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愛一下你的心

第三章 薑還是老的辣!

因為梁辰中肯的建議,第二日陳錦年便載著梁辰看梁姥姥去了。

雖然梁辰比陳錦年要大上三歲,但事實證明,陳錦年在某些方麵還是比梁辰要強一些的。

比如有時候,明明是回梁姥姥家,但陳錦年明顯要比梁辰這親外孫女強多了,人家又買水果又買補品的,一進門便叫了開來。

“姥姥,我跟梁辰來看您了。”

梁辰隱約覺得這話不對,但是哪裏不對,她又沒想到,晃晃腦袋,梁辰跟在陳錦年的身後進了門。

“你們來啦,來來來,快坐下喝茶,來就來還帶什麽東西呀,真是的。”

梁姥姥一臉高興,梁辰也高興,剛剛還在陳錦年身後,蹦躂兩三下,便蹦到陳錦年前麵去了,然後就蹦到梁姥姥的麵前,一把摟過梁姥姥的肩:“姥姥,可想死我了。”說罷還在梁姥姥臉上重重地香了一個。

“想姥姥還這麽久不來看姥姥。”梁姥姥捏捏梁辰的鼻子,然後中氣十足地衝著樓上喊了起來,“老頭子,快下來快下來,辰辰跟錦年來了。”

不一會兒後梁姥爺便出現在了樓梯口,於是梁辰又蹦上樓梯:“姥爺好。”沒有厚此薄彼地在梁姥爺的臉上也重重香了一個。

梁姥爺樂嗬嗬地由著梁辰挽著他的手臂下了樓,陳錦年立馬獻殷勤地捧出禮物。

“姥爺,上個月有個朋友去西藏,給帶回來一副玉石象棋,梁辰知道您喜歡象棋,所以讓我留著了。”

因為是玉石,比較重,所以陳錦年同學很有分寸地隻是將棋放在了茶幾上。

“他個臭棋簍子,你們管他做什麽。”

梁姥姥哪裏會不知道這象棋是他特意去買的,要說陳錦年這孩子她還真是喜歡,跟梁辰也般配,年紀小點算什麽,俗話還說女大三,抱金磚呢,就梁辰自己死腦筋想不開。

梁姥爺沒有理會梁姥姥,倒是對陳錦年的這份禮物很是滿意:“一會兒吃完飯後咱爺倆殺幾盤。”

“好,隻怕要姥爺手下留情才是。”

“哈哈,年輕人很謙虛嘛。”

梁姥爺因為梁辰的到來心情很好,又因為陳錦年的吹捧,心情更加好了。

梁辰暗自衝陳錦年豎了個大拇指,這孩子,說起白話來,還真是不帶臉紅的。

梁辰不懂棋,梁姥爺也曾試圖培養她,不過,不得不說,梁辰在某一些方麵,確實還是比較遲鈍的。梁姥爺教了她好幾個月,連在一旁看著他們玩的陳舒年都學會了,但梁辰始終沒學會,到現在,她也就會拱個卒子。

陳錦年在梁姥爺家倒是一點都不感到拘謹,他從小就是個淡定的人,不淡定的那幾次,也皆是因為梁辰這廝。

“辰辰,有空你也回你媽那兒看看,你媽前兩天又念叨你了。”

“好,最近是準備回去看看的。”

梁辰嘴上應著是,心裏卻不禁在想,她又怎麽招她媽了,這麽遠在千裏的,還不肯放過她。

“你媽可替你操心了,說你這都二十三歲了,還不找個男朋友定下來。”梁姥姥一邊說著,一邊看著陳錦年的反應。

陳錦年的反應很淡定,倒是梁辰聽了不樂意了。

“她怎麽又提這事了,煩不煩啊,這一天到晚的。”

用得著替她操心這些事嗎?

“你還別不樂意,你媽說得也沒錯,你確實二十三歲了,而且還沒個男朋友,你媽媽怎能不操心。”

梁姥姥有意無意地數落著梁辰的不是,梁姥爺一邊抽著煙絲兒一邊聽著,目光卻一直沒有離開過陳錦年的臉。

坐在梁姥爺身邊的梁辰不大痛快地扭了扭身子,煩躁地扒扒頭發。

“別扭了,姥姥說的話你就聽著,沒錯。”

這下梁姥姥跟梁姥爺都糊塗了,陳錦年這態度,到底是個什麽意思啊?

梁辰不甘心地瞪了陳錦年一眼,後者隻是笑了笑,一臉的……春風得意。

飯後,梁姥爺跟陳錦年在客廳裏下棋,梁辰則跟梁姥姥在房間裏說悄悄話。

“辰辰,陳錦年到底對你是個什麽心思?”

梁姥姥對自己看人的眼光還是很有自信的,陳家那小子從高中的時候就開始對梁辰黏糊了,梁辰那時候在本市讀大學,每天下完課就會回家。但凡梁辰哪天回家晚了,那孩子就不開心了,頻頻有意無意地朝著院門口望啊望的。等到梁辰回來的時候,又假裝自己在做別的事。

哎呀,她是過來人,怎麽會不明白這些小青年的心思。

“姥姥,他比我小呢。”

“小點算什麽?”

梁姥姥瞪了梁辰一眼。她就想不通了,梁辰這孩子好歹也是受現代教育長大的,怎麽在這件事上就這麽死腦筋呢。

是,其實梁辰自己也知道不算什麽。

可是……

總會有一些有的沒的東西橫在他們之間。

梁辰的姥爺雖然是老師長,誰都尊敬他,可是,那也隻是個離了休的老師長。

而陳錦年,一想到陳錦年後麵的光環,梁辰就不禁有些頭疼。

像陳錦年這個年紀的男生,又有那麽好的家世,理應是整日出現在各大頭條才是。可是陳錦年成天跟她膩在一塊,吃她煮的粥,牽著她的手過馬路,帶她去看電影……這些,其實梁辰挺害怕。

她其實不想陳錦年對她太好,陳錦年還年輕,對她的感情也許也隻是因為一時的迷戀,畢竟他們從小就認識,嚴格地算起來那也是青梅竹馬,雖然她這顆梅子老了些。又或許隻是因為陳錦年身邊的女生隻是她跟陳舒年,陳錦年把這種類似親人的感情錯當作了愛情也不無可能。

而這每一個也許,都令她覺得難受。

所以她寧願當個瞎子、聾子,也不要到頭來兩手空空。畢竟陳錦年現在才二十三歲,太過於年輕的年紀,什麽都是變數,未來,更不可輕言。她自己都不敢保證自己未來會一如既往,又憑什麽要求他死心塌地呢。

“姥姥,您別就替我操心這事了,我心裏有數的。”

“你有個啥數?你要是有數,姥姥我都抱重孫子了。”

梁辰汗顏,梁姥姥這氣場,還真是啥都敢說啊,還重孫子……噗!

“我看陳錦年那孩子對你挺上心的,你咋就跟個榆木疙瘩似的呢。”

梁姥姥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

“他玩性那麽大,誰知道他能玩幾年呢。”

梁辰小聲地嘀咕。她要費盡心思地阻擋陳錦年那妖孽的一切**,她容易嗎她。這事說起來簡單,做起來可難了,她的那個小心肝啊,就像坐雲霄飛車似的。

“他要是玩,能玩這麽久?”

從陳錦年高中到現在。

梁辰在心裏翻了個白眼,再久陳錦年也隻是個還沒畢業的毛小子。雖然他還有兩個月就要畢業了,可梁辰還真是替他捏一把冷汗。

想當初她畢業那會兒,可忙死了,成天不是跑各大招聘會,就是撓頭撞牆飆趕畢業論文。哪裏會像陳錦年這樣清閑,又是泡吧又是泡妞的。雖然這個妞是她本人,但她也堅決不苟同陳錦年這種不思進取的思想。雖然他現在自己已經開了一家設計公司,但是……年輕人應該從基層做起啊,他應該去搬磚頭,應該去挖黑煤……這才是言情小說裏的男主角應該做的事啊,但顯然,陳錦年隻是小說裏那個沒有本事還不思進取的男配角。

“他要是玩,也不會挑你這樣的玩。”梁姥姥見梁辰不為所動,幹脆豁出去了。

這……這還是她親姥姥嗎?

“姥姥,您可不能因為喜歡陳錦年就把我貶得一文不值啊。”

哭啊,哪有被親姥姥這麽嫌棄的,這筆賬,她絕對會算到陳錦年頭上的。

“你本來就一文不值,遇著個陳錦年這麽好的,還不趕緊抓住。”

梁辰汗顏,梁姥姥這思想,她一個現代知識型女性都不及啊。她姥姥這思想,就是一艘飛奔的火箭,梁辰覺得自己就算是帶上翅膀也追不上。

“辰辰,你怨你爸媽嗎?”

梁姥姥思緒快得差點讓梁辰跟不上,怎麽這會兒又說到這事上了。而且梁姥姥這話問的,還真是讓梁辰有些汗顏。

“您跟姥爺還有舅舅對我這麽好,我享受好日子都還來不及呢,哪裏有時間去怨不好的日子。”

梁辰這話說得一點不假,小的時候會覺得心裏不平衡,但那種不平衡隻是當下的一種情緒。就像你在某一個時刻特別想吃某一樣食物,是一樣的。等到你對這種食物想吃的欲望淡了、散了,這種情緒也就漸漸沒有了。她爸爸媽媽,就給梁朵好了,反正她有姥姥姥爺還有舅舅也是一樣的。

其實相比之下,她比梁朵要好得多了。

梁朵雖然在爸爸媽媽身邊長大,也盡得爸爸媽媽的寵愛,但是與失去的相比,梁辰得到的東西顯然要比梁朵多。

姥姥姥爺因為梁辰,對梁朵的態度一直不親不熱,哪怕梁朵一年隻到S市幾次。

而且,H市的梁家住的是商品房,一個小區好幾棟,一棟好幾十層的那種。梁家住十二層,複式樓,陽台花園什麽都有,但最重要的一點是,沒有鄰居。梁辰七歲以前過的也是那種日子,沒有玩伴,一天到晚隻能跟故事書、動畫片相伴。

反而是到了S市之後,梁辰才更加如魚得水。院裏孩子多,梁姥姥家也什麽都有,鋼琴、小提琴……雖然梁辰這二百五的腦袋學什麽都糨糊,但隻要梁辰說想學,梁舅舅立馬二話不說,買!甭管多少錢,就算是七歲以前的梁辰,她爸爸媽媽都不帶這麽慣著她的。就連陳舒年這富二代,那都是相當羨慕梁辰這種,幸福的生活。而且,每次隻要能欺負一下聶久,能在陳錦年麵前得瑟一下,梁辰總會感到很快樂。

“你能這麽想,姥姥心裏就高興。當初你媽懷梁朵的時候,是我讓你媽把你送姥姥這兒來的。”梁姥姥當年心疼女兒,家裏沒個人照顧就算了,懷著身孕還要帶梁辰這個皮鬼,所以梁姥姥才提議把梁辰送過來給她帶。唉!誰會想到後麵的事是這樣發展的。

這些年她沒少給梁媽媽臉色看,就連梁朵她也沒什麽好臉色,就因為她覺得對不起梁辰,感覺是她害梁辰沒了爸媽的疼愛般。好在梁辰這性子好,跟梁朵相反,梁朵要的東西,要麽不要,要麽就要到,而且隻要梁辰有什麽,她總想著要。鋼琴、小提琴,還有把梁辰生日時梁舅舅送的琵琶,這些梁朵同樣也有,每回梁朵一來S市,回去總要添件大件。

估計也正是這個原因,梁爸梁媽也不怎麽讓梁朵到S市來。而梁辰則相反,她沒什麽耐力,得不到的東西要不到也就算了,不會太執著,唯一一次不依不饒,還是那次上醫院的事。

“姥姥,我真的沒有什麽怪不怪,你看我現在的日子過得多自在,比梁朵好多了吧。”幸福啊,總是在比較之中才會比較明顯。

上次梁朵還因為學習壓力大離家出走呢,當然,出走的目的地是梁姥姥家,梁辰深深地懷疑,梁朵根本就是在找借口。當然,是找借口來跟她掐多一些,還是找借口來給陳錦年暗送秋波多一些,她就不清楚了。

不過,她第二天就打電話回H市,讓梁爸梁媽來把梁朵給接回去了,這裏是她的淨土,怎能讓梁朵在她的土地上得瑟呢,她要將梁朵才萌芽的得瑟扼殺於搖籃中,以免事態發展嚴重。

雖然她現在不住院裏了,但那也不能讓梁朵過來瞎得瑟。

梁辰現在在市中心一家貿易公司上班,算是一個朝九晚五的小白領。陳錦年買的房子就在梁辰上班的附近,所以這才是她為什麽會跟陳錦年住在一塊的主因。她不就想占個小便宜,既不用付房租,還不用大老遠跑回院裏嗎。

至於陳錦年為什麽會把房子買在市中心,而且還是離她上班那麽近的地方,要知道,那地方,可是寸土寸金。梁辰在思考了許久之後得出結論:他有錢,他樂意,有錢難買他高興。

梁辰與梁姥姥,兩人在樓上的房間裏說了一下午的話,梁姥姥坐在陽台裏的藤椅上,梁辰就膩在梁姥姥的身邊,跟隻小貓似的。

後來話題不知道就怎麽轉到梁辰的好姐妹,陳舒年身上了。

“她談男朋友了沒有?”

噗,咋又給陳舒年操心上了。

“沒有,姥姥您要是有好人選,給她介紹介紹。”

一個人下水那不是真的下水,大家一起下水,那才是真的下水。陳舒年啊,對不起,讓你躺著也中槍,原諒我吧,阿門。

“我要是有好的,我還不給你介紹啊。”梁姥姥沒好氣地道,顯然還在對陳錦年的事耿耿於懷。那多好的一個孩子啊,為什麽梁辰就是那麽死腦筋呢。

“嘿嘿,也可以也可以。”梁辰灰溜溜地摸鼻子,責怪自己多事。

“姥姥,您怎麽不給我小舅舅找個,小舅都三十歲了吧。”

梁辰的小舅舅目前為止還是單身啊,這才是真的王老五啊,怎麽她姥姥光急她的事,她舅舅可比她的情況要嚴峻多了。

“怎麽不著急啊,我都急得肝火旺了,可是急又有什麽用啊。”

剛開始的時候三天一小急,五天一大急,他走哪兒她就跟哪兒說,誰家的誰誰又結婚了,誰家的誰誰又養孩子了。後來大概是說得煩了,他索性就不怎麽回家了,成天待在部隊。她總不能跟去部隊叨叨吧?

“嘿嘿,您還不是有的是法子啊。”

梁辰開始很無良地陷害起小舅舅,在她眼裏,隻有一條真理,那便是:大家一起下水,那才是真的下水。

“唉,你們哪,總讓我有操不完的心。”

“姥姥,您別操心,說不定哪天我就給您抱回一重孫子,到時您可別嫌煩。”

“不煩不煩,姥姥巴不得這一天快點到來。”

梁辰恨不得抽自己一嘴巴子,她怎麽那麽嘴欠自己就給自己挖了個坑。估計從此以後,她姥姥得一直惦記著這事了,不行,她必須得在短時間內給她舅找一個,然後讓她舅給她姥姥製造個小金孫,好讓她忘記重孫這件事。

“對了,你小舅說一會兒回來,你們等他回來再走。”

“有什麽事嗎?”

當年給梁辰買鋼琴買小提琴的大舅,現在已經下海從商了,公司也在市中心那塊,梁辰經常沒事的時候就晃過去蹭飯。倒是這個小舅舅,見麵的機會實在是少。本來梁辰回院裏的時間也不是很多,在這不多的時間裏,還不是每次都能趕上梁小舅在家。

“沒說什麽事,說是好久沒見你了,回來看看你。”

“嘿嘿!”

梁辰幹笑兩聲,剛剛她還在心裏偷偷算計她小舅來著。不過,這下好了,背後算計不如當麵算計。

這邊梁辰與梁姥姥正說著的時候,那邊梁小舅已經進了門。

“爸。錦年你來了。”

陳錦年與梁姥爺還在客廳裏下棋,梁姥爺下棋慢,每一步棋都要思考上許久,陳錦年也不急,慢慢地等,像是配合梁姥爺般,自己的速度也放慢不少。

“嗯,舅舅,我跟梁辰一起來的,她跟姥姥在樓上的房裏間,要我去叫她下來嗎?”

陳錦年放下一顆棋子,站起身。對梁家兩個舅舅,陳錦年那還是相當尊敬的,想當年,梁大舅赤手搏歹徒的英勇事跡,報紙上可是連著登了幾天,不過梁大舅也正是因為那時候受了重傷,才從部隊上退了下來從了商。

“不用,我上去找她。”

梁小舅將帽子拿下放在手中,衝陳錦年點了點頭,然後轉身往樓上走去。梁小舅身體筆直,走路帶風,就連陳錦年也不由得在心裏豎起大拇指,果然是軍官,這架勢,相當的軍官。

目送梁小舅上樓,陳錦年這才坐下來,又開始與梁姥爺下棋。

“陳錦年啊,梁姥爺有點事想問你,你可要如實回答。”

陳錦年笑,終於憋不住了嗎?打從他一進門,他就看出來了,梁姥爺一直好像有話跟他說,但又礙於梁辰在場。

“是,隻要是我知道的,一定如實回答。”

“肯定是你知道的。”

他自己的事他還能不知道嗎?

“行,您想問什麽事呢?”

梁姥爺拿了個象在手中,捏了老半天,想下未下。

“你對我們家辰辰,到底是個什麽心思?”

也真是難為梁姥爺了,一把年紀了,前半生戎馬,後半生富貴,都這把年紀了,還要替小輩們八卦。

“我對辰辰的心思,一直表現得很明顯。”

他就差拿張紙寫上:陳錦年所有的心思都貼梁辰臉上了。

“可是你不說,別人怎麽知道,辦事也不能隻靠看跟猜嘛。”

梁姥爺一個飛象,斷了陳錦年的生路。

陳錦年頓悟,梁姥爺這話提點得太正確了。

梁辰不就是仗著他沒開口,所以一直裝傻嗎,什麽叫作置之死地而後生,必須得對梁辰采取非一般的手段。

“你現在跟辰辰住在一塊吧。”

“是,住在同一套房子裏,互相也有個照應。”當初不是經過您同意了嗎?

“住在一間房裏還是兩間房裏啊?”

陳錦年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噎死,瞄了瞄梁姥爺的臉色,後者卻一臉愁苦地緊盯著棋盤,好像剛才隻是說了一句無關緊要的話般。

陳錦年又頓悟了,徹底悟了,他晚上回去就把另一間房的門板給拆了。果然薑還是老的辣啊,梁姥爺這塊老薑,還真是辣到不行。

梁姥爺這塊薑夠辣,梁小舅這塊也不差。看到梁辰的時候,他立馬就從她的眼神中看出她的焦慮。

“怎麽?看你的樣子,是跟陳錦年相處得不愉快嗎?”

梁辰有些煩躁地抓頭發,然後盤手盤腳地縮進梁姥姥剛才坐的藤椅中。

“怎麽樣才能算是正常的愉快相處呢?”

梁辰有些疑惑,雖然她已經是二十三歲的姑娘了,但對於孤男寡女相處這件事,還是不太在行。曾經,她有無數次這樣的機會,但都被陳錦年那廝生生地給扼殺於搖籃中。有那麽好幾次,她真的很想衝上去掐住陳錦年的脖子,然後咆哮帝附身,讓他還她一個正常的少女生活。

她的整個少女時代啊,因為陳錦年的關係,變得實在是太慘不忍睹了。

少女啊,那顆敏感的心,很可能為每一個入眼的帥哥而心動,全世界都是粉的啊,粉粉的帥哥,粉粉的春天……

而陳錦年,絕對是死賴在她眼睛抹不掉的眼屎,無論春夏秋冬。她想起她十四歲時第一次寫情書的那個小帥哥,雖然她已經記不起那小孩的模樣了,但她想,一定是帥的,要不然怎麽會入得了她的眼,讓她這個語文考試從來不及格的人為他耗費不少腦細胞來寫情書呢?她還想起她二十一歲最後一次寫情書的那個大男孩,人家長得多俊啊,戴著副黑框眼鏡,斯斯文文的樣子,倒有幾分徐誌摩的氣質。可陳錦年那家夥偏偏說她隻是因為看上了人家的眼鏡,二話不說拉起她就去給她配了副黑框眼鏡,雖然她戴上眼鏡是挺好看,很可愛的樣子,可是她又沒近視,戴眼鏡幹嗎?而且,她堅決不能苟同陳錦年這種詆毀她那顆純潔的少女的心的做法。

“那你是覺得你們的愉快相處是不正常的嗎?”

梁小舅沒有回答梁辰的問題,反而反問了她一個問題,這下梁辰本來迷糊的腦袋更加糨糊了。

跟繞口令似的,什麽跟什麽呀。

“正常人應該不是這麽處的吧?”

正常人哪能這樣,她跟陳錦年兩人的關係,那就是債權人與債務人的關係,很不幸,她恰巧是那個債務人。

“那你為什麽還要心甘情願地跟他這麽相處呢?”

一句話戳中痛楚啊。

梁辰扭曲了,從臉,到整個心,都扭曲了。

她怎麽就心甘情願了呢?她哪裏心甘情願了?她明明沒有心甘情願,沒有!

“舅,你層次太深了,我決定以後都不找你討論這麽深的問題了。”

梁辰如被踩著了尾巴的貓般,跳下藤椅奓毛般飛速離去。

梁小舅看著梁辰逃似的背影,不著痕跡地笑了笑。

年輕真好……

梁辰下樓時,陳錦年與梁姥爺已經沒有在下棋了,已經改換喝功夫茶了。梁姥爺好棋,梁姥姥好茶,順便說一聲,這茶也是陳錦年送的。

與之相比,陳錦年才是人家的親孫子啊,而梁辰,明顯白眼狼多了。

“跟舅舅抱怨完了?”

梁姥姥見梁辰下樓,不禁打趣道。梁辰就這個性,什麽事就喜歡說出口,說出來便也沒事了,估計她在陳錦年那兒憋壞了,這次回來逮著梁小舅,那還不得可勁地說。

唉,梁辰垂下頭,暗暗地歎了口氣,她還敢說嗎,梁小舅真的太透徹了,她真是懷疑她舅在部隊到底是做什麽的。

“天色也不早了,那我們就先回去了。”

陳錦年起身告辭,用眼神示意梁辰一起走。

“不在這裏吃晚飯嗎?”

“你要在這裏吃晚飯嗎?”

陳錦年很民主地問梁辰的意見,後者立馬反射性地搖搖頭。她要回去,要回去。

“也好,晚上開車也不大安全,那你們就早點回去吧。”

梁姥爺一發話,梁姥姥也沒再留他們,隻是送他們到了門口。

“錦年,記得要有秋風掃落葉之勢。”

陳錦年腳下一突,差點撞門上去。薑,果然是老的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