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夫妻一體
脈象沉細而澀,間有結代,肝腎之象確有受損,但邪毒內陷的跡象……
“她怎麽樣了?”尉遲聿不知何時倚在了病房門口,看著她專注的側影。
認真把脈的人特別的迷人,讓人移不開目光。
徐卉收回手,替張美真掖了掖被角,才轉身看他,“被下毒了。”
尉遲聿問,“你能治?”
徐卉頷首,“能。”
當徐卉提出要替張美真針灸解毒時,遭到了婦人強烈的反對。
“我不同意她對我家美真針灸,誰知道她醫術過不過關?”
徐卉,“你是怕我把她救醒,然後指證你和你兒子殺人滅口吧。”
在替張美真把脈的時候,徐卉看到了張美真昏迷前的真相。
張美真確實不是她的藥導致昏迷不醒的。
她是被她婆婆和丈夫聯手毒害的。
原因是張美真的丈夫和別的女人好上了,為了給那個女人騰位置,母子倆給張美真下毒。
張美真昏迷之前發現了真相,欲要報警揭穿兩人惡行,卻因為毒發昏迷了過去。
隻要張美真醒來,一切陰謀都將無所遁形。
這也是婦人在得知徐卉能救張美真時,為什麽那麽驚慌地阻攔。
聽了徐卉的話,婦人一下子慌了,她惱羞成怒地低吼,“你胡說什麽?!”
“我是不是胡說,等張美真醒來自然就知道答案了。”
徐卉再度向警官請示,“請讓我給張美真女士針灸解毒。”
尉遲聿看向警官,也跟著發話,“我太太是丁瑤大師的親傳弟子,她說能救就能救。”
婦人不知丁瑤大名,負責的警官卻深知對方有多厲害。
傳聞隻要不是自然生老病死,缺胳膊少腿的病情,就沒丁瑤大師治不好的病人。
警官同意了徐卉的請示。
婦人怕徐卉真的能把人治醒,她慌得不行。
“不準!”她撲上去欲要阻攔,“我不準你碰我們美真!”
不等婦人的手觸碰到徐卉,尉遲聿便快速伸手將婦人攔了下來。
“你給我出來,不準碰我家美真!”
婦人歇斯底裏地吼道。
尉遲聿覺得她很吵,便看向一旁的警官。
警官得到指令,立即當前把人拉下去先行控製起來。
進入病房的徐卉立即取出隨身的針灸包。
先以酒精棉仔細消毒張美真的雙側合穀、內關、足三裏、三陰交等穴位的皮膚,她再進行下針。
徐卉下針如筆,銀針在她手中宛若有了生命,撚轉提插間,力道精準。
當針入內關穴時,昏迷中的張美真手指竟微微**了一下。
“有反應!”旁邊圍觀的護士低呼。
徐卉神色不變,繼續施針。
她在張美真十指尖端的十宣穴行點刺放血,數滴暗紅色的血液滲出。
這是中醫“開竅醒神、瀉熱解毒”的急救之法。
隨後,她取長針,在張美真背部肝俞、腎俞穴行透刺法,針尖直達病所。
肝俞疏肝解毒,腎俞益腎排毒,邪毒內陷於此,當從此處引導外出。
最後,她取三棱針在張美真耳尖、耳垂處快速點刺,擠出數滴血珠。
在中醫裏,耳為宗脈之所聚,刺血可瀉血分熱毒,醒腦開竅。
整套操作行雲流水,不過二十分鍾。
施針完畢後,徐卉並沒有停歇,而是以特殊手法在幾處主穴上行“青龍擺尾”針法,微微震**針尾,以增強通絡排毒之效。
奇跡在半小時後發生。
監護儀上,原本略顯紊亂的心率逐漸變得平穩有力。
張美真蒼白的臉上竟泛起一絲極淡的血色。
跟著,她緩緩睜開了眼眸。
雖然目光仍顯渙散迷茫,但確確實實恢複了意識。
隨著張美真的蘇醒,徐卉成功洗刷了冤屈。
沒徐卉的事兒,她也不再繼續逗留。
回店裏的路上,徐卉問尉遲聿,“你怎麽會知道我——”
尉遲聿知道徐卉想問的是什麽,還沒等她話說完,他便回答道,“保護你的保鏢給阿正打電話了。”
難怪。
徐卉麵露了然。
“謝謝你啊。”
雖說尉遲聿的出現作用並不大,可有人撐腰的感覺還是讓徐卉覺得很溫暖。
作為協議丈夫,他此刻無疑是很合格的。
她需要他對外表現的在意,這樣,旁人才不敢輕視她。
夢中慕彥成口中的那個大人物才會忌憚,不會輕易對她下手。
這句客氣而清晰的感謝讓尉遲聿眉心微蹙,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不適感悄然蔓延。
“夫妻一體,”他目視前方,聲音低沉,“你榮我榮,你損我損。幫你,就是在幫我自己。”
他給出的理由合乎邏輯,徐卉沒有多想,隻當他是在維護尉遲家的利益和顏麵,怕她這個“尉遲太太”惹上汙名牽連到他。
給人針灸其實挺耗心神的。
徐卉有些累了。
她閉上眼睛,打算假寐一下。
也不知是不是昨晚做夢沒睡好,還是車子開的太穩,不知不覺間,她竟睡過去了。
睡著的腦袋無意識地偏向車窗方向,但沒過多久,隨著車子一個平緩的轉彎,徐卉的身體在慣性作用下微微傾斜,最終,那顆疲憊不堪的腦袋,輕輕靠在了一旁尉遲聿結實的手臂上。
尉遲聿的身體有一刹那的僵硬。
手臂上傳來的重量和溫度清晰而陌生,女子發絲間淡淡的、屬於她獨有的清冽藥香縈繞鼻尖。
尉遲聿側目,垂眸,便看見徐卉恬靜的睡顏。
長睫在眼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平日裏那份清冷和疏離全然褪去,隻剩下毫無防備的柔軟與疲憊。
尉遲聿目光微凝,手抬起,想將她推開,然而,指尖在空中停頓片刻,終究沒有落下。
不僅沒有推開,他甚至還不動聲色地調整了一下自己的坐姿,讓她靠得更穩當舒適一些。
接著左手輕輕抬起,繞過她的肩頭,以一種極其自然卻又帶著保護意味的姿勢,將她小心地攬住,讓她整個人更安穩地倚靠在他身側。
做完一切,尉遲聿重新目視前方,深邃的眼眸裏映著窗外流動的光影,神情依舊平靜,唯有唇角勾起了一抹極淡、極難察覺的弧度,連他自己都沒有意識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