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愛一下你的心

第一章 沒有瘦肉,沒有皮蛋,沒有粥!

晚上一點多鍾,梁辰一邊掛著QQ在電腦前偷菜,一邊呼哧呼哧地吃著泡麵。

那誰家的狗都已經咬了她兩口了,一共掉了一百個金幣,她真心心疼。吸吸鼻子,梁辰咬牙切齒地在那條小黑狗咬她之前,摘下最後一把草。她最最最討厭別人開個紅土地在那裏種草了,種草就種草吧,還要養條狗。唉,這些人簡直就是黃世仁再世,陳扒皮複活。

東家偷完偷西家,正當梁辰偷得不亦樂乎時,手機鈴聲忽然響起。順便說一聲,梁辰的鈴聲是那首《百鬼夜行》。所以,當手機鈴聲響起時,梁辰一個激靈,差點將手上的泡麵扣電腦上去。手忙腳亂地將電話接起,電話那頭嘈雜的聲音,令梁辰不自覺地皺了皺眉。這幫小青年,就不能玩點斯文的嗎?

“辰姐,你家陳錦年喝醉了,你快點過來把人領回去吧。”

她姓梁,陳錦年姓陳好不好,什麽時候成她家的了?

“你誰啊,誰是你姐啊,陳錦年是誰啊?”

“辰姐,別玩了,錦年在這兒鬧騰呢,我快吃不住了。

這半夜三更給梁辰打電話的人是聶久。

聶久是誰?聶久是陳錦年的發小,他們倆穿一條褲子長大的。

陳錦年是誰?陳錦年是特麽的一隻小狼崽子。他啃她一口,她踹他一腳還算是輕的,到現在她的嘴巴都是腫的。

“他鬧騰就鬧騰,跟我有什麽關係?”

“辰姐,您老行行好吧,當我求您了,我這都快被他給砸光了。”

像是配合聶久的話般,電話裏傳來一陣劈裏啪啦的聲音,接著便是聶久的哀號聲,好像還有誰的悶哼聲。聽這動靜,她估計砸得還不少。

“你隨便給你找個地方讓他躺下,不就完事了嗎?等他明天一早醒來,他自個兒就回家了。”

這麽大個人了,還要人去接,她都丟不起這人。

“辰姐,您又不是不了解你家錦年,他是那麽好打發的人嗎?他今天也不知道受了什麽刺激,逮誰揍誰,我的臉都被他打破相了。”

受了什麽刺激?梁辰腦海裏突然蹦出幾個小時以前陳錦年咬著她嘴巴的流氓樣。

哼,又強吻……隻是在他頭上蓋了一巴掌,這刺激都算是輕的!

梁辰暗自翻了個白眼,對於聶久同誌的淒慘遭遇,沒有一丁點的同情。

梁辰一邊講電話,一邊又偷了幾個好友的菜,看著滿滿一倉庫的東西,這深更半夜被人打擾的怨氣,總算是淡了點。

“辰姐,我求您了,您可不能見死不救啊,大家都知道誰的話在陳大少爺麵前都不好使,他唯獨聽您的,您就饒了我吧,改天我請你吃飯還不成嗎?”

呸!

我又不是他媽,憑什麽他就聽我的啊。再說,她的話好使?這事兒梁辰自己可沒覺得。

“你辰姐我,難道還差了你那頓飯啊?”

梁辰漫不經心地開口,又聽到電話那頭一陣劈裏啪啦的聲音,暗呼過癮。誰讓他聶久同誌沒事就把陳錦年往壞裏帶,說起來陳錦年原來是多麽正氣的一小正太啊,瞧瞧這些年都變成什麽樣了。

好吧,她承認,其實陳錦年小時候就是一張死人臉。但是,那他小時候也不敢啃她的嘴啊,他要是敢啃她的嘴,她還不把他打得滿地找牙。

“聶久,你給誰講電話呢,快點過來陪我喝酒,喝……”

某隻小狼的聲音通過話筒傳入梁辰的耳朵,梁辰有些咬牙切齒。大晚上的不讓她消停,喝得正痛快是吧!

“大少爺,我正給辰姐打電話呢,讓她來接你好不好?”

“辰姐?誰是辰姐?”

“梁辰,梁辰,認識了吧?”

“哦,你說辰辰啊,不許你叫她姐,不許。你得叫她嫂子!”陳錦年一個怒瞪,聶久立馬就服軟了,他的臉到現在還疼著呢,他可不敢在這個時候惹他。

“好好好,不叫姐不叫姐。”

聶久一隻手拿著電話,一隻手推著陳錦年,不讓他破壞自己的正常通話。

“辰姐,還有在聽嗎?”

“有在聽。”

“五千百麗現金券。”

嗯哼?她又不是那種貪小便宜的人。

“再加一張南國的金卡。”

“好,我一會兒就到。”

掛了電話,梁辰將最後一顆蘿卜收完,再刺溜一聲吃完最後一根泡麵,看了看電腦上的時間,都快兩點鍾了。

他們也還真是了不得啊,這麽晚了,要她一個女人跑到酒吧去接人,難道就不怕她出點什麽事?現在社會可亂了,動不動就聽到什麽良家婦女被什麽的事,她雖然不是什麽上等姿色,但至少也算得上是良家婦女啊。

認命地關了電腦,抓起鑰匙、錢包,梁辰準備接人去。

待走到門口,梁辰又折回了客廳,拿起沙發上的一件針織外套,雖然她姿色不怎麽樣,但是……至少也是個女的。

S市是座夜生活很豐富的城市,梁辰一直覺得自己生活在這座城市,有點浪費資源。

梁辰下了樓,走出小區,在小區門口隨手那麽一抬,一輛出租車就停在了她的身邊。

“師傅,闌珊酒吧,要快點。”

一會兒她還得回來偷菜呢。

“姑娘,你老公在那兒喝醉了呀。”

出租車司機將空車牌按下,一邊開車一邊說了這麽一句。梁辰差點被他這句話給噎死。

“師傅,我這過去玩的呢。”

她哪一點看起來像是要去抓奸的樣子啊?雖然她的麵目表情是凶狠了點,但她還是個黃花大閨女好不好。

“啊?倒是頭回見穿著拖鞋跟外套去酒吧玩的呢。”

“嘿嘿,跟您開玩笑呢,我去接我弟。”

梁辰看著自己腳上的人字拖,幹笑兩聲,這黑燈瞎火的,人家司機師傅的眼神還真好啊。

“哎,我就說嘛,我是不會看走眼的,我一看就知道你是個好姑娘。”

雖然話是好話,但梁辰聽著卻一點也沒有高興起來,這年頭,誰願意做好姑娘啊?人家要做狐狸精!

“姑娘,要不要我等你們啊?”

“不用不用。”

揮揮手,梁辰穿著拖鞋劈裏啪啦一頭紮進酒吧。這座城市還就是不愁打不到出租車,甭管時間多晚。

輕車熟路地摸到吧台,梁辰四下看了看,卻並沒有看到陳錦年還有聶久的影子。

“辰姐,您來啦。”

吧台的調酒師與她打招呼。梁辰微窘,這裏的孩子,都太有禮貌了,每個見了她都隨聶久叫她一聲辰姐,但是……他們當中有些人明明比她還大好不好,比如說這個調酒師。

“嗯,他們人呢?”

“陳少跟聶總在休息室呢。”

“那行,你忙著,我自己上去找他們。”

這個休息室自然指的是聶久的休息室,聶久的休息室,梁辰也自然是知道。

當梁辰推開休息室的門時,第一件事便是後悔自己沒有敲門。

此時的陳錦年正掛在聶久的胳膊上,努力地夠著聶久正高高舉起的酒瓶,兩人的肢體糾纏著,任誰一看都像有一腿的樣子!論身高,陳錦年比聶久還要略高一點,大概是因為醉了的緣故,那個酒瓶子,陳錦年始終沒有夠著。

“辰姐,您來啦,別站著啊,快點過來幫幫忙。”聶久眼尖地看見正站在門口的梁辰,立馬就跟見著救星似的。

聶久的這一聲辰姐沒把梁辰叫過來,倒是把陳錦年叫得清醒不少。

“辰辰?”

陳錦年放開聶久,還順勢推了一下,完全沒有了利用價值的聶久就這麽被他推得一個踉蹌,差點一跟頭栽到地上。

“辰辰,你來啦,嘻嘻。”

陳錦年一步三扭地走到梁辰麵前,此時的陳錦年完全失去了平時公子哥兒的霸氣,笑得跟個傻子似的,爪子不自覺地摸向梁辰的小手。

“傻笑什麽?”

梁辰一巴掌,將他毛手毛腳的爪子拍下。

這一巴掌拍得不輕,陳錦年原本有些白皙的手背立馬紅了起來。

沒事長那麽白做什麽?梁辰不爽地在心裏嘀咕。

“辰辰……”

陳大公子嘴一撇,有些委屈地將爪子放下,這模樣,看得一旁的聶久直犯惡心。

剛剛打他的時候跟隻狼似的發狠,怎麽這會兒又變成狗了?

再看看梁辰,顯得比他要鎮定多了。

“能耐了啊,現在就跟我回家。”

雖然梁辰一直不願意承認陳大公子是她家的,但有一點她不得不承認,那就是,梁辰現在住的地方,是他陳少爺的房子。至於為什麽,個中緣由,梁辰有些不堪回首。唉,每個失敗的兒女背後都有一個多事的媽啊,她家還不止有一個多事的媽,還有多事的姥姥,多事的姥爺,多事的姨奶奶……

“哦,咱回家。”

陳錦年這下光明正大地牽起梁辰的手後便往外走去。梁辰回過頭無聲地問還沒回過神來的聶久:你不是說他醉了嗎?

他哪裏有一點醉了的人的樣子,雖然步子不是很隱,但也沒摔,而且還準確地知道大門的位置在哪兒。

聶久苦著一張臉,他哪裏知道啊,陳錦年明明是醉了的嘛。完了,他把辰姐給得罪了。得罪辰姐,還不如直接得罪陳錦年來得實在呢。他死定了,得罪陳錦年大不了被修理一頓,得罪梁辰,指不定她會暗地裏給他使什麽招下什麽絆子呢。

梁辰任由陳錦年一路牽著她走到酒吧門口,立馬就有一輛出租車上前停在了他們麵前。得,還是剛才那位要等她的話多的司機大叔。

梁辰拉開車門,把陳錦年塞了進去,自己也坐了進去。

“姑娘,這就是你弟啊?”

梁辰輕聲嗯了一聲,雖然她一直堅持陳錦年是她弟。不過,這關係在陳錦年啃了她之後,她就一直覺得別扭,哪兒都別扭。

“你弟長得可真俊,跟你有些不大像啊。”

不帶這樣損人的。梁辰陰著臉,腦海裏閃過無數個司機被殺、被埋的案例。

一旁的陳錦年也不高興了:“誰是她弟啊,你才是她弟,你全家都是她弟。”

司機大叔一邊錯愕,車子打了個突,好歹沒出什麽事。

“師傅,您穩著點開,他喝醉了,您別介意。”

“沒……沒事兒。”

“我不是你弟。”

陳錦年仍然在抗議,顯然對於司機大叔的定義很不爽。

“是是是,你不是我弟,你是我的活祖宗。”

梁辰胡亂地敷衍,他要真是她弟,她早一巴掌拍死他了。

晚上兩點多鍾啊,偷菜的勁頭一過,現在可困死她了。她要睡覺,回家睡覺。

得到安撫後的陳錦年安分了許多,腦袋擱在梁辰的肩膀上,眼睛跟狼似的,精亮精亮地巴巴地望著梁辰的側臉。若是平時,梁辰絕對會一巴掌拍下去的,但這會兒梁辰顯然也沒了精神,也就隨他去了。司機大叔從後視鏡裏看了兩人一眼,梁辰衝著後視鏡翻了一個白眼,嚇得司機大叔又是一個激靈,車子差點飛出去。

好不容易到了目的地,卸下兩人,司機大叔便立馬開著車飛奔而去。晚上的生意真的不好做啊,都是拿命在玩兒。

梁辰一回頭,陳錦年卻賴在地上不走了。

誰說他沒醉呢?

“你是自己跟我一起走回去,還是我自己走回去,你留在這裏?”梁辰木著臉問。大半夜的,她可沒工夫在這裏跟他折騰,也沒那個心情。

陳錦年仍舊沒動,一張俊臉上明顯顯示著不高興。梁辰抬腿作勢要走,陳錦年立馬站起身來:“辰辰,你等等我。”

小跑兩步,陳錦年跟上梁辰,拉起梁辰的手。準確地說是梁辰拉著陳錦年,兩人一起走進了小區,然後上了樓,回了家,關了門,開了燈。

“自己去洗澡,然後自己睡覺。”

說完梁辰便把陳錦年扔在客廳,自己進了臥室,一點也沒有要照顧醉酒朋友的自覺。

陳錦年眨眨眼,顯然還沒反應過來。片刻後,他挪了挪腳,沒有進浴室,而是進了梁辰的臥室。

接著,便在晚上三點的時候,響起一聲尖叫。

“啊!”

隨著一聲尖叫,梁辰本來已經撩起衣服的雙手,迅速放下。

“你跑我房間裏來做什麽?”

梁辰雙眼冒火,她決定,如果他不給她一個好理由的話,甭管他今天晚上喝了多少,她都絕對會讓他吐得一幹二淨。

“洗澡,睡覺。”陳錦年回答得很幹脆,然後很幹脆地邊脫衣服邊往梁辰房間的浴室走去。

好吧,這個理由很充分。梁辰驚愕地看著陳錦年一氣嗬成的動作,當下便暴走了。

“你要洗澡要睡覺,回你自己房間去啊,你跑我房間裏來湊什麽熱鬧?”

砰的一聲,梁辰的聲音被阻隔在外,她……忍!

既然他這麽喜歡她的房間,那她讓給他好了。於是,梁辰抱著睡衣,悲憤地走出了自己的房間,然後進了隔壁陳錦年的房間。

換好睡衣之後,梁辰就往**一倒準備入眠,準確地說,是往陳錦年的**一倒準備入眠。

梁辰將半個臉往枕頭裏埋了埋,迷迷糊糊地想著,真是奇怪,明明她的被子與陳錦年的被子都是用同一個牌子的洗衣粉洗的,為什麽味道聞起來截然不同呢?但又說不上哪裏不同。大概實在是困了,不一會兒梁辰就已經從淺睡進入深睡。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感覺身邊有人躺了下來,梁辰瞬間又從深睡轉為淺睡,心裏掙紮著要不要醒來,會不會是鬼壓床呢?但她實在是困得不行了,對於醒來一事她無能為力。片刻後,身邊的重量竟然慢慢地轉移到了她的身上,梁辰閉著眼睛快哭了,她果然被鬼壓床了。

梁辰就這麽被“鬼”壓著睡了一晚上,一晚上都夢見自己的腦袋挨著別人的腦袋,自己的臉貼著別人的臉。

真是驚心動魄的一個晚上。

第二日是周末,梁辰在不停地被鬼壓的魔怔中哼哼唧唧地醒來,迷迷糊糊地睜開眼,慢慢地發現不對勁。她此時此刻正被人以極其親密的姿勢從背後摟在懷中。她脖子下麵橫著一條手臂,腰上橫著一條手臂,頸邊還窩著一顆毛茸茸的腦袋。

梁辰握著拳,咬牙切齒。如果不是太血腥,她真的很想將身上的手臂與腦袋變成隻是手臂與腦袋。

更過分的是,此時頸邊的那顆毛茸茸的腦袋還蹭了蹭,這是多麽……不要臉的行為啊。

梁辰覺得自己忍無可忍,也不想再忍了。

胳膊肘一用力,梁辰的耳邊便響起一道悶哼聲。

“辰辰,早安。”

可憐的陳錦年,宿醉之後又被梁辰這麽一記胳膊肘打醒,精神顯得有些不是太好,動了動身子,卻沒有起身的打算,放在梁辰腰間的手還不怕死地緊了緊。

“陳錦年,把你的爪子拿開!”

梁辰覺得,一大早就咬牙真的是很傷神的一件事。

“再睡一會兒,嗯?”

“在你再次入睡之前,我想你該解釋一下這是怎麽回事!”

她不是都已經把她的房間讓給他了嗎?他怎麽又跑這個房間來了?

“解釋什麽?”

陳錦年咕噥著,顯然對於梁辰一大早的怒氣有些不以為意。

“為什麽你會在這個房間?”

梁辰一轉身,麵對著陳錦年。

陳錦年睜開眼睛看著眼前剛剛明明是後腦勺現在卻是臉的梁辰,沒有解釋房間的問題,倒是先樂了。

“辰辰,你的臉好油。”陳錦年笑眯眯地道。不知道是因為宿醉還是剛睡醒的原因,陳錦年的聲音顯得有些低沉,很性感的低沉。與梁辰油油的臉蛋相反,他的臉上倒是清爽得很,頭發有些亂,亂糟糟的頭發頂在這麽一張好看的臉上,居然還一點都不突兀。如果他沒有說那句話,梁辰會有種他還是十幾年前的那個小正太的感覺。可惜……

油你妹啊油!

“說,你為什麽會在這個房間?”

“辰辰,這明明是我的房間。”

……

是,沒錯,他說得對極了,這房間是他的,不光是這房間,就連這套房子都是他的。他說得一點都沒錯。

梁辰恨極了陳錦年這副耍無賴的表情,他陳大少爺家世顯赫,二十多年來一直順風順水,平常身邊都跟著一群人,在外人麵前不苟言笑的他,誰又會知道他私底下會是這副無賴的模樣呢。而梁辰,一點也不喜歡這樣的特殊對待。

他就不能像對待別人那樣對她,讓她有多遠就滾多遠嗎?

她決定不再跟他多廢話了,她不能因為他而破壞掉美好周末的美好心情。所以,梁辰決定,先起床,去到看不見陳錦年的地方,來個眼不見為淨。

梁辰從**爬起,臨下床時還不忘給陳錦年的胸膛補上一腳,然後迅速下床,站到離床遠遠的安全地帶。陳錦年的攻擊能力她是見過的,不傷也殘,昨天晚上就有個倒黴孩子破相了,她絕對不要做第二個。

陳錦年顯得比梁辰鎮定多了,沒什麽特別的反應,揉揉發疼的胸膛,翻了個身,然後閉著眼睛不要臉地開口:“辰辰,我想吃皮蛋瘦肉粥。”

“沒有皮蛋。”

梁辰想也不想地拒絕,憑什麽,她又不是他老媽子。

“那就瘦肉粥。”陳錦年退而求其次。

“沒有瘦肉。”

“那就粥。”陳錦年退而求更次。

“沒有粥。”梁辰咬著牙惡狠狠地道。

“辰辰,別忘了,你媽,你姥姥姥爺,你姨奶奶……他們,都讓你照顧我。”陳錦年睜開眼睛,無限委屈地說道。

梁辰握著拳頭,努力說服自己別跟小孩一般見識:“你也別忘了,他們的原話是,讓我們兩個互相照顧。”

“是啊,我照顧你睡覺,你照顧我吃飯。”

陳錦年拉拉枕頭,一副理所當然很公平的樣子。

“你幾時照顧我睡覺了?”

如果他不好好說話的話,她真的不敢保證自己能忍住不廢了他。

“昨天晚上啊。”

陳錦年扒扒頭發,挑著眉看著梁辰,一副你怎麽現在就忘記了的模樣。

梁辰覺得,他真的很欠揍。她真的不能再在這房間裏待下去了,她需要好好地冷靜一下。

砰的一聲,陳錦年臥室的門震了三震,窩在被子裏想繼續睡個回籠覺的陳錦年抖了三抖。

陳爸爸說,女人是老虎。這話是不錯的,即使是他的辰辰,那也是隻老虎啊。

洗漱完畢之後的梁辰,雖不情願,卻仍是奴性十足地淘了點米,加上水扔進鍋裏,然後開著小火煮著。

唉,她就是太善良了點!

梁辰煮好粥之後,已經是上午十點多鍾了,還好是周末,不過也隻有周末,梁辰才會那麽沒節製地放任自己那麽晚還掛在電腦上偷菜。以至於讓聶久有機可乘,平常晚上超過十點鍾她都會關機的,這是唯一一次這麽晚還沒關機的,居然就被他給逮到了。真是無比怨念。

陳錦年還沒起,梁辰關了火,給自己盛了一小碗。她其實不大愛吃粥,隻是每次陳錦年吃的時候,她會跟著吃一點。人家都說粥養脾胃,但梁辰一直不喜歡,她喜歡白米飯,那種瓷實的飽腹的感覺才讓她有安全感。

梁辰捧著粥坐到電腦桌前,正要繼續偷菜就看到右下角的小企鵝在閃動。

梁辰點開來,卻是老同學白白的結婚照。深吸一口氣,梁辰顯然還沒有適應這種刺激,每次去同學群裏,大家不是討論男朋友、老公,就是在討論小孩。弄得她這個至今連個男朋友都沒找到的獨處小姑尷尬不已。所以,她已經很久沒有去同學群裏現身了,就連QQ都改隱身的了,但還是沒能逃過同學們的紅色刺激。

梁辰本來打算瞄一眼就算了的,結果白白發來信息:“漂亮吧。”

於是,她不得不從頭到尾一張一張地仔細看,然後從中挑了一張她覺得還湊合的照片截了個圖。

“這張好漂亮。”

瞧她,多會說話啊,她都沒這麽誇過自己。

“每一張都很漂亮好不好。”

嗯,梁辰拿在手上的小勺一個不穩掉入碗中,濺起的粥擊中手背,梁辰哀呼一聲,痛苦不已。

顧不上手上的疼痛,梁辰立馬狗腿地改口:“是,都好漂亮哦,好羨慕。”

結婚照了不起啊,明明拍得一點都不好看,明明妝化得跟日本藝妓一樣,明明燈光打得跟上海灘一樣,明明男主角的大肚子西裝都蓋不住……

哪裏好看了?啊?

誰說戀愛中的女人是盲目的,這拍結婚照的女人才是瞎子、聾子!

“羨慕就趕緊也找一個啊,你看看你,你都二十三歲了,我們班上大部分同學都結婚了,沒結婚的那也有固定男朋友準備結婚了,你說你到現在連個男朋友都不談一個……”

又來了,又來了。

每當這時,梁辰就恨不得戳瞎自己的雙眼,折斷自己的雙手。她很享受一個人的生活好不好,她很喜歡一個人的自由好不好?她自己都不急,她們幹嗎沒事就替她急啊。

唉,婦女同誌的思想,果然是她跟不上的。

梁辰正瞪著電腦上白白的結婚照發呆的時候,突然麵前橫生出一隻手,把她剛放涼的粥端走,片刻後,空空的碗擺在她的麵前。

見過豬吃食嗎?

沒見過?

改天瞧瞧陳錦年吃飯是什麽樣子就知道了。

“看什麽呢?”

陳錦年把腦袋湊到電腦麵前,用句電影台詞來說:當他的臉與梁辰的臉隻剩零點一厘米的距離的時候,誰也沒有想到,下一刻……她會很想撕了這張臉。

“第四十五。”

陳錦年在梁辰動手撕了他的臉之前,收回腦袋,輕輕吐了一句。

“什麽第四十五?”

不明所以地看著陳錦年,梁辰發現,他居然圍著條浴巾就出來了。

真的是……太不要臉了。

“你們班上總共四十八個女生,這是你收到的第四十五個人的結婚照。也就意味著,你要包第四十五份紅包了。”

陳錦年說得沒錯,她們班上總共四十八個人,四十八個全是女生,現在她該包第四十五份紅包了,還有兩個同學出了國,一時沒聯係,不知嫁了否。

也就是說,目前為止,她們班上,除卻兩個待在國外尚未聯係上的之外,梁辰是唯一一個沒有嫁出去的,不,應該說是唯一一個連男朋友都沒有的。

梁辰對這個殘酷的現實不忍直視。

她也就二十三歲嘛,她的這些同學也不過和她大小差不多,可是她們都像是找不到老公一樣,大學一畢業立馬就把自己嫁了,是有多害怕剩下!

梁辰不滿地輕哼一聲,看到陳錦身上的浴巾又哼了一聲。她試著用一種誠懇的態度建議陳錦年去換件衣服再出來晃**。

“陳錦年,去穿件衣服吧,你這樣……容易著涼。”

但陳錦年顯然沒有打算要接受她誠心的建議,而且還很燒包地光著上半身擺了幾個令她想要嘔吐的POSE。

“你這副模樣是要去競選牛郎嗎?”

“那你會來消費嗎?”

陳錦年似乎來了興趣,對這一職業的印象好像還不錯。

梁辰的眼神掃過陳錦年有些緊實的身材之後落在他臉上,用了五秒鍾的時間計算了一下上麵的麵積。

已知:陳錦年的臉,麵積約兩百平方厘米,梁辰的手,約陳錦年的臉的三分之一,請問,需要幾巴掌,梁辰才能將陳錦年的臉拍腫?

答案是未知。

梁辰有能耐打他一巴掌,但不能保證還有能耐繼第一巴掌之後還能再打他第二巴掌。

“我會帶上你爸媽去給你捧場的!”

梁辰的威脅並沒有令陳錦年放在心上,他不置可否地挑挑眉,顯得很好心情地再次提醒梁辰:“你該去準備第四十五份紅包了。”

於是,梁辰奓毛了。

她至今仍小姑獨處,連個男朋友都找不到的罪魁禍首就在她的麵前,而她卻不能把他怎麽著。這種感覺,真的是令人好憂傷,好奓毛啊。

她與陳錦年狗屎般的緣分,有時候真心地令她好想找棵歪脖子樹解決自己。

當初,想當初……

梁辰本身是H市人,父母也都在H市。在梁辰七歲該上小學那年,梁媽媽再次懷孕,梁爸爸既要忙於工作,又要忙於照顧因懷孕孕婦症狀很嚴重的梁媽媽,對於梁辰就有些自顧不暇了。

所以梁爸爸與梁媽媽決定將梁辰送到S市的姥姥家。當梁辰拿著她的小行李出現在姥姥家的大院的時候,她一點也沒有被爸爸媽媽拋棄的感覺,也沒有一點對陌生環境的恐懼感。

梁辰的姥爺原先是部隊的,到了什麽官銜,梁辰不是很清楚,隻知道逢年過節的,姥姥家總是會來一堆走路帶風的高個子叔叔伯伯。

梁辰膽子從小就大,來到姥姥家的第一天,放下行李就在她姥姥家的大院裏奔了起來。

姥姥家的院子很大,梁辰還在自己家的時候,她媽媽就告訴她,她姥姥家院子裏有很多跟她同年紀的小朋友,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梁辰才那麽爽快地答應她媽願意待在姥姥家的。

聶久是梁辰來到大院後碰到的第一個小孩,怎麽形容呢,那時候的聶久長得可寒磣了,就跟一個小難民似的。梁辰見著他的時候,他臉上還掛著兩行淚,走一步吸一下鼻子,走一步吸一下鼻子。

曆史的經驗告訴她,這孩子,挨揍了。

梁辰伸出手在他麵前晃了晃,人家正沉浸在自己的悲傷中,對於突然多出來的梁辰,壓根兒沒搭理。

然後,梁辰覺得沒麵子了。

於是,聶久在前麵走著,梁辰在後麵跟著,走一步吸一下鼻子,不對,應該說是走一步,便有兩道吸鼻子的聲音同時響起。

走了一段,難民似的小聶久大概發現不對勁,回過頭惡狠狠地瞪了梁辰一眼。

梁辰立馬立了個正,臉上還是笑嘻嘻的:“你好,我是新來的梁辰,你可以叫我姐姐,你叫什麽名字啊?”

別看那時候的聶久長得跟一個難民似的,心氣可傲著呢,白了梁辰一眼之後,哼了一聲便跑走了,回過頭還衝著梁辰嚷嚷一句:“你不要臉,你是誰姐姐呢!”

這個不要臉,在那時的梁辰看來,也不是多大個事。

重點是,任何事情都不能阻止她想要稱霸大院的腳步。

陳錦年便是梁辰在這院裏碰到的第二個小孩,剛才那位吸鼻子的小朋友,此時也正站在他的旁邊,一隻手還指著梁辰:“就是她,她剛剛要我叫她姐姐。”

顯然,聶久小朋友是想靠人多取勝。

但是,他大概忘了,他找來的這個幫手,陳錦年小朋友,現年才四歲,此時的梁辰若跟他們倆動拳頭,那是有絕對的優勢。

好在梁辰也不是什麽好戰分子,待見到陳錦年後做的第一件事,仍舊是認弟弟。

“小朋友你好,你叫什麽名字?你要叫我姐姐哦。”

梁辰那時候剛換牙,一張口,便是兩個黑黢黢的牙洞,看起來可怕極了。當然,但梁辰那一副狼外婆的樣子,著實令聶久小朋友心裏打了個突。他剛被他爸爸揍了一頓,不想再被這個陌生的女孩子再揍一頓啊。

而陳錦年呢,既沒搭理聶久,也沒搭理梁辰,而是直接無視兩人準備轉身就走。

梁辰畢竟腿長,兩三步攔在了陳錦年前頭。

“來,叫姐姐。”

梁辰彼時不光腿長,手也快,一把就捏住了陳錦年有些粉嘟嘟的臉。她太喜歡這個小朋友了,長得真是好看。要是她媽媽能給她生這麽一個弟弟,她倒是會很開心的。

小孩子的力道雖不重,但下手畢竟沒有分寸,陳錦年的臉很快被梁辰捏紅。一旁站著的聶久還沒回過神來,陳錦年便迅速兩個巴掌將梁辰的手給拍下,麵無表情地看了一眼梁辰之後轉身就走,仍是不想搭理她。

得,這孩子是個麵癱。

被徹底無視的梁辰倒也不惱,而是追在陳錦年屁股後麵吼了一嗓子:“你下次要叫我姐姐!”吼完之後才心滿意足地準備去尋找下一個小弟,嗯,或者是小妹也可以。

一回頭,卻見小難民聶久還在。

“你怎麽還不走啊?”

“就走就走,這就走。”

於是,聶久小難民淚奔而去,他可不想被這女霸王捏臉蛋。

但是他的小腦袋瓜怎麽也想不通的是,陳錦年怎麽會任由一個女孩子欺負他,臉還被捏成那樣了。詭異,著實過於詭異。

梁辰在S市待下之後,事情卻並沒有如她所願,朝她預期的方向發展。

因為,基本上,聶久那小難民,見著她是能躲就躲,而陳錦年,則是對她不理不睬,至於院裏的其他小朋友,除開兩個已經上初中的之外,其他人都以聶久那小難民馬首是瞻。所以,梁辰最初的那股想要帶領人民群眾做些什麽的熱情,瞬間被澆熄,因為人民群眾壓根兒不搭理她。

不過,在梁辰的不依不饒之下,還是糾纏到了一位小姐妹,這人是陳錦年的堂姐,陳舒年。

陳舒年和梁辰差不多大,性子也和她差不多,最愛做的事便是欺負小難民。唯一與梁辰不同的是,梁辰一張嘴是兩個黑漆漆的洞,而陳舒年,隻有一個。除此之外,陳舒年比梁辰的嘴巴還要更毒一點,要不然她也不會在和梁辰編草帽的時候突然對她說:“梁辰,你看,你也像是棵沒人要的小草。”

梁辰當即抗議:“你才沒人要呢!”

陳舒年這話跟她第一天來這裏,她姥姥說的話一模一樣。當時她姥姥摟著她,也不知道是高興還是不高興,反正平時挺會察言觀色的梁辰,就愣是沒瞧出來。

“辰辰是棵沒人要的小草咯,被扔到姥姥這兒咯。”

“你爸爸媽媽就是不要你了,我聽你姥姥說了,你媽媽要生小弟弟了,他們不要你了,電視裏都這麽演了,以後你都得在這裏過了,你再也回不去H市,回不了你爸爸媽媽的身邊了。”

陳舒年的思維顯然遠比梁辰要高得多,說話也溜得多,這一長段話說下來,完全都不帶喘氣的。以至於梁辰聽到後麵,自己都動搖了,她爸爸媽媽是不是真的不要她了?

於是,梁辰的臉,在來到S市之後,第一次扭曲了。

哇的一聲,她哭著跑回她姥姥家去了。

當天晚上,梁辰便吵著要回H市,她覺得自己必須在她“弟弟”出生之前,讓她爸爸媽媽回心轉意,她梁辰前途是大好的,要她是絕對正確的。

可惜,當她姥爺臉一唬,她立馬就蔫了。

她隻能退而求其次地抱著電話跟她媽嘰咕了半個多小時,在她媽媽的再三保證之下,梁辰才不依不舍地掛了電話。

掛完電話之後的梁辰仍覺得不安心:“姥姥,我媽媽是不是不要我了?”

正在擦桌子的梁姥姥,轉過頭,看著一臉委屈相的梁辰,非但沒有安慰她,反而是一聽梁辰這話便樂了。

“不要就不要嘛,做姥姥家的孩子,明兒就讓你舅舅給你買飛機去。”

聶久有架很拉風的飛機,此前梁辰一直羨慕得緊,但考慮到自己畢竟剛來這裏,所以沒好意思找她姥姥姥爺開口。

“我不要飛機,我要鋼琴。”

陳錦年的房間裏就有台鋼琴,她每次去找他玩的時候,他就跟故意似的,臉一擺:“我要練琴。”

明明前一刻,她還看到他正在院裏跟聶久他們玩得正歡實。

有鋼琴了不起啊,會彈了不起啊,她也要。

於是,梁辰在她七歲那年,第一次有了自己的大件,而且這個大件終於讓她在陳舒年麵前抬起了頭。

“我爸爸媽媽才沒有不要我,你看你看,這是我爸爸媽媽給我買的鋼琴,老貴了,要很多很多錢才買得到的。”

梁辰邊說還邊比畫了一番,她其實也不知道到底要多少錢,反正兩隻手盡可能地劃了個大圈,表示這鋼琴真的很貴。

梁辰的舅舅在屋裏聽到梁辰的話後淚奔了,這鋼琴明明是他給她買的好不好?什麽時候成她爸媽買的了?不過,最終梁舅舅也沒去拆梁辰的台,大概是覺得這外甥女無藥可救了吧,拍拍身上的軍裝便去部隊了,臨走前還不忘囑咐梁辰。

“辰辰,要是不會就讓陳錦年教你。”

梁舅舅當然指的琴,但梁辰不樂意了,陳舒年也不樂意了。

梁辰那時候還不知道什麽叫作不恥下問,隻一心想著,她為什麽讓他教啊,她都七歲了,陳錦年才四歲,這要是傳出去還不得被聶久他們那幫小子給笑死。

而陳舒年心裏想的卻是,憑什麽讓陳錦年教梁辰啊,她也很會彈鋼琴的好不好。雖然至今為止還不能彈完一首完整的曲子,但哆來咪還是能彈得很好的。

於是梁辰與陳舒年,兩人在鋼琴這一事上,很快地就統一了戰線。

總之,梁辰在姥姥家的日子,除了偶爾遇到點小挫折與小麻煩之外,其他一切還是很歡快的。她的小挫折,自然指的是陳錦年,而她的小麻煩,則是聶久那小難民。

很快就到了上學的日子,梁辰與陳舒年歡快地背上了小書包,進了同一所小學,同一個年級,同一個班。

從此以後,一大早院裏就能聽到梁辰扯著嗓子喊人的聲音:“陳舒年,陳舒年,你起床沒有,要上學了。”

然後陳舒年的聲音便在屋裏響起:“來啦來啦,就來。”

這個聲音令聶久與陳錦年十分痛苦,因為聶久很羨慕梁辰她們的小書包,而梁辰與陳舒年她們每天放學回來之後,總會唱著在學校學的新歌在他們麵前得瑟,有時候還會配上亂七八糟的鋼琴聲,雖然彈得跟打鼓似的,但兩人總是很開心,常常聽到她們大笑的聲音。

至於陳錦年痛苦的原因,不是因為小書包,也不是因為亂七八糟的鋼琴聲。而是因為他聽到陳舒年的爸爸媽媽也就是他大伯跟伯母說,梁辰就像是他們的小女兒……這話才是陳錦年最痛苦的根源。

一個陳舒年就已經令他時常想離家出走了,又來個梁辰。陳錦年不明白,大人的腦子是不是都壞掉了,這麽吵的女生他們怎麽會都喜歡得緊。就連他爸爸媽媽都是,每次梁辰來總會拿出一堆好吃的東西來給她,他都不知道那些東西是哪兒變出來的,有好多他都沒吃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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