝到這樣的湯了。”
聽他這樣說,穆遠遠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這是她記憶中的安冽烈麽?這是一直在她麵前成天板著臉,隻會冷酷犀利的樣子對她的安冽烈麽?
怎麽這麽反常?
安冽烈定定的眼神讓穆遠遠有些無所適從,她慌忙的移開目光,低頭舀起一小勺湯,送到安冽烈的嘴邊。
“來,先喝碗湯暖暖胃。”她說著,卻仍低著頭不肯看她:“這樣你會舒服一點的。”
“嗯。”安冽烈從來沒有的聽話,張開口一口喝下湯匙中的湯,熟悉的味道瞬間在口中蔓延。
“怎麽樣?”穆遠遠緊張的問。
“和五年前的一樣,沒有變。”安冽烈說著,便伸手撫摸上她的臉頰。
穆遠遠的胸口像是被什麽被狠狠地痛擊了,淚水瞬間從眼角湧出,很快匯流成河。
五年前的一幕幕,如同沾滿鮮血的利箭一般,每一箭都深深的紮在她的心窩。就當她已經決心放下過去,繼續向前走的時候,他卻忽然說出這樣的話,動搖她的意誌。
見她落淚,安冽烈也心疼不已:“遠遠……”他輕聲喚著她的名字:“對不起……”
他說什麽?對不起?
之前,他不是還理直氣壯的對她吼:“你我之間的合約,你還沒有履行完全部的內容,穆遠遠,一切都還沒有結束!”
怎麽現在竟又變得如此深情款款,對她說什麽“對不起”?
穆遠遠竭力的忍著即將滴落的眼淚,她在心裏不斷地對自己說:“穆遠遠,不要哭,不要哭!”
“遠遠……”看著她強忍淚水的樣子,他也心疼不已,他想象不出她那蓄積的淚水裏藏著多少辛酸,卻知道,自己看著她如此委屈的樣子,有多心疼。
“遠遠,我都知道了!”安冽烈撫著穆遠遠的頭發:“這五年,你受委屈了。”
他都知道了?知道什麽?穆遠遠沒有聽明白。
“我見到了心心。”安冽烈看到她疑惑的眼神,解釋道:“這五年,你辛苦了。”
他見到了心心?穆遠遠忽然想起昨天晚上心心對自己說的話:“我今天在媽媽的酒店,見到了一位很帥很帥的叔叔。”
原來,他見到了女兒!
難道這就是他對她的態度猛然轉變的原因?僅僅是因為女兒?
見穆遠遠愣神,安冽烈連忙又說道:“我知道我這樣裝病不對,可是我不知道我還有什麽理由可以哄你到我這裏。遠遠,你不知道,當我知道心心是我們女兒的時候,有多麽的激動,你不知道,當我……”
“你裝病?”穆遠遠忽然打斷他的話,眼睛瞪得圓圓的。
“對不起遠遠,我知道不該騙你的。可是……”
“你是因為心心,才說這些話的,是不是?”穆遠遠的臉忽然漲的紅紅的,大聲的質問道。
安冽烈一時沒有明白過來,他到底說錯了什麽話,為什麽她會有如此的反應?
穆遠遠見他不說話,便知道自己猜對了,心徹底的涼了。
原來,即使五年的時間過去,她對他的意義,也僅限於是他孩子的母親。他對她是寵愛是冷淡,是嬌慣是拋棄,都取決於她能否為他生養一個孩子。
她用大把大把的青春年華去想念一個人,去愛一個人,到頭來她絕望的發現,原來無論她怎樣去用盡全力愛他,對他來說,她隻是一個工具!
不等安冽烈在說些什麽,穆遠遠捂住淚水肆意橫飛的臉,傷心的痛哭著跑了出去。
安冽烈看著她落荒而逃的身影,聽著樓下汽車發動和駛離的聲音,心揪成了一團亂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