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我們的婚禮
陸司沉幾乎是第一時間撲了過去,拿起監控,不斷地反反複複觀看起來。
那是關於秦歡的最後一段視頻。
視頻裏她獨自一人把倉庫點燃,火勢瞬間蔓延開來。
她身著著白裙,即便看不清麵容,但陸司沉卻覺得她的眼裏沒有半點害怕。
更多的是……
釋然。
陸司沉手指幾乎要嵌入平板裏,屏幕險些要被他捏碎。
緊接著,他看到秦歡緩緩走進了那一片火光中。
“不!”
陸司沉驚慌失措地低吼著。
他雙手不自覺顫抖,伸手試圖將屏幕裏的秦歡拉出來。
可是,他做不到。
他什麽都做不到,隻能眼睜睜地看著那刺眼的火光瞬間將秦歡吞噬殆盡。
“不要……”
男人喉嚨裏艱難地發出痛苦的嚎叫,仿佛頭狼失去了自己的伴侶一般。
陸老夫人一臉平靜:“看清楚了嗎?”
“是秦歡自己想死的,就算沒有我,沒有秦芸雨,她也早就不想活了!”
她冷眼看著陸司沉,像個高高在上的審判者。
“陸司沉,你好好看看你現在這個樣子,哪裏還有半點陸家繼承人的樣子?”
陸老夫人親手教出來的孫子,冷靜,自持,遇事更是從來都不慌不忙。
可現在呢?
眼前的這個陸司沉,蓬頭垢麵,衣衫不整,眼裏盡是瘋狂,在理智和失控邊緣不斷徘徊。
“陸家繼承人?”
嗬……
陸司沉嗤笑一聲。
“誰想要盡管讓他拿走好了。”
反正……
他最想要的,已經永遠都回不來了。
“陸司沉!”
陸老夫人雙眸一沉,聲音也帶著幾分壓迫。
“你這話是什麽意思?難道你要為了這一個女人放任自己繼續這麽瘋瘋癲癲下去嗎?”
“你別忘了!她是你的仇人,倘若不是你,她五年前早就該死了!”
“所以……”
“這五年是她賺來的,如今死了更是不足為惜!”
陸司沉抬眸,眼尾一片通紅。
“是啊,她該死,所以她用她的死贖清了一切的罪孽……”
“那我們呢?”
“我們這些傷害了她的人憑什麽活著?!”
迎上那雙駭人的黑眸,陸老夫人心髒劇烈地跳動了一下:“你說什麽?”
陸司沉:“你說呢?”
陸老夫人捂著胸口:“照你的意思,難道你也要我們去死才能贖罪不成?”
陸司沉薄唇緊抿。
陸老夫人:“好!好!好!”
她連連點頭。
“早知今日,當初那個女人我就不該留!”
“說到底,那就是個禍害,活著禍害婉君,死了還要禍害你,她簡直……”
“奶奶。”
陸司沉緩緩開口。
“人已經死了,你非要這麽刻薄嗎?”
“我說了,她的罪孽已經還清了,她不欠陸家,也不欠任何人……”
而他……
卻注定虧欠秦歡一輩子。
想到秦歡,想到那個未出世的孩子。
男人眼睛再次一酸,眼尾紅的宛若滲血一般。
陸老夫人握著拐杖的手緊了又鬆。
終於……
“算了。”
她泄氣般道。
“你說得對,人已經死了,過往的事我也不再追究了。”
“但是,陸司沉……”
老人看了過來。
“你別忘了,作為陸家的長孫,你沒有資格消沉懈怠,你的肩上有偌大的陸家和陸氏集團。”
“我給你一個星期的時間,處理好秦歡的後事,要不然……”
她頓了頓,語氣裏的威脅毫不掩飾。
“我不介意親自幫你處理她的屍體!”
丟下最後一句話,陸老夫人不再停留,撐著拐杖踉踉蹌蹌地離開了。
秦芸雨反應過來,快步跟了上去。
陸司沉轉頭,雙手顫抖地伸出,小心翼翼地去觸碰了一下秦歡的臉頰。
她躺在那的模樣十分乖巧,如同每一次在他懷裏睡著一樣。
“吱呀——”
張媽推門走了進來。
雖然不知道方才發生了什麽,但她還是忍不住勸了起來。
“先生,你要振作起來,要不然太太看到你這樣,會傷心難過的。”
陸司沉扯著唇角,自嘲的笑了笑。
看到他這樣,秦歡真的會難過嗎?
如果會的話,為什麽還能如此狠心的拋下他?
“先生……”
張媽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麽。
陸司沉抬手:“出去。”
語氣裏帶著不容置喙的口吻。
張媽無奈歎息一聲,隻能退了出去。
門關上的那一瞬間,張媽似乎聽到裏麵傳出野獸的悲鳴,好似在哭,卻又不敢放肆的嗚咽聲。
聞言,張媽捂著唇,眼淚再次落了下來。
——
陸司沉守了秦歡一夜。
電腦裏的視頻也跟著循環播放了一整夜,沒有停下來過。
直到外麵的微光透進來,陸司沉才仿佛感知到天亮了,他僵硬著起身,一把掀開了窗簾。
這是秦歡死了後的第四天,陸司沉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見到太陽。
刺眼的陽光灑進來,讓陸司沉忍不住抬手,等適應過那陣陣白光,他才緩緩睜開眼睛。
陸司沉勾了勾唇,轉身對著**的秦歡輕聲道:“歡歡,起床了。”
“今天我親自幫你洗漱,然後幫你換上漂亮的裙子,好不好?”
“你不說話,我就當你答應了。”
沉默片刻後。
陸司沉莞爾:“那就說定了。”
陸司沉走進浴室,端著一盆水和毛巾放在床邊,耐心地,慢慢地擦拭著那具身體。
隨後,他從更衣室翻出一條白色的長裙。
那是他們拍結婚證那天秦歡穿的裙子。
很素,卻很漂亮。
陸司沉替秦歡換上,又為她帶上了頭紗。
秦歡躺在那,猶如一個熟睡的睡美人,等著王子的親吻拯救一般。
陸司沉輕撫著她的頭紗,想要親吻,卻又怕罪孽深重的自己褻瀆了她。
於是,他悻悻收回了手。
“歡歡,你還是和從前一樣漂亮。”
果然……
他的新娘就是最美的。
陸司沉久違的洗了澡,剃了胡子,梳了頭發,換上一身黑色的西裝。
男人單膝跪在床前,宛若在向**的人求婚。
“歡歡,今天是我們的婚禮。”
“你終於要嫁給我了……”
他牽起秦歡的手,將那枚象征著家族徽章的戒指緩緩套進她的無名指中。
“從今往後,你就是我的妻子,再也沒有人能將我們分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