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你小子別發牢騷
當然這大佬說完之後就得讓林某人上去談談了。
林辰深吸一口氣,調整了一下領帶,在一片快門聲中再次走到台前。
麵對無數鏡頭,他臉上那股痞氣早已收斂得幹幹淨淨,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標準的、無可挑剔的“幹部麵孔”。
這種場麵話,他在黨校學過,在無數次會議上練過,早就刻進了骨子裏。
“首先,我要感謝省委、市委以及縣委領導對我的信任與厚愛,感謝專案組全體戰友的浴血奮戰。這份榮譽不屬於我個人,而是屬於每一個奮戰在掃黑除惡一線的英雄……”
林辰聲音洪亮,四平八穩,全是“正確的廢話”。
把組織原則、集體功勞、為民初心那是談得滴水不漏,誇誇其談卻又挑不出半點毛病。
但這顯然不是記者們想要的。
“林書記!請問您當時麵對毒梟槍口的時候,心裏在想什麽?”
“林書記,能具體講講嗎?”
“林書記,對於網上之前的謾罵,您真的不在意嗎?”
長槍短炮幾乎要懟到林辰臉上,各種刁鑽、甚至帶著獵奇心理的問題如潮水般湧來。
林辰身上的傷本來就沒完全好,被這一陣閃光燈晃得眼花,腦瓜子嗡嗡作響,好幾次張嘴都差點沒接上話茬,顯得有些焦頭爛額。
就在場麵快要失控的時候,一隻寬厚的大手擋在了林辰身前。
“各位媒體朋友!各位朋友!”
陳清泉陳書記笑眯眯地擠了過來,
“林辰同誌大病初愈,身體還虛著呢,大家要是把他累趴下了,我們縣委可不答應啊!
采訪以後有的是機會,今天咱們以表彰為主,大家給個麵子,啊!”
陳清泉長袖善舞,幾句話連消帶打,既捧了記者,又護了犢子,總算是把那群激動的記者給安撫住了,
隨後的環節,是對警方專案組的集體表彰。
規格同樣是頂級的,集體一等功,趙警官和幾位骨幹也都拿到了沉甸甸的獎章。
……
一個小時後。
等送走了各界的領導和瘋狂的媒體,林辰覺得自己這半條命都快搭進去了。
他腳步發虛,走路都帶著飄,回到休息室之後就不想動了。
門一關,林辰也不顧形象了,直接癱在皮質沙發上,扯開領帶,大口喘著氣,連手指頭都不想動彈一下。
“哢噠。”
門被推開,兩道身影一前一後走了進來。
正是張書記和陳清泉。
看著癱在沙發上像條鹹魚似的林辰,兩位大佬對視一眼,都樂了。
“喲,這就趴下了?”
“咋的?我看你這表情,是不高興了?嫌今兒給你的獎勵少了是不?”
“嘿嘿,老領導,您這說的哪兒話啊?哪能啊!都是為人民服務,都是我應該做的。
別說給錢給房了,就是兩位老大啥都不給,讓我倒貼錢幹,那我也得幹啊!這覺悟我還是有的。”
“行了行了,你小子別給我這兒陰陽怪氣的!”
“我知道你小子心裏跟明鏡似的。本來這次按照省裏的意思,再加上你在金三角立的這潑天大功,
把你調到市裏去,進個市局或者市委辦當個副職領導,那都是綽綽有餘的。甚至市委組織部那邊名單都快擬好了。”
“但是——”張書記話鋒一轉,語氣沉了下來,“這事兒,是我給硬生生壓下來的。”
旁邊的陳清泉也收起了笑臉,給他遞了根煙,沒點火,隻是拿著手裏把玩:
“林辰,你也別怪張書記心狠。你想想,你現在去市裏,雖說級別上去了,但那是機關,是上麵。
你根基太淺,很容易被架空,除了這身傷疤,你手裏沒實打實的政績硬通貨。”
張書記接著說道,語重心長:
“你這次功勞確實最大,沒人能抹殺。但是我覺得,讓你繼續留在下麵,在石川縣這塊地界上把基礎搞好,這對你未來的路子更穩當!”
“你之前在複興鎮弄出來的那個規劃,我是看在眼裏的。什麽水上樂園項目、溫泉度假景點,還有那幾個貧困村的旅遊開發工作,現在都隻是開了個頭,未來還有很大的發展空間。”
“你要是現在走了,這攤子事兒換個人來,能不能接得住?會不會搞成爛尾工程?誰都不敢保證。
所以,我讓你留下,就是要你把複興鎮徹底搞好,搞成咱們全省的標杆!”
說到這,張書記轉過身,目光灼灼地盯著林辰,拋出了真正的底牌:
“你好好幹。我和老陳都老了,我考慮著,最多再過兩年,我就要到點退休了。到時候……”
張書記頓了頓,意味深長地拍了拍椅子的扶手:
“到時候,隻要複興鎮的成績單夠亮眼,甚至我這個位置,你小子未嚐不可以爭一爭啊!”
林辰心頭猛地一震。
這就是官場老手的布局!
去市裏當個鳳尾,哪有在縣裏當個實權雞頭,甚至未來的一把手來得痛快?張書記這是在給他鋪一條通天大道啊!
“而且,”
“這次不是還額外補償給你一套房子嗎?就在縣中心,還是精裝修。你小子也不算吃虧吧?”
“不吃虧,絕對不吃虧!既然兩位領導都把路給我鋪到這份上了,我要是再幹不出個人樣來,那我這就回金三角臥底去!”
“哈哈哈!你這混小子!
笑過之後,張書記忽然神神秘秘地衝林辰招了招手,示意他湊近點。
“行了,不開玩笑了。其實把你壓在縣裏這事兒,我也向上麵如實匯報了你的功勞。但最後定調子的,不是省裏,是你爸。”
“是你爸特意給我來的電話,讓我非得壓著你點。他的原話是,讓你踏踏實實地在下麵多幹兩年,別爬那麽快,根基打不穩,以後容易摔跟頭。所以,嗯,你懂的。”
“還有啊,我再跟你說個事兒,這兩天你可得抓緊準備一下。哎,你媽不是到了嗎?我聽說你媽這次來就是要去你媳婦兒家談談你倆婚禮的事兒。”
“你爸這次說是下來視察工作,我看呐,也不盡然。他那麽忙的一個人,怎麽可能突然盯著咱們這兒?他肯定是想著借這次視察的機會,順道看著你倆結婚呢!這事兒千萬別往外邊說去了,你自己心裏有數就行。”
一聽這話,林辰頓時就不幹了,原本癱在沙發上的身體像彈簧一樣崩了起來:
“我靠!我就知道這事沒那麽簡單!”
“合著原來是那個老頭子在裏麵壞事兒!這也太損了”
“行,壓我是吧?算計我是吧?哼,下次我媽要是再收拾他,我可絕對不幫他打掩護了!讓他自己跪搓衣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