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誰斬誰
張清政可不想讓蘇潤知道,自己和宗人府有啥關係,於是一把躲進旁邊的暗道陰影中。
沒過幾秒鍾,張清政又鑽出來了,陰笑兩聲。
“蘇潤,你竟然自己來找死啊!”
張清政覺得機會來了,剛好利用一下。
“攔住他!”
張清政對著那幾個王爺,比劃了一個抹脖子的手勢。
“張首輔的意思是?”
幾個王爺都驚問。
“哼哼,按照祖製,太監不能幹涉皇族事務!”
“他一個太監,敢闖宗人府,按祖製……你們可以隨時殺了他!”
張清政陰笑起來。
……
宗人府內,死一般寂靜。
這裏本該是皇族重地,此刻卻連一個守衛的影子都看不到,隻有落葉在庭院中打轉。
蘇潤毫不停留,手持聖旨,大搖大擺地往裏闖。
“站住!”
一聲外強中幹的厲喝傳來!一個身穿錦繡蟒袍、滿臉酒色,腳步虛浮的中年胖子,帶著幾個家丁衝了出來。
“你是何人?”蘇潤先聲奪人,“在下蘇潤,是奉旨而來的。”
“你好大的狗膽,連我七王爺都不認識!”那胖子指著蘇潤,“此乃皇家禁地!你一個閹人也敢擅闖!來人!給本王拿下!斬了立威!”
蘇潤看清來人,心中冷笑。
這就是大名鼎鼎的七王爺?
女帝早就跟他交過底,當年九龍奪嫡,腥風血雨,幾乎所有王爺都被先帝除掉。
當然,其中也有例外。
除了十三皇叔因鼎力支持先帝而受重用外,剩下幾個,比如這七王爺和九王爺,也沒有被先帝處理。
那不是因為他們有本事,純粹是因為這兩個王爺隻會吃喝嫖賭,被先帝當成廢物。
殺他們顯得自己殘暴,放了他們還能顯示自己的仁慈,所以先帝。才懶得殺,放他們一馬。
對付這種人,蘇潤連表麵功夫都懶得做,客氣都懶得。
“哈哈哈!”蘇潤仰天大笑,他“嘩啦”一聲展開聖旨,高高舉起:“七王爺,您要斬我?還是想連陛下的聖旨一起斬了?”
“我蘇潤奉旨而來!你敢動我一根汗毛,明日陛下就敢動你的王位!你信不信?”
“你!”
七王爺被這番話噎得滿臉通紅。
“王爺,砍了他!”
“對,一個太監,竟敢在這吹牛!”
“沒錯,我們來動手!”
七王爺手下的幾個惡奴,倒是比七王爺還囂張。
“嗬嗬,你來砍我啊!”
蘇潤特地伸了伸脖子,等著七王爺來砍。
七王爺舉著手,吹胡子瞪眼半天,那句“砍了”卻怎麽也不敢說出口。
“廢物,難怪先帝都不砍他,真的是廢物中的廢物。”
躲在暗處回廊裏的張清政,氣得差點跳腳!
廢物!皇室的臉都被這廢物丟盡了!砍啊!你倒是砍啊!
“行了,王爺。我今天來,不是找你喝茶。”
“提審人犯!尉遲炯!”
蘇潤見這草包被鎮住,也懶得廢話,大刺刺地收起聖旨。
“尉……尉遲炯?”七王爺眼神慌亂,“沒……沒這個人!本王不知道!”
“不知道?”
蘇潤笑了。
“行。那你繼續不知道。”他轉身就往外走,“我這就去大理寺!謝若愚大人早就帶人候著了!到時候千人搜查宗人府,若是從你這地底下搜出個‘已死’的元帥……”
七王爺聽了,如遭雷擊。
蘇潤回頭,森然一笑:“七王爺,私藏朝廷重犯,意圖謀反。這頂帽子,您戴得穩嗎?”
“不!不!別告訴他!”
張清政在暗處急得快瘋了!尉遲炯就在下麵的密室!隻要這廢物不鬆口,蘇潤根本找不到!
至於什麽千人搜查宗人府,等於謀反,他量蘇潤沒有這個能耐。
奈何,這個七王爺那可是廢物中的廢物啊……
“公公!蘇公公!”
七王爺被“謀反”二字嚇得魂飛魄散,當場就跪了!
“人是在這!可……可那都是先帝的旨意啊!”他哭喊著抱住蘇潤的腿,“都是先帝爺讓關的,和本王沒關係啊!”
“我這就帶您去!這就帶您去!”
“好嘞!”蘇潤微微一笑,“那就麻煩七王爺帶路了。”
“……”
張清政看著那個毫無尊嚴、拉著太監褲腿的皇族,隻覺得眼前一黑,氣血攻心,竟直挺挺地暈了過去。
……
宗人府,地牢深處。
這裏陰冷潮濕,蘇潤終於見到了傳說中的軍神。
尉遲炯被鐵鏈鎖在石壁上,須發皆張,衣衫雖然破舊,但眼神卻如鷹隼般銳利。
他沒有受大刑,但常年被鎖,雙腿已經徹底殘廢,萎縮變形。
“在下蘇潤,是受當今陛下委托……”
蘇潤對著尉遲炯深深一躬。
“又來一個,嗬嗬,還是一個狗太監?”尉遲炯掃了一眼蘇潤,“滾!還是想問龍脈的秘密?”
“告訴你們的主子!”他猛地一拉鐵鏈,怨氣衝天,“我尉遲炯隻恨當年瞎了眼!這大燕,我反定了!等我出去,必將這腐爛的皇族,屠戮殆盡!”
“元帥息怒。”蘇潤沉聲道,“先帝已崩。當今女帝……當今陛下執政清明,正欲撥亂反正。”
“清明?哈哈哈!”尉遲炯狂笑,“一丘之貉!你們燕家的皇帝,有一個算一個,都該死!我絕不相信!”
“放肆!”
就在這時,剛被下人掐醒的張清政,裝成從外麵剛進來的樣子,一臉“震驚”地出現。
“尉遲炯!你好大的狗膽!竟敢口出反言!”他義正辭嚴地喝道,“此等反賊,留他何用!來人!斬了!”
他這是要殺人滅口!
“張首輔。”
蘇潤緩緩轉身,擋在牢門前。
“蘇潤,你這是要幹嘛,要包庇謀反罪犯?連你一起斬!”
張清政眼中閃過狠色,七王爺不敢碰蘇潤,他敢啊。
蘇潤冷冷地看著他:“您老人家,不在內閣批閱奏折,跑到這宗人府的地牢裏……幹嘛來了?”
“我……老夫聽聞皇族禁地有異動,特來查看!”
張清政心虛了。
“是嗎?”蘇潤皮笑肉不笑,“那現在看完了,您可以滾了。這裏,不歸內閣管,我有聖旨是奉旨行事,你可是闖禁地,誰斬誰還不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