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羅衫

第110章 將功折罪

安哥兒本就年紀最小,心性尚不穩固。

他心中有些大致的善惡直覺,懷疑自己做了不好的事情,本來就心中惶惶。

如今先是聽到珩哥兒生病的消息,又被竇紅胭這麽一嚇,當即哇哇哭了起來。

“我,我不知道,我也不想的,我不知道兄長會生病。”

“他會不會死,我不是壞孩子,我不是故意害人的……”

“不要打我的手心,嗚嗚嗚……”

他仿佛在學堂做錯功課時一樣,唯恐竇紅胭像王夫子那樣打自己的手心和屁股。

將雙手背在身後,捂住屁股連連後退。

這副滑稽的樣子,卻並沒有換來竇紅胭的任何笑臉。

她冷冷看著安哥兒哭鬧,一顆心沉入穀底,遍體生寒。

他到現在,都還隻是苦惱,而無法認識到自己做錯了什麽。

可見柳欣兒平日裏的教育有多失敗,安哥兒已經是五六歲的年紀,竟然還如牙牙學語的小兒一般,毫無悔改之心!

她沉下臉,吩咐丫鬟:“將順哥兒與麟哥兒都帶過來,我有事與他們說。”

很快,另外兩兄弟也惴惴不安地出現。

二人遠遠避開竇紅胭,瑟縮的和安哥兒站在一起,低下頭不敢直視她。

見此情景,竇紅胭冷聲問道:“這件事,你們也知道。”

兩人連忙搖頭:“不,不是我們……我們沒有給小娘幫忙。”

“好,你們沒有做幫凶,這一點很好。”竇紅胭強忍著耐心,對三人教訓:“但你們明知自己的弟弟做了壞事,卻知情不報,同樣是幫凶。”

“知道老天爺會怎麽懲罰做壞事的,和幫凶嗎?”

三人茫然又恐懼地搖了搖頭。

“善惡到頭終有報,舉頭三尺有神明。”竇紅胭板下臉,威嚴的警告:“任何害人之舉,都是自取滅亡,將會被反噬。”

“不要——!”

順哥兒聽懂了,捂著耳朵大哭:“我不要生病,我再也不害人了。”

“好,你們現在有將功折罪的機會!”竇紅胭繼續問道:“現在,告訴我你們都知道什麽。”

三人已經被嚇破膽。

自然有什麽說什麽,爭先恐後的將柳欣兒的安排一五一十說出來。

“小娘說,要想辦法轉移母親的視線,讓母親分身乏術。”

“是的,是的……小娘說要讓母親分心。”

“……”

竇紅胭點點頭,明白了:“可以了,你們回去吧,記住,下次再有人做這種行為不端之事,我親自家法伺候!”

“我們再也不敢了!”

三人失魂落魄拋開了,隻留竇紅胭在原地深思。

“柳欣兒,為何想讓我分心?”她擰眉思索,將這些天發生的事情一一複盤:“莫非……是察覺到我在監視她。”

至於讓自己分心。

則是想轉移自己的注意力,好叫柳欣兒能擺脫自己的監視,暗中與外人繼續通信?

竇紅胭眯了眯眼,冷笑一聲。

對方越是急切,越是說明自己懷疑對了,現如今隻等柳欣兒自亂馬腳,自己自然能查出來她究竟靠什麽與外界通信。

就在竇紅胭思索時,管家忽然闖入,神色有些慌亂。

“夫人,不好了,門外忽然有人鬧事!”

“說清楚!”竇紅胭猛地站起身。

“門外忽然來了個女人,抬著一句屍首堵住門,非說她丈夫是侯府害死的……”

管家語速飛快的解釋。

而不過聽了兩句,竇紅胭立即明白,這怕是柳欣兒的新手段,隻為了將自己盡快支走。

好讓她能有趁機聯係外界的機會。

她冷笑一聲,不屑一顧,起身來到侯府門前,見到了管家口中的女人和亡夫。

定睛一看之後,竇紅胭險些笑出聲。

那冷冰冰躺在地上的,居然正是當日城外,攔著自己試圖將自己騙下馬車的地痞流氓。

女人還在不住地哭訴。

“就是這,侯府殺了我丈夫!我家男人死得冤枉的,天降橫禍被侯府的馬車撞了也就算了,侯府還要殺人泄憤!”

“我早就聽說,侯府的女主人睚眥必報,誰知道她竟然如此歹毒!”

竇紅胭沉下臉,冷冷注視著女人的哭嚎,心中閃過無數猶疑。

但很快,就強行將自己的思路理順。

心中已經確認,看來這男人的確與柳欣兒有關係,如今是她一計未成,又起一計。

隻是……

侯府盡在自己的掌控,柳欣兒究竟是如何在自己的嚴密監管之下,再次與外界取得聯係的?

這一點,竇紅胭百思不得其解。

她看著那女人在門外哭鬧,居然就這樣想入神了,擰眉思索起柳欣兒的傳信渠道,一副走神的樣子。

那苦惱的女人眼底閃過一抹憎恨,咬了咬牙,猛地起身飛撲上來。

口中悲憤地喊道:“侯府仗勢欺人,我無權無勢,可也要給我家男人報仇!竇紅胭,你去死!”

她拔下頭頂銀釵,瞄準竇紅胭的脖子刺來。

竇紅胭反應過來時,隻能察覺到身邊一陣烈風襲來,是流雲眼疾手快將竇紅胭擋在身後。

有力的一腳直接踹在那女人的小腹,發出一聲悶響。

再回神,女人已經倒在地上,白著臉,憎恨地看向流雲和竇紅胭。

“主子!”

流雲低聲提醒:“您快快回去,身子要緊。”

說話間,還護雞崽一般,將竇紅胭牢牢護在身後。

她這才驚覺自己還懷有身孕,絕不能就這樣暴露在危險中。

竇紅胭掃了那女人和屍體一眼,鎮定的向後退去,回到無人能進入的門內,身前還有許多家丁護院防護。

圍觀的百姓群情激憤,有人當即怒道:“竇夫人這是敢做不敢當嗎!”

一石激起千重浪。

越來越多的人義憤填膺,跟著叫嚷:“就是!”

人群受到慫恿,但竇紅胭麵不改色。

無非是受人指使,混在人群中帶動輿論,想要給自己身上潑髒水。

她冷銳的視線掃過眾人,最後對那還在抱著屍體哭訴的女人說:“你說我殺了你的男人,但我卻壓根不認識他,那就幹脆報官,我也想知道我究竟和你的丈夫究竟有何恩怨,又是怎麽殺了一個不認識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