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羅衫

第112章 亂吃飛醋

信件很快傳入太子府。

當晚,就將蕭昃帶入侯府,他熟練的翻牆又翻窗,見到正懶洋洋倚靠在軟榻上,裹著細軟狐裘的竇紅胭。

她居然在罕見的做女工。

室內無聲,香薰緩慢繚繞。

燭光印在美人如珠如畫的臉上,將她本就如玉的麵容襯得珠光寶氣,在夜色下仿佛瑩瑩生輝,紅唇如絳。

就連蕭昃也下意識屏住呼吸,動作輕巧地摘下披風,細細的衣物摩擦聲並未驚擾到竇紅胭,她還在不緊不慢地繡著什麽。

“鴛鴦?”

蕭昃靠近之後,這才看清,紅布之上赫然兩個交頸纏繞,親密無間的鴛鴦,正與對方如膠似蜜。

迎麵而來一股曖昧之氣。

“是啊,殿下來得倒是巧了。”竇紅胭頭也不抬,眼皮懶洋洋掀起一寸,不過掃了一眼蕭昃之後就收回目光。

低頭幹脆利落地咬斷最後一根紅線。

繡的的帕子被她直接甩在蕭昃身上:“剛好繡完,現在是殿下的了,就當我給你的新婚賀禮吧。”

她揣著手,懶懶靠在軟枕上,狐媚一樣的眼睛幽幽落在蕭昃身上。

紅唇漫不經心:“我身無長處,別的賀禮殿下也看不上,心意到了就好。”

帕子軟塌塌搭在手中,蕭昃眸光一沉。

抬手撕了竇紅胭剛剛繡好的手帕,兩隻鴛鴦被他憑空撕裂,天各一方,殘忍的落在腳邊。

他目光冰冷,靠近竇紅胭,動作間也沒了最開始的小心翼翼。

抬步逼近竇紅胭身前,挺拔的身影將竇紅胭罩在陰影中,垂眸冷聲說:“你叫我過來,隻是為了這個?”

為了用和顧昭昭的婚事指責自己?

他皺了皺眉:“我以為你會懂事。”

而不是在這裏無意義的爭風吃醋。

竇紅胭涼涼掀起眼眸,直視對方森冷的視線。

這讓滿朝文武怯場的人,卻沒有讓竇紅胭回避一絲一毫。

她語氣無辜道:“現在是殿下的人冤枉我,害我名聲受損,難道還不許我發發脾氣了?”

“那些人,都敢守在侯府門前給我鬧事,公然讓侯府成為笑柄,難保明天不會再做什麽更偏激之事,讓我如何自處?”

竇紅胭光是想想就後怕,一雙長眸眉目染上瀲灩,直勾勾看著蕭昃: “下一步,他們豈不是敢直接闖入侯府殺我,你的人都要害死我了,難道我要一直忍氣吞聲!”

她說得悲愴。

蕭昃眉心不悅的皺起,冷聲打斷竇紅胭:“你絕不會死,不必杞人憂天,更沒有人想要殺你。”

“殿下說沒有,難道就沒有了。”竇紅胭不依不饒。

“侯府一家老弱病殘,我們無權無勢,連個正經府兵都沒有,那些人若是衝進來,誰能保證我平安無恙?”

“今日若不是我問心無悔,將他們打發走,恐怕那些人……”

後麵的話,竇紅胭說不下去,閉上嘴紅著眼看著蕭昃。

他掌心收緊,無端升起煩躁,光是想想竇紅胭有可能出現那樣的畫麵,就無法接受。

於是耐著性子,再次重申一遍:“我與顧昭昭的婚事不過是為了合作,不會幹涉到你我,她沒有理由對你動手。”

甚至相反。

竇紅胭是他的人,顧昭昭是自己的下屬。

她合該護著竇紅胭也不為過。

“嗬。”竇紅胭冷笑一聲,美目一眯:“太子殿下從未正眼瞧過旁人,若是看上一眼,就知道真相究竟是什麽。”

顧昭昭的心思,已經在蕭昃的忽略之下,越發膨脹。

她本意提醒蕭昃對方的心思。

誰知,蕭昃聞言,冷眸微垂,閃過一抹暗光:“你在吃醋?”

他了然道:“你喜歡上孤,不喜我身邊有別的女子?所以想要趕走顧昭昭。”

竇紅胭:“……”

她沉默良久,遲疑地看向蕭昃,不知道是怎麽歪到這裏的。

然而男人已經篤定。

“孤從一開始就告知過你,太子妃並無任何意義,不過是方便與顧昭昭的合作罷了,你若是不信,大可以來到東宮,親眼——”

“夠了。”竇紅胭無奈打斷蕭昃。

再說下去,他又要提讓自己改嫁東宮了。

眼看兩人越說越偏,竇紅胭也沒了興致,收回視線往軟榻上一趟,口中敷衍:“太子殿下說的是,我吃醋了,殿下若是不想要麻煩那就趕快和我分開,否則我還要繼續誣陷你的太子妃,將來不得安寧。”

畢竟自己什麽醋都吃。

她語氣滿是無所謂。

言語中並未掩飾自己的敷衍。

蕭昃自然也聽了出來,眼神一暗,目光驟然變得危險,如狩獵一般盯著竇紅胭,語氣陰惻惻:“閉嘴。”

隨即上前一步,不給竇紅胭任何反應的時間,直接堵上那雙惱人的紅唇。

紅唇柔軟,身體相貼的一瞬間,竇紅胭就止住聲音,雙拳虛虛推了幾下,卻被蕭昃盡數製止,所有的反抗落在他麵前都仿佛無意義輕撓。

反倒取悅了男人的興致。

蕭昃欺身上前,一手扣在竇紅胭後腰,緩慢下滑,撐在她身前更深地吮吻,曖昧的唇齒交融之聲流連響起。

“哢噠——”

一聲突兀的輕響,如在烈火上澆了一盆冰水,兩人瞬間回神,蕭昃猛地向後看去。

視線精準定格在一個慌忙逃竄的裙擺上,越往後,腳步越是慌忙。

他深深看了竇紅胭一眼,起身肅聲:“流雲!”

流雲就候在門外,同樣聽到了腳步聲,在蕭昃出聲之前就追了上去,如今已經將那沒跑遠的小丫鬟半押送了回來。

那小丫鬟一露麵,竇紅胭就微妙的挑了挑眉,想起來對方的來曆。

“夫人,”流雲湊過來,小聲說:“這是先前柳姨娘送來的丫鬟,一直在外間擦拭桌椅,我們沒有注意到她,讓她躲在屋內多時。”

“我知道了。”

小丫鬟已經被嚇得說不出話,不敢抬頭看一眼。

跪在下麵哆哆嗦嗦,眼睛絕望地盯著餘光中出現的一抹尊貴衣角,整個人如墜冰窖。

“饒命,夫人饒命。”

她口中叫著夫人,但懸在頭頂的那把刀卻來自於男人的身影,不住地磕頭,結結巴巴道:“我什麽也沒看到,求太子殿下饒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