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有口福了
沈以安並沒有把瑤瑤的話放心上，隻當是小孩子天真的玩笑和純粹的喜歡。
瑤瑤聽了，大眼睛轉了轉，沒有絲毫氣餒，反而像是得到了“行動指南”。
她用力點點頭，轉身就朝大廳跑去。
正在與朋友閑聊的顧母感覺衣角被人拽了拽。
她垂眸看向拽她衣角的始作俑者。
見是孫女瑤瑤，顧母麵露和藹，“怎麽啦，奶奶的寶貝。”
“奶奶！奶奶！”雖然不能出聲，但瑤瑤急切地拽著顧母，另一隻手指向中央廚房方向沈以安的身影，小手飛快地比劃：【奶奶！我想要那個會做好喝湯的姐姐，來我們家做飯！你讓她來給瑤瑤做飯好不好？瑤瑤可以自己出錢的！】
顧母順著孫女指的方向看去，又低頭看著孫女眼中毫不掩飾的渴望和臉上因興奮泛起的紅暈。
她向來疼愛這個從小因特殊原因無法說話的孫女。
甚至到了有求必應的地步。
何況，孫女難得對食物表現出如此強烈的興趣，這本身就讓顧母欣喜不已。
顧母安撫地拍拍孫女的手，優雅地起身，牽著瑤瑤重新走到沈以安麵前。
她臉上帶著得體的微笑，語氣溫和卻直接：“這位小姐，不好意思，打擾了。我是瑤瑤的奶奶。這孩子回家後一直念叨你燉的湯，看來是真心喜歡你的手藝。”
她看了看眼巴巴望著沈以安的孫女，繼續道，“我們瑤瑤的情況比較特殊，平時挑食得厲害，能讓她這麽喜歡的廚師並不多見。所以，我冒昧地問一下，你是否願意提供上門烹飪服務？主要是負責瑤瑤的午餐，當然，薪酬方麵我們一定會讓你滿意，時間上也可以盡量配合你的安排。”
沈以安麵對顧母直接的邀請，沒有立刻答應。
她思索了片刻，眼神清澈而坦誠。
她沒有拒絕這個聽起來條件優厚的機會，但也沒有貿然應承，“謝謝您和瑤瑤的認可。能讓孩子喜歡我燉的湯，是我的榮幸。不過這個事情我得先和老板商量一下。”
顧母聞言，眼中閃過一絲理解，點頭道：“當然，這是應該的。我們等你消息。”
沈以安沒有直接答應，瑤瑤有些急，她不停地拉拽顧母的衣擺，小手比劃著，【我要姐姐。我要！我要！】
顧母忙蹲下身聲去哄她，“等阿姨和老板商量好就來給我們瑤瑤做飯好不好？”
瑤瑤過來抱住沈以安的腿，什麽都不說，就是可憐巴巴地仰著頭看著。
沈以安被她這般需要的目光看得心底直發軟。
這種目光，她隻在莫少軒兩歲之前看到過。
後來——
抬手輕揉了一下瑤瑤發頂，沈以安麵帶笑意地比劃道，【可以給阿姨一點時間考慮一下嘛？】
瑤瑤擰眉想了好一會兒，才不情不願地鬆開她的腿。
她回去把手放入她奶奶手裏。
快走前，還是忍不住衝沈以安抬起一隻手比劃，【瑤瑤真的真的好喜歡姐姐啊。】
好久沒人這麽熱切地和沈以安說過喜歡她了。
她眼眶忽地濕潤了起來。
她衝瑤瑤比了一個謝謝的手勢。
徐卉一進店，沈以安便把這個事情和她說了。
徐卉聞言默了一會兒，隨即她反問沈以安，“你想去嗎？”
回想起瑤瑤看自己的目光，沈以安點點頭。
“那就去吧。”
徐卉把沈以安從莫家帶出來不是真的讓她來給自己打工，她純屬就是給沈以安找點事做，讓她不要整天把心神放莫家父子身上。
如今沈以安已經找到了她以後生存的意義，她沒必要拘著她。
她不懼身體的殘缺願意去接觸人，是好事。
*
正午的陽光透過顧家大宅寬大的玻璃窗，灑在光潔的地板上。
廚房裏，沈以安正專注地處理著手中的食材，刀工利落，動作嫻熟，溫暖的陽光為她忙碌的身影勾勒出一圈柔和的光邊。
顧景辰下樓經過廚房時看到的便是這樣一幅畫麵。
他腳步微頓，隨即悄然倚在廚房門框上，雙臂環胸，默不作聲地看著。
女人纖細的背影在灶台前移動，偶爾抬手將一縷滑落的碎發別到耳後，側臉神情專注而寧靜。
空氣中漸漸彌漫開食物清淡而溫暖的香氣。
他看得有些出神，直到褲腿被輕輕拽了一下。
低頭，是他那紮著兩個小揪揪的侄女瑤瑤。
小姑娘仰著圓圓的臉蛋，大眼睛裏滿是好奇，小手飛快地比劃著：【小叔叔，你在這裏做什麽？】
顧景辰冷硬的眉眼不易察覺地柔和了些許。
他俯身，輕鬆地將小侄女抱進懷裏，然後抬了抬下巴，指向廚房裏的身影，用眼神詢問。
瑤瑤順著他的目光看去，立刻明白了，小手興奮地比劃起來：【是沈老師！是瑤瑤自己請來給瑤瑤做好吃又健康的午餐哦！沈老師燉的湯可好喝啦！】
顧景辰聞言，深邃的目光再次投向廚房裏那個對門口動靜一無所知的身影，了然地頷首。
他沒有上前打擾，也沒有出聲詢問，隻是抱著瑤瑤，在原地又靜靜地停留了片刻。
午後的陽光將他倚在門框上的影子拉得長長的，與廚房裏那份溫暖的忙碌隔著一小段距離，仿佛是兩個互不打擾的世界。
最終，他什麽也沒說，隻是若有所思地最後看了一眼那抹忙碌的背影，然後抱著小侄女，轉身悄無聲息地走向了客廳。
“喲，稀客啊，老二今天沒出去玩？”
顧母從客廳門口進來，看到坐在餐桌前，等待開飯的二兒子，滿眼驚奇。
她這個二兒子從國外回來後便應酬不斷，今天難得休息，他竟沒出去耍，真是太陽從西邊出來了。
顧景辰懷裏抱著瑤瑤，他邊揉捏瑤瑤柔軟的小手，邊吊兒郎當道：“您不是和大哥埋怨我整天不著家？今天我在家陪您。”
“老二這是長大了啊。”顧母聞言一臉欣慰。
顧景辰隨口問道：“廚房那個——以後要經常來？”
“那是瑤瑤自己選的營養師，以後每天中午過來。”顧母看了一眼廚房的方向，獻寶似的推銷，“她廚藝可好了，你今天有口福了。”
她廚藝確實好。
他很早之前，就知道了。
顧景辰目光幽深地望著廚房的方向，沒有做聲。
做好營養餐的沈以安過來餐廳想給顧母報備營養午餐已經做好，不想剛走進餐廳就被坐在餐桌前那道熟悉的人影給屏住了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