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世叔

第165章 這個昌平侯是怎麽來的

吳掌櫃對沈若雪的話置若罔聞。

慢騰騰地將地契又給收拾好,隨即提醒道:“這份地契在裕豐堂放了將近二十年,難道你們沒一個人知道?昌平侯竟也不說麽?”

這句話頓時將其他人的話噎住。

沈夫人的臉色變得極為難看,手指緊緊地攥著帕子,卻沒有出言反駁。

見她沒有動靜,其他的姨娘們瞬間就白了臉。

整個庭院霎時靜得落針可聞。

“哦對了,不是說把所有人都喊過來麽?其他人呢?”

這時,沈潮雲的嗓音打破了平靜。

吳掌櫃掃了眼在場的人,立馬道:“屬下這就命人去催他們過來。”

沈潮雲睜開眼睛,歪頭瞥了眼杵在眼前的沈若雪等人,彎著唇說道:“大家既然對這份地契的所屬權感到不明白,那就把先把昌平侯請過來解釋解釋吧。”

“另外,沈老夫人應該也是知情人,就一同帶過來吧。”

吳掌櫃當即應了下來。

此時離她最開始說的一刻鍾時間也相差無幾了。

沈潮雲不準備從太師椅上起來,而是調整了一下躺的姿勢變為了坐靠著,從矮幾上端起茶杯喝了口,餘光就瞥見匆忙而來的沈蔚。

沈蔚的出現,像是給沈夫人等人吃了顆安心丸。

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沈潮雲可以這樣毫不客氣地對她們,但對朝廷官員總不能還是這樣。

沈若雪小臉慘白的撲上前去,抓著他的衣袖慌亂說:“哥哥,哥哥你快去問她!她說咱們的宅子不是爹的,而是她的!這怎麽可能呢?”

“你告訴我這不是真的,這是我們的祖宅啊!”

沈蔚聽到這話下意識先看向了沈潮雲。

可她半個眼神都沒看過來,沈蔚苦笑,扶好驚慌過度的妹妹,接著轉頭看向了沈夫人,沉默半晌,開口道:“娘,賬簿上的東西您可都準備好了?”

“郡主此次登門為的隻是收賬,我們將東西還給她就好了。”

沈夫人聞言卻是惱怒道:“蔚兒!”

但凡那賬簿少一點,她都早早地讓人去還了,何至於讓人討債討到家裏來!

這十多年來家裏裏裏外外、老老少少都沒少花沈記的錢。

如今哪怕是掏空了家底去還也根本還不上!

難道要她親眼看著侯府被搬空嗎?這讓全京城的人怎麽看他們侯府?讓人戳著他們的脊梁骨罵嗎?

沈蔚能明白她的話外之意,可……侯府不是之前就已經成為旁人茶餘飯後的笑話了嗎?

他的眼裏劃過一抹悲痛。

隨即轉身看向沈潮雲,拱手向她行禮,維持著這個姿勢,嗓音艱澀地開口說道:

“不知郡主可否高抬貴手,給我們一點整理的時間,今日定會將錢還上。”

沈潮雲抬眸看向他。

見此卻覺得好笑,眼尾挑起,道:“三日,我給了你們三日的時間。”

她好整以暇地說道:“那日我便說過,三日後要你們親自將東西還過來,若是見不到東西便要收回這座宅子,看起來你們是將我的話當耳旁風了。”

說著,她的目光從在場的每個人身上掃過。

看著這些人臉上的表情幾番變化,有人仍然受不了這個落差滿臉不敢置信,有人驚怒地看著她,卻也有人不再驚慌,看樣子已經思索起了後路。

真心實意在為這個侯府考慮的,也隻剩下一個沈蔚。

沈蔚的身子頓時一僵,

深吸了口氣,反而將腰背彎得更低了些,低聲道:“請郡主再給我們一點時間,容我們自己整理。”

從前光鮮亮麗的少年才子,國子監司業何時這樣低聲下氣地求過人?

沈夫人眼睛睜大,看見這一幕渾身忍不住顫抖。

她連忙上前抓住他的手,強硬道:“蔚兒,起來。”

“……沈蔚,你起來!你是侯府世子,更是有官職在身的國子監司業,你怎麽能對她行禮!若是傳出去了讓旁人怎麽看你?你快給我起來,沈蔚!”

“娘,您現在說這話又有什麽用呢。”

沈蔚的聲音聽不出喜怒:“前幾天跪都跪過了,若是行禮就能讓郡主改變心意,有何不可?”

此話一出,沈夫人臉色陡然一僵。

仿佛觸電般的鬆開了手。

當初決定讓他去的,正是她還有沈子興。

沈夫人唇色慘白,身形一陣搖晃,不受控地往後倒去,然後正好被沈若雪扶住,她的嘴唇動了動,最後什麽也沒能說出來。

沈潮雲看著這出戲,沒忍住笑了一聲。

沈蔚不說,她都差點忘了前幾天他還帶著沈老夫人她們跪在蕭家門口逼她現身。

“讓你們整理,誰知道會不會有所缺漏呢?”

沈潮雲眼神微冷,唇角卻揚了起來:“所以還是由我的人來收拾,這樣也不耽誤你們,還能讓你們有時間商量對策,沈世子說對不對?”

這個拒絕已經顯而易見。

沈蔚苦笑,隻能起身,抬起頭看向神情沉靜的沈潮雲。

僅僅是又過了幾天而已,可她看起來卻又和之前給人的感覺不一樣了,身上已經有了不怒自威的氣勢,與之前在沈家時更是截然不同。

他挫敗地轉身,看著滿臉受到打擊的沈夫人。

垂眸說道:“娘,外人去搜難免會有疏漏,趁著還沒搜到咱們的院子,您派個親近的人去吧,盡早結束,我們也能盡早商量後事。”

沈夫人看見他眼裏的懇求,隻覺得整個人像是被打了一棍似的。

剛欲開口,就聽見沈潮雲又開口道:

“沈大人說的是,你們盡快安排親近的人去院子裏將屬於你們的東西拿走,這處院子我準備賣了,所以,你們都不能繼續住了。”

沈潮雲說的輕描淡寫。

在場的人卻是渾身驀地一僵。

就在這時,不遠處卻接著傳來一聲怒吼:“誰讓你這孽女在侯府作威作福的!”

眾人紛紛回頭看去。

隻見沈子興被麵無表情的侍衛架了過來,還是隻穿著褻衣褻褲,這一路上看起來就是被拖過來的,下半身沾滿了草屑和泥土。

沈潮雲見狀挑了下眉。

也就隻有霍勖手底下的寒甲軍敢這麽做了。

親衛們像扔垃圾似的,隨手將沈子興扔在了地上,隨後站崗一樣站在了沈潮雲的身邊。

“你這孽女……”

“沈侯爺,要我提醒你這個昌平侯是怎麽來的麽?”

沈潮雲冷聲打斷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