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她的生父青勒,居然是西煌國君耶律青昊!
沈潮雲怔怔地看著眼前的人。
良久,都沒反應過來。
直到對方越過桌案走到了她的麵前,低下頭,目光審視地盯著她看。
耶律青昊長得高,麵容英俊但眉眼間卻縈繞著一股陰鬱之色,烏黑的長發編成了許多小辮垂在肩側,五官輪廓並非是傳統的西煌人長相,而是更偏慶國人一些。
那雙丹鳳眼裏彌漫著生人勿進的冷漠。
沈潮雲與他之間最大的區別,就是她生了雙圓潤的杏眸,使得整個人瞧起來更溫煦。
但耶律青昊則截然相反,他的長相格外鋒利有攻擊性。
正是因為這點,所以很少有人注意到他的五官長相其實是屬於精致好看那一掛的,更多的是為他的氣勢所攝。
可沈潮雲在看見他的第一眼,想到的卻是很早之前她看到的一幅畫裏的一個人。
——永遠像道影子追隨在身後的一個人。
在迎上那雙審視的眼神時,沈潮雲的呼吸幾乎驀地一窒。
“孤知道,你叫沈潮雲。”
須臾,耶律青昊低聲開口道。
沈潮雲緊捏著手指,強迫自己穩下心神,盯著他的眼睛說道:“本侯在並州與西煌邊境開設邊市榷場,人人都知我的名諱,此事又是與貴國相商而定,王上自然該知道我的名諱。”
耶律青昊眼神微微一動。
目光仍緊盯著她,聞言搖了搖頭,淡聲道:“孤說的不是這個。”
“那王上想說的是什麽?”
沈潮雲神情泛冷,語速極快地道:
“本侯倒是不知西煌王上竟是這般做派!我乃慶國王侯,你們竟敢在邊境將我擄掠至此,就不怕引起兩國交戰麽?”她的心跳得異常之快,有著她自己都說不清的慌亂。
攥緊的手心已然滲出了汗水,黏黏膩膩,一如此刻帳篷內緊張的氣氛。
沈潮雲微微揚起頭,下頜緊繃成了條直線。
漆黑的眼睛燃著怒火,眼底倒映著對方的麵容,兩人此刻的神情與氣勢竟然出乎意料的相似,足以讓人忽略眼型的不同,而真正注意到他們的相似性。
而方才還冷漠的耶律青昊,卻在這種情況下緩和了神色。
他背在身後的手指幾乎是倏地攥緊了。
半晌,才吐出一句話:“潮雲這兩個字,是許多年前孤與愛人商量要給未來孩子起的名字。”
她說,如果將來她有了自己孩子的話,希望孩子能像雲一樣自由自在。
那個時候他聽到這番話,滿心都沉浸在這個設想當中,滿腦子都是他和她的孩子會是什麽樣,又會長得什麽模樣。
比起雲,他更希望孩子能成為兩人之間的羈絆,將他牢牢地拴在她的身邊。
所以他說,希望我們的孩子能像潮聲一樣,念念不忘亦有回響。
思緒回籠,耶律青昊看著眼前與自己模樣相似的女娘,又想到剛在皇宮中聽聞有她存在的時候。
“最初聽說有你這個人的時候,孤動過想殺了你的念頭。”
話落,沈潮雲的瞳孔驀地收縮。
耶律青昊垂下眼與她對視,那雙淡色的眼睛裏透著冷漠還有一抹戾氣,不過很快又被他刻意收斂了起來。
薄唇微掀:“沒有人配得上這個名字,除了我們之間的孩子。”
“……”
沈潮雲嘴唇囁嚅,那句我見過你堵在喉嚨裏,怎麽也說不出口。
她頓了頓,問道:“那你為何不殺我?”
耶律青昊沒有對此事多加隱瞞,而是直接開口道:“因為他們都說你是她的女兒,而你收攏了京城的沈記殘部,這說明你的確是她的女兒,而不是冒牌貨。”
說到這兒,他忽然用手捏住了沈潮雲的下巴,將她的臉抬起。
目光深深地望著她的眼睛。
“你的眼睛真的很像她。”
沈潮雲皺眉,冷著臉拍開他的手,隨即朝後退了兩三步。
胸膛因情緒的起伏而起伏,唇角緊緊抿起,盯著他直接脫口而出:“再像又有什麽用?她已經死了十八年,你嘴上說著愛,那她死的時候你又在哪兒?”
“你既然已經死了,又為何要再出現!”
所有人都以為他死在了海上,可他卻是在西煌好好地當著他的國君!
她的生父青勒,居然是西煌國君耶律青昊!
耶律青昊的眼裏閃過一絲意外。
“你知道我?”
“我在裕豐堂裏見過你的畫像。”
聽到這話,耶律青昊先是有一瞬的驚訝,接著便理所當然地頷首:“對,你合該在那裏見過我的,你母親的每一幅畫像裏都有我。”
沈潮雲簡直要被他給氣笑了。
而耶律青昊則像是終於想起來正事一樣,對著她頷首道:“嗯,我是你爹。”
哪怕是父女相認的場合,他的表情也沒有絲毫的柔和,依然是那個冷硬的西煌國君。
隨後,不等她開口,耶律青昊又對著她解釋道:“當年我在海上遇難,被海浪卷到附近的海島為人所救,因重傷而未能及時返程回國,返回時才得知你母親被人設伏之事。”
“京城裏認識我的人很多,所以我沒有從南方一路向北入京,而是選擇繞道西域。”
沈潮雲嘲弄地牽了下唇角。
這個解釋和她說又有什麽用呢?
前世今生兩輩子加在一起,他這個父親都沒有出現在她的生活裏。
她在鄉下被虐待,在京城受欺負,又喪命於沈若雪之手的時候,他又在哪裏?
她臉上的嘲諷不加掩飾,耶律青昊自然看得清楚,他少見地沉默了片刻,才繼續道:“之後在西域被耶律皇室認出來,將我帶進了皇都。告訴我,我是皇族流落在外的皇子。”
“所以你就留下來了。”
沈潮雲眼裏滿是冷意:“你變成了耶律青昊,而不再是沈行身邊的青勒。”
她氣得胸膛止不住地起伏。
十幾年的時間,但凡他有想過為阿娘報仇,這樁事都不可能直到她重生才曝光!
耶律青昊否認:“我沒有。”
沈潮雲閉了下眼,短暫地平複了片刻,才睜開眼冷冷地看著他,繼續道:“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今日為何命人將我擄掠來此,你是要挑起戰事嗎?”
說罷,又補充道:“別和我說什麽父女情深,我不信這一套。”
耶律青昊平靜地看著她。
良久,淡聲道:“我快要死了,所以我想見你一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