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轉頭就領回來這麽一隻金鳳凰?
那是二叔陳勇德的聲音。
“被人投了百草枯,滿塘的魚都翻了肚皮,想重新清淤換水,沒個十萬八萬下不來。”
“你有這個錢嗎?還是說你想讓陳青背著一身債去養那幾條破魚?”
“正好我認識個大老板,那是真心想搞生態養殖,願意出這個數接盤。”
“賣了它,不僅醫藥費有了著落,還能給陳青在市裏付個首付。”
“現在的姑娘多現實啊,沒房誰跟你?”
病**的陳國誌臉上寫滿了糾結。
“那是祖上傳下來的地,而且,我就尋思著把魚塘搞好,以後那就是青兒的彩禮錢。賣了地,根就沒了。”
“什麽根不根的!錢才是根!”
陳勇德拍著大腿。
“大哥,你就聽我一句勸……”
門外,陳青的眉頭緊鎖。
百草枯?
哪有那麽巧的事。
最近南城擴建的風聲吹得緊。
家裏所在的魚米村也被劃進了重點規劃區。
村口那塊巨大的紅頭文件告示牌前兩天剛立起來。
今天自家的魚塘就被投了毒。
緊接著二叔就帶著所謂的大老板來收地。
這裏麵的貓膩,傻子都能聞出來。
搞房地產開發的那個是村主任的親戚。
在村裏橫行霸道慣了,標準的坐地虎。
為了拿地,這幫人什麽陰損招數使不出來?
陳勇德這個時候跳出來當說客,屁股坐在哪一邊,不言而喻。
“我不同意。”
病房內的三人同時一驚。
陳青大步流星地走進來。
“喲,青子來了。”
陳勇德臉上的驚愕一閃而逝。
“正好,二叔正幫你爸盤算你的終身大事呢。”
“你也是讀過書的大學生,肯定比你爸通透,這爛魚塘留著就是禍害,不如變現……”
“二叔,這魚塘我不賣。”
“不僅不賣,我還要繼續養。被人投毒怕什麽?清理幹淨重新來過就是。”
“胡鬧!”
陳勇德臉上的笑容掛不住了。
“你懂什麽?那是百草枯!那是絕戶毒!沒個三五年那水質根本恢複不了!”
“你會養什麽魚?你這是要把你爸媽這點棺材本都賠進去!”
“青兒……”
一直沉默的母親任雪蕾也紅了眼眶。
“你二叔說得雖然難聽,但在理。”
“養魚太苦了,媽不想你像你爸一樣,一輩子窩在那個泥坑裏,曬得黑黢黢的,連個媳婦都討不到。”
“咱們賣了吧,你去城裏找個坐辦公室的活,幹幹淨淨的多好。”
陳國誌雖然沒說話,但眼睛裏也滿是動搖。
他想給兒子留條後路。
但他更怕兒子走上自己的老路,一輩子麵朝黃土背朝天。
被人看不起。
陳青心中一痛。
若是以前,麵對百草枯這種劇毒。
他或許真的束手無策。
但現在,他體內坐擁水晶宮,掌管一方水域。
區區凡毒,在他這個水君麵前,不過是揮手可解的濁氣罷了。
“爸,媽,你們信我一次。”
“現在的農業不像以前了,我有技術,有門路。”
“那魚塘是咱們家的根基,現在賣了那就是賤賣,正中那幫開發商的下懷。”
他轉頭看向陳勇德。
“你這麽急著讓我們賣,是怕大老板等不及了?”
陳勇德眼神躲閃。
“你這孩子怎麽說話呢!我是你親二叔!我還能坑你不成?”
“我這是為了你好!不知好歹的東西!”
他轉頭看向陳國誌。
“大哥,你就看著他這麽胡鬧?城裏的房子一天一個價,過了這個村就沒這個店了!”
“青兒,爸知道你有孝心,不想讓家裏受欺負。”
“但這事兒不是靠一腔熱血就能成的。聽爸一句勸,回城裏去吧,這魚塘賣了吧。”
陳青胸口沉悶。
哪怕獲得了龍神傳承,哪怕有著通天的手段。
但在父母眼裏,他依舊是那個還沒長大的孩子。
那個需要被保護,隨時可能搞砸一切的年輕人。
那種無力感。
比麵對十個馮高達還要強烈。
“爸,給我一年時間。如果這魚塘我不掙錢,到時候隨便你們怎麽處置,我絕無二話。”
“但現在,誰也別想動它!”
陳國誌指著兒子,別過頭去不再看他。
任雪蕾也是一臉愁容。
陳勇德冷笑一聲,剛想再開口嘲諷兩句。
清脆的敲門聲突然響起。
“叔叔,阿姨,打擾了。”
一道清麗的聲音傳來。
陸明月俏生生地站在門口,手裏提著水果籃和禮盒。
她早就聽完了全程。
聰明如她,哪裏聽不出那個二叔的狼子野心。
既然這呆子笨嘴拙舌說服不了父母,那就讓她這個準兒媳來助攻一把。
陳勇德愣住了。
看著眼前這個氣質出眾的女孩,下意識地咽了口唾沫。
“這是?”
任雪蕾也呆住了。
目光在陸明月和兒子之間來回打轉。
陸明月落落大方地走進病房。
走到病床前,將東西輕輕放下。
“阿姨好,叔叔好,我是陳青的同學,聽說叔叔病了,特意來看看。”
“這姑娘是?”
陳國誌上下打量著眼前這個穿著得體,氣質不凡的女孩。
陸明月將果籃輕輕擱在床頭櫃上。
“叔叔您好,我是陳青的同學,聽說您住院了,特意過來看看。我和陳青關係很好的。”
氣氛微妙起來。
陳國誌原本想罵兒子不務正業的話全給咽了回去。
當著這麽漂亮體麵的姑娘麵。
若是讓兒子下不來台。
那就是斷兒子的後路,這點道理他還是懂的。
“快坐快坐!青兒,還不給你同學倒水!”
任雪蕾反應最快。
女人總是比男人更敏感。
她一雙眼睛在陸明月身上掃射。
越看越是心驚,越看越是歡喜。
自家兒子剛失業,又跟那個徐婉瑩分了手。
老兩口正愁得整宿睡不著覺。
沒成想,轉頭就領回來這麽一隻金鳳凰?
“謝謝阿姨。”
陸明月順從地坐下,儀態端莊。
任雪蕾盯著陸明月的臉看了半晌。
“姑娘,阿姨怎麽看你有點眼熟呢?咱們是不是在哪見過?”
陳青心裏咯噔一下。
當年陸明月確實跟母親有過幾麵之緣。
隻是那時候陸明月麵黃肌瘦,跟個假小子似的。
若是讓二叔知道陸明月的底細,指不定又要拿不堪的往事做文章。
正想著怎麽岔開話題,陸明月卻是不慌不忙。
“阿姨,我和陳青是同學,以前開家長會的時候,我在講台上領過獎,可能那時候您見過我吧。”
這理由編得天衣無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