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明天我嫁人,麻煩老公搶個婚
五月的陽光斜斜地灑在民政局門前的台階上,徐卉站在樹蔭下,素雅的旗袍在微風中輕輕擺動。
她選了一件月白色的改良旗袍,領口繡著幾枝淡青色的蘭草,襯得她脖頸修長如玉。
徐卉低頭看了看腕表,九點四十五分。
距離約定的時間還有十五分鍾,但她提前半小時就到了。
她不是那種喜歡遲到的人,尤其是今天這樣的日子--
“徐小姐?”
一個低沉冷冽的男聲從身後傳來,徐卉轉身——
站在徐卉麵前的尉遲聿高大修長,剪裁精良的西裝勾勒出寬肩窄腰的優越線條。
冷白皮在暗色襯衫襯托下愈發醒目,修長手指間一枚鉑金袖扣泛著低調的冷光。
碎發垂落在棱角分明的額前,眉骨投下的陰影讓那雙狹長的丹鳳眼更顯深邃。
鼻梁上架著的金絲眼鏡非但沒有弱化氣場,反為這張近乎完美的臉添了分禁欲感。
薄唇天然帶著幾分孤傲的弧度,下頜線如冰刃般鋒利。
“尉遲少爺早啊。”徐卉微微頷首,聲音不卑不亢,“您來得比約定時間早。”
徐卉安靜地站在台階上,像一幅水墨丹青,素雅中透著靈氣。
不管徐卉此刻穿著多令人驚豔,尉遲聿的目光依舊很平淡,沒有一絲欣賞流露。
相反,隱隱還幾分被人逼迫的厭惡。
“徐小姐。”尉遲聿聲音冷淡,“我可以和你領證,但我不會和你做真正的夫妻,你能得到的,隻有尉遲少夫人這個名頭。”
“你現在反悔還來得及。”說到這,男人的話語明顯多了幾分期盼,他在期盼徐卉能知難而退。
徐卉非但沒有知難而退,還很從容地道:“尉遲少爺多慮了,我之所以說要嫁給你,要的就是尉遲少夫人這個身份。”
徐卉何嚐不知強扭的瓜不甜,但她覬覦這個瓜又不是為了吃。
管它甜不甜,對她有用就行。
“走吧。”她衝身後的民政局輕揚下巴,隨即率先往裏頭走。
尉遲聿見自己都這麽說了,徐卉還是一意孤行要嫁他,他心情煩悶,卻還是跟了進去。
雖然心裏很不情願娶徐卉,但尉遲聿還是在民政局工作人員的見證下,與她成了夫妻。
看著手裏新鮮出爐的紅本本,徐卉毫不客氣地要求尉遲聿:“既然已經成為夫妻,以後還請尉遲少爺在我需要你的時候多多配合我。”
尉遲聿不是個愛與人計較的人,但被迫與沒有感情的人結婚,他心裏不爽,語氣難免帶了些刺,“我要不配合,徐小姐是不是就不會替我解剩下的餘毒了?”
那倒不至於。
她是提了解毒的報酬,但事先詢問她想要什麽報酬的可是他姐姐。
她不過是從心選擇了自己最想要的報酬。
即便他們不同意,男人體內剩下的餘毒她還是會幫忙解的。
但現在他們明明已經同意了,但又擺出這副好似她占了多大便宜的模樣實在讓她心裏有些不爽。
徐卉也不慣著,俏皮地打了個響指,“聰明。所以尉遲少爺要想活命,千萬不要惹我不開心哦~畢竟你的命——在我手裏。”
後麵幾個字,她故意拖長音調,聽著,極其囂張氣人。
尉遲聿不可避免被氣到了。
他眼神幽暗地看著徐卉,卻不能拿她如何。
誰叫對方是他的再生父母,他能不能活過今年,全憑對方心情。
徐卉才不管他有沒有氣到,她將手中的紅本本塞進包裏,然後理所當然地開始使用他這位丈夫的權利了:“明天我要嫁人,麻煩尉遲少爺來搶個婚。”
“你說什麽?”尉遲聿瞳孔驟縮,懷疑自己出現了幻聽。
他的表情凝固在震驚與荒謬之間,仿佛聽到的不是一句話,而是一個荒誕至極的笑話。
徐卉知道自己的話有點炸裂,“這婚不是我自願嫁的,我生父借著為人子的身份將我奶奶從鄉下接來並囚禁在家中,我若不從,他便讓我見不到我奶奶,甚至有可能虐待老人家,所以就勞煩尉遲少爺明天來‘英雄救美’一下。”
“……”
短短兩麵之緣,徐卉帶給尉遲聿的震撼,卻比他過去二十多年的人生還要多。
第一次見麵,她是救治他的天使,也是攜恩求娶的虛榮女。
第二次見麵,她竟然當著他這個新婚丈夫的麵說她明日嫁人……
*
“還知道回來?”
徐卉剛踏進玄關,一杯滾燙的茶水就朝她麵門砸來。
她側身閃避,茶水在身後的愛馬仕牆紙上濺開一片褐色的汙漬。
“明天就是你嫁到陳家的日子。”徐父坐在真皮沙發上,手中的雪茄煙霧繚繞,“給我老老實實待在家裏,不要到處瞎逛。”
徐卉緩緩抬眼,目光掃過客廳。
她渣爸身旁坐著精心打扮,眼底滿是對她不喜的繼母,以及那個隻比她小一個月的繼妹徐嬌顏。
後者正把玩著新做的法式美甲,嘴角噙著幸災樂禍的微笑。
徐卉知道徐嬌顏在幸災樂禍些什麽。
上輩子她是令對方眼紅的牙齒都要咬碎的港城首富太太,這輩子卻隻能被父親脅迫嫁給一個瘸腿老男人。
她心裏一定很得意,得意自己重生獲得預知能力,沒有再替她作嫁衣錯過潑天富貴。
不僅搶回了原本屬於自己的榮華富貴還看了一場她這個上輩子獲利者的好戲,心中可不得樂嗬樂嗬。
樂吧,現在不多樂樂,以後發現慕彥成徹底站不起來時,她怕是樂不出來了。
徐卉沒有理會徐嬌顏暗搓搓的得意,對徐父毫無感情地應了聲‘知道了’,便邁步往她奶奶住的房間走去。
徐老太臥室。
徐老太一手握著孫女的手,一手撫摸她腦袋,渾濁的眼神裏除了憐愛還有對孫女的愧疚,“你老實告訴奶奶,你爸他是不是拿奶奶逼你做什麽了?”
“沒有。”徐卉搖頭,不願讓老人家擔心。
徐老夫人憐愛地撫摸大孫女的臉龐,“你不用瞞著我,他是我生的,我還能不知道他是什麽人?”
徐卉今年二十二歲了,且還長得亭亭玉立,徐老夫人想起自家那逆子去鄉下接她時,看徐卉那兩眼發光的眼神,她便知道那逆子心裏肯定是存了什麽歪心思。
她很了解自家兒子,那人就是個唯利是圖的畜生。
早些年為了攀附豪門,不惜拋妻棄女。
誰知道他會不會為了牟利,賣女求榮。
她看的豪門電視劇裏就多的是把女兒賣給別人換取生意的。
想到這,徐老夫人不由道,“卉卉,你走吧,別管奶奶了,你爸再不好,他也不敢弑母。”
徐卉搖頭,拒絕,“我不走。”
她那渣爸或許不會弑母,但他敢虐待老母親,她敢說,她前腳剛走,後腳他就敢拿奶奶出氣。
父親在她不到一歲的時候就丟下她和媽媽,做了有錢人家的乘龍快婿,媽媽因為這個事情大受打擊,患上抑鬱症,沒幾年,就耗盡心神去世了。
是奶奶在媽媽離世後含辛茹苦將她養大成人。
她不可能丟下奶奶不管自己離開這兒去圖清靜的。
“是奶奶教子無方,連累了你。”知道徐卉說一不二,徐老太心中滿是愧疚和無奈。
徐卉握住老人家的手擱在麵上輕輕摩挲,她滿眼溫柔,“奶奶不用自責,明天我就帶您離開徐家。”
徐老太惆悵,“你爸會放我們離開?”
徐卉眼底掠過一絲寒芒,“不會他也得放。”
不等徐老太問她這話是什麽意思,徐卉便又道:“您就放心吧,明天我就帶您離開這惡心的地方。”
徐卉自小就很有主見,聽她這般說,猜到她定是有了什麽好辦法,徐老太索性也不再多言。
她素來聽孫女的。
在徐老太眼中,她孫女想要做什麽事,就一定能成。
*
翌日。
梳妝台前,徐嬌顏俯身靠近已經梳妝完畢的徐卉。
她望著鏡中紅妝豔抹、出水芙蓉般的姐姐,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笑意:“恭喜啊姐姐,馬上就要嫁人了。”
想到上輩子風光無限的首富太太徐卉即將嫁給一個瘸子當老婆,徐嬌顏眼中的笑意愈發燦爛。
上輩子,她陰差陽錯下為徐卉做了嫁衣,讓徐卉成為港城市最尊貴的女人。
這輩子她重生了,這份富貴,可就不再屬於徐卉這個鄉下土包子了。
屬於她的,終究還是會回到她身上。
徐卉這個鄉下丫頭就好好嫁瘸子吧。
村姑配瘸子,這才對嘛。
不過這輩子,她的這個瘸子老公可成不了首富,給不了她風光人生。
徐卉緩緩抬眸,透過鏡子看向笑容得意的徐嬌顏,唇角微揚:“妹妹這是怎麽了?額頭上的傷…不會是妹夫砸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