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午戰爭(中)

日軍占領營口

在日軍第三、第五師團襲擊牛莊的同時,其第一師團也正在做進攻營口的準備。

大平山戰鬥以後,清軍除仍紮老爺廟、薑家房和東西白廟子外,又回到西七裏溝,小大平山等村,與日軍相持。連日來,雙方屢有接觸,但未發生大的戰鬥。此時,乃木希典率步兵第一旅團駐大石橋,也未敢率爾西進。三月四日,奉錦山海關道善聯接營口稅務司函稱:英國代理領事謝立山得日本帶兵官照會,謂“本不願來通商口岸,因大兵在營口阻其往來,定於二三日內攻營口,通知局外各國”。注1善聯當即密報宋慶和吳大澂。當天,吳大澂以“田莊台相逼甚近”,“四麵空虛”,飛電宋慶“派營來援”。注2五日晨,宋慶留總兵龍殿揚率新毅軍五營紮於營口附近,自率大隊赴田莊台防守。

日軍第一師團長山地元治獲悉清軍從營口撤退,即令西寬二郎的步兵第一旅團開抵大石橋。是夜,山地向步兵第一、第二旅團下達了明日進攻營口的命令。

營口又稱營子口,位於遼河南岸。一八五八年清政府與英、法等國訂立《天津條約》,規定開放牛莊通商,後以牛莊交通不便,改為營口。於是,營口成為列強在中國東北地區的重要通商口岸。

市街北臨遼河,分為東西兩區:西區為商業區,人口達一萬,稱西營子;東區則外國人居之,人數較少,稱東營子。營口炮台在市街西南方,西臨遼河口,為五邊形,周圍繞以土壘。此炮台從一八八二年開始修建,曆時三年而成,用銀共十五萬六千兩。一八九一年,又在河對岸修建小炮台兩座,各費銀七萬兩。營口炮台設克魯伯炮十二門,其中二十一公分炮二門,十五公分炮二門,十二公分炮四門,四公分半炮四門。另外還有舊式炮數十門。按炮台的設計,能縱射遼河下流河身,對陸上東、南、北三麵亦能射及。水雷營在炮台的東北方。清軍在炮台周圍以及市街西麵和西南一帶遍布地雷,其爆發裝置設於火藥庫,而將導線綜結於水雷營。從營口的防禦設施看,如果清軍能夠力扼營口東路,日軍要攻占營口並不是太容易的。

但是,清軍在營口的兵力卻很單薄,且無戰鬥力,而能戰之營悉隨宋慶填防田莊台。此時,營口僅有總兵蔣希夷的大同軍步隊五營、營口道標兵統領副將銜盡先遊擊喬幹臣的海防練軍步隊一營、都司銜盡先守備袁珍的水雷營兵一哨、都司銜早先守備徐廣林的馬隊—營、記名總兵馬占鼇的中營步隊一營、遊擊銜都司王得意的道標步隊一營、及團勇三哨,共十營,約四千餘人。善聯就現有兵力進行布防,派令蔣希夷大同軍及團勇防守市街,徐廣林馬隊及王得意步隊保護租界,馬占鼇中營步隊至營口南大水塘一帶設卡,喬幹臣海防練軍步隊守衛炮台,袁珍仍守雷營。善聯沒有對營口東路的防禦加以重視,不能不是一個重大的失誤。

三月六日晨五時,日軍第一師團分兩路從大石橋出發:山地元治親率步兵第二旅團和獨立騎兵大隊為本隊,自大石橋向侯家油坊進發;乃本希典所部步兵第一旅團為左翼支隊,自孫家崗子向韓家學房進發。隱岐重節大佐作為左翼支隊的前衛司令官,率步兵第一聯隊第一、第二大隊、工兵第一大隊第一中隊及野戰炮兵第一聯隊第一中隊率先出發。

按日軍的原定計劃,第一師團將於七日拂曉與第三、第五師團協同作戰,對營口發動總攻。但是,情況發生了變化。日軍前衛甫抵韓家學房,清軍即從營口炮台頻頰開炮,“頗有震天動地之勢”。注3然而,由於射程太遠,命中率不高。於是,隱岐重節便命令前衛停止前進,派騎兵小隊偵察營口的守備情況。日軍騎兵小隊行約一千五六百公尺,與三名清軍騎兵相遇。清軍騎兵一槍不發,驅馬向營門市街奔去。日軍騎兵小隊從後追擊,未遇任何抵抗便衝進營口東門。原來,當日軍逼近營口東門時,善聯曾命蔣希夷迎擊,但蔣希夷“借詞遷延不進”,隨即帶領各營北逃,又節節退至石山站。蔣希夷逃出後,向盛京將軍裕祿稟報“戰績”,竟有“在營口拒守炮台,連日血戰”之語。善聯又命哨官齊永升率團勇前往抵禦。此時,隱歧見騎兵小隊巳衝進東門,遂命竹中安太郎少佐率第一大隊為尖兵,第二大隊繼之,迅速竄入營口東街。日軍尖兵小隊占領營口各城門和電報局,其餘部隊則集結在東門內,準備與清軍交戰。團勇見日軍麇集,並未接仗,亦即潰散,善聯稱齊永升“遇賊接仗”,“受傷墮馬,團勇傷亡五十餘名”注4,實際上也是謊報。善聯隨團勇逃出後,馬占鼇、王得意、徐廣林各營也不戰而逃。竹中即命兩個中隊渡遼河上遊追擊,當追至相距一千到一千五百公尺時,用排槍齊射。注5逃跑的清軍“死傷無算”。注6到中午,營口城內已無清軍一兵一卒,日軍不費一彈即全部控製了營口市街。龍殿揚新毅軍五營近在咫尺,自始至終未來救援。就這樣,日軍比原定計劃提前一日占領了營口。

正當日軍前衛尖兵突進營口市街之際,作為前衛主力的步兵第一聯隊第二大隊也向營口西海岸炮台前進。日軍先占領炮台南北兩座業已放棄的兵營,繼而向炮台發起攻擊。當日軍接近炮台時,突然地雷爆炸,兩名日兵“立刻化為齏粉,飛向天空”注7,另有一名日兵負傷。此時,喬幹臣下令“施炮迎擊”注8,於是“五門海岸炮從堅固的炮台連續射擊,其彈著極為準確”。注9日軍停止前進,利用窪地進行隱蔽。隱岐重節發現對西海岸炮台的進攻受阻,便率領作為預備隊的兩個步兵中隊和一個炮兵中隊向炮台進逼,準備在適當位置上占領炮兵陣地,一舉攻占炮台。但是,據派出去勘查的

工兵回報,炮台周圍埋有無數地雷。日軍雖切斷了火藥庫附近的地雷導線,但考慮天色已晚,急於進攻不利,便決定到明日再行攻占。下午五時半,隱歧命前衛主力和預備隊皆在海岸一帶宿營。

三月七日拂曉,日軍向炮台進逼,發現山頂寂靜無聲。原來,喬幹臣與炮台守軍已於昨夜乘微雨之際退走,袁珍與水雷營兵也同時俱退。日軍衝進炮台,“四處搜索,不見一人蹤影”。炮台內的大炮四十五門、步槍一百五十支及“堆積如山的彈藥”注10,皆落於日軍之手。營口港內的湄雲兵船和兩艘汽船,也都成了日軍的戰利品。這樣,日軍“隻損兵二名,毫不費事就占領了營口”。注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