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風言風語
周照野望著窗外起落的飛機，眼神銳利。
“很好。”他淡淡吐出兩個字，眸中寒光一閃而逝。
周照野的動作精準而高效。
不過短短幾日，陸宴修與陸知瑤那點有悖人倫的秘辛就火速在頂級的上層圈子裏擴散開來。
消息被控製得恰到好處，並未見諸任何公開報端，卻在該知道的人群中傳得繪聲繪色。
當陸宴修後知後覺地察覺到周圍人異樣的目光和竊竊私語時，流言早已漫步在他和陸知瑤的圈子裏，壓都壓不住了。
酒會上，原本與他談笑風生的幾位世家子弟，見到他過來便默契地散開，留給他一片尷尬的真空地帶。
角落裏，隱約能聽到壓抑的議論：
“聽說了嗎？陸家那兩位……真夠可以的。”
“沒有血緣？在一個屋簷下叫了二十幾年哥哥妹妹，想想都膈應人。”
“可不是嘛，據說孩子都有過，又沒了，嘖嘖。”
“那林家大小姐豈不是被蒙在鼓裏？這也太欺負人了。”
“噓，小聲點，周少那邊放了話，誰都不準把這事捅到林小姐麵前，怕刺激到她養病。”
最後這句“怕刺激到她”，讓所有議論都自覺地局限在特定圈層內，無人敢越雷池一步。
更讓陸宴修頭皮發麻的是，一些他與陸知瑤舉止親昵的照片，不知通過什麽渠道，也開始在小範圍內流傳。
那些人看向他的目光，簡直是演都不演了，全都是**裸的鄙視。
幾個家世比他更顯赫但也維持表麵客氣的紈絝，如今見到他，連基本的寒暄都省了，直接視而不見。
陸宴修何曾受過這種屈辱。
他怒氣衝衝地回到住處，將西裝外套摔在沙發上。
“一群隻會靠爹的廢物，他們算什麽東西，也敢用那種眼神看我？”他低吼著，額角青筋暴起，“我陸宴修能有今天，是靠自己一手穩住的陸氏，他們憑什麽？”
陸知瑤被他突如其來的怒火嚇得瑟縮了一下，試圖安撫：“哥，你別生氣了，為那些人不值得。”
“不值得？”陸宴修猛地轉頭，赤紅的眼睛瞪著她，“你知道現在外麵都怎麽說我們嗎？說我們**，不知廉恥，我的臉，陸家的臉，都丟盡了。”
他煩躁地在客廳裏踱步，立馬打電話，幾乎動用所有關係去查消息的來源，卻如同石沉大海。
查到的所有的線索都指向一些無關緊要的小角色，真正的幕後推手隱藏得極深。
這種被動挨打的感覺，讓他憋屈得幾乎要爆炸。
陸宴修在客廳裏枯坐了一夜，煙灰缸裏堆滿了煙蒂。
最初的暴怒和屈辱漸漸被一種更深的寒意取代。
他強迫自己從混亂的情緒中抽離，點燃最後一支煙，在彌漫的煙霧中冷靜地分析眼前這盤爛棋。
查幕後黑手固然重要，但眼下有更緊急的事——林疏顏的態度。
如果這些風言風語，甚至那些照片傳到她耳朵裏，以她如今“失憶”且明顯偏向周照野的狀態，後果不堪設想。
他必須立刻確認林疏顏是否知情，並穩住她。
天亮時分，陸宴修洗了把臉，換上一身得體的西裝，讓自己看起來與往常無異，驅車前往林氏集團。
前台小姐禮貌告知：“抱歉陸總，林總最近不在公司。”
不在公司？陸宴修心裏咯噔一下。
他又轉向林家別墅。
“宴修啊，怎麽這個時間過來了？”林母請他坐下，吩咐傭人上茶。
陸宴修很有禮貌，“阿姨，我來看看疏顏，這幾天降溫，她之前身體一向偏弱，我一直惦記著。去公司說她請假了，是還沒好嗎？”
林母笑了笑，“勞你費心了，疏顏沒事，好像是有個項目需要她去國外對接一段時間，前幾天剛走。”
出國了？
陸宴修心髒一縮，麵上卻不露分毫，“原來是這樣，她也沒跟我說一聲，害我白擔心一場。”
林母點頭，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神態並無異樣。
陸宴修又旁敲側擊地試探了幾句，諸如“她一個人出去您放心嗎？”“最近有沒有聽到什麽不好的傳聞影響她心情？”
林母的回答都很自然，言語間對女兒出國工作一事視為平常，也並未流露出任何對陸家或對他的不滿。
看來，林母確實不知情，林疏顏那邊大概率也還沒聽到風聲。
壓在心頭的大石終於鬆動了一些。
陸宴修暗暗鬆了口氣，又陪著林母說了幾句無關痛癢的閑話，便起身告辭。
坐回車裏，他臉上的溫和迅速褪去，變得陰沉。
林疏顏不在國內，暫時安全。
但散布謠言的人……他攥緊了方向盤，眼底一片冰冷。
這事，沒完。
次日，林母難得有閑情逸致，約了幾位相熟的夫人一起打麻將。
可牌局剛開沒多久，她就察覺出氣氛不對。
幾位老姐妹看她的眼神總是躲躲閃閃，交頭接耳間帶著一種欲言又止的古怪。
摸牌出牌的間隙，也不再像往常那樣熱絡地聊家常，反而透著一種刻意的安靜。
林母心裏犯嘀咕，終於忍不住放下手中的牌，直接問道：“你們今天怎麽回事？一個個奇奇怪怪的，是我臉上有花？”
幾位夫人麵麵相覷，最後還是與她關係最親近的王太太猶豫著開口，壓低聲音：“林太，你還不知道嗎？外麵都在傳你們家未來女婿，陸家那位大少爺……”
林母心頭一跳，麵上不動聲色：“宴修？他怎麽了？”
“說他跟他那個養妹陸知瑤，早就在一起了這”王太太語速加快，帶著點不忍又帶著點八卦的興奮，“聽說之前連孩子都有了，不知怎麽又沒了，我的天，在一個家裏長大的，哥哥妹妹叫了二十幾年，這，這算怎麽回事啊。”
“胡說八道。”林母臉色驟變，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劃出刺耳的聲響，“這怎麽可能，誰在那裏亂嚼舌根？”
旁邊另一位李夫人見狀，歎了口氣，拿出手機，翻出幾張陸宴修和陸知瑤的照片，遞到林母眼前。
照片上兩人姿態親昵，遠遠超出了普通兄妹的界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