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故意受傷
侯府。
竇紅胭院中。
日頭正好,她安然靠在軟榻上,迎麵而來是院中布滿的柔和日光,整個人被曬得暖洋洋的。
散漫地看著院中的丫鬟們腳步輕淺地走來走去,心中無波無瀾。
綠萍剛剛已經來過。
誠惶誠恐地對竇紅胭表忠心,告訴她,柳欣兒如今已經篤定自己和情夫發生了不合。
這幾天的柳欣兒,都明顯十分高興,顯然在暗中期待著什麽。
想到這,竇紅胭的好心情都被敗壞不少。
“唉……”
她睜開眼,頭也不回地對戲月說:“最近要當心,我或許會有性命之憂,不可讓人得逞了去。”
想要避免,那就隻能謹慎再謹慎。
“什麽,”戲月一驚,當即正色:“夫人,誰敢在侯府,還有屬下的保護下對您公然動手。”
她覺得不可思議,竇紅胭一定會在自己的保護下安然無恙。
但也明白,主子比自己知道的更多,於是畢恭畢敬地正色,上前一步貼身保護竇紅胭:“屬下一定保護好主子,萬死不辭。”
“嗯,我相信你。”竇紅胭將手中的書翻了一頁:“不過萬死就不必了,給我倒杯茶水吧。”
“是。”
澄澈的茶湯自壺口往下倒,清冽的聲音宛如渾然天成,一壺好茶莫過於此。
隻是戲月看著那葉片起伏的茶湯,忽然神色一冷,整個人脊背發汗,在一瞬間豎起了一身寒毛。
“有人投毒!”她雙手僵硬,但竭力保持平穩。
讓自己看起來動作自然的放下茶盞,伏在竇紅胭耳側低聲緊張地說:“夫人,這茶湯的沫子不正常,多半是有人偷毒。”
“嗯,”意料之中,竇紅胭隻淡淡看了一眼險些被自己喝下去的茶水,吩咐流雲:“讓戲月繼續保護我,流雲來查是誰投的毒。”
凶手很快找出來,正是為竇紅胭端送茶水的一個下人。
至於原因,也十分簡單,那下人需要錢,而柳欣兒一番威逼利誘之後,下人也就半推半就地從了,接過了柳欣兒送來的毒藥。
查清之後,流雲提起那下人,仿佛提起一個死物,對竇紅胭請示道:“夫人,可要奴婢現在就做掉那人。”
竇紅胭手中的茶水已經換了一壺,是戲月雙眼一眨不眨,親自泡出來的。
她淺飲一口,淡聲說:“先不必打草驚蛇,留著他嚴加看管就是,繼續派人盯著。”
至於自己身邊,自然同樣需要嚴加防範,免得柳欣兒再次尋找機會。
這日,廚房送來了竇紅胭愛吃的八珍糕。
她看了一眼,還不曾入口,戲月就自發上前,暗中將銀針插入糕點中。
那銀針在兩人的視線中,明目張膽地變成黑色,糕點中藏著肉眼可見的陰毒。
戲月的氣息越發低沉,恨不得現在就將柳欣兒徹底解決:“夫人,這已經是飯菜中第三次出現毒藥,柳欣兒欺人太甚!”
隻要竇紅胭一聲令下,她現在就有一萬種辦法,神不知鬼不覺的將柳欣兒解決幹淨。
冒著殺人的風險,也比讓竇紅胭時刻被人覬覦要安全地多。
她不理解,為什麽都到這一步了,竇紅胭看起來還是淡定如常。
隻聽竇紅胭又施施然說:“不急。”
八珍糕不能吃了,她歎了口氣,說:“一個招數不行,自然會選下一個招數,柳欣兒接下來不會再下毒了,我們準備好應對別的招數。”
終於能見識柳欣兒的下一個招數了。
竇紅胭又是一眼的看了一眼八珍糕。
都怪柳欣兒下毒沒個準數,自己就算想要將計就計,也不敢貿然服下她送來的毒藥,隻能一拖再拖,等柳欣兒再次出招。
實在是,毒藥劑量不定又傷身。
自己就算想要請柳欣兒入甕,也該選個對自己損失更小的法子。
很快,戲月就知道竇紅胭口中說的,柳欣兒的狗急跳牆是什麽了。
這日,竇紅胭出門看戲,回程的路上經過一個小徑,隔絕了大街上的人聲和視線。
自從進入這裏之後,戲月就緊張地守在竇紅胭身邊,第一個發現自上方傳來的悉悉索索的動靜,她猛地抬頭。
數道寒光迎麵而下,朝著戲月直直劈來。
她抬手格擋,與刺客殺手們搏鬥在一起,兵刃交接的聲音尖銳刺耳,竇紅胭卻聽到了等待已久的好機會。
這個時候……正是受傷的好時機。
竇紅胭說幹就幹,打量一圈四周之後,將目光放在左側一個即將靠近自己的黑衣人身上。
看起來就像是被嚇傻了一樣,腳步驚慌地將背影暴露給刺客,且在不斷靠近對方。
正是刺殺的好時機!
那人一喜,持劍刺來,竇紅胭閉著眼等待劇痛,但片刻之後,隻在身後聽到一聲悶哼。
和利刃刺入身體的冰冷聲音。
“流雲!”竇紅胭猛地轉身,扶住被一劍刺傷的流雲:“你分明知道我的計劃,又何必如此!”
溫熱的**從流雲的傷口中蜿蜒而出,她艱難地開口:“主子不必親自涉險,屬下是您的貼身侍女,隻要屬下受傷,殿下見了,自然知道情況之凶險,會想到您也會受傷,這樣目的同樣達成了。”
更重要的是,竇紅胭不必以身涉險。
竇紅胭聽了,隻覺得鼻根酸澀。
……
侯府遇刺的消息很快傳到太子府,蕭昃聞言馬不停蹄趕到侯府,聽到屋內的動靜時,腳步一頓。
屋內,是一個嬌媚女人略有些尖銳的聲音。
柳欣兒得意洋洋,但竭力讓自己看起來是為了竇紅胭好:“夫人,我已經知道你的那些見不得光的事了,您還是早些合離的好,這樣還不至於鬧得太難看,否則……”
她咬了咬唇:“否則,您以後可怎麽辦啊。”
蕭昃聞言,難得正眼看了一眼柳欣兒。
她倒是罕見地說了句自己愛聽的話。
可惜……
此人終究還是礙眼多一些。
“將來您的事情若是敗露,您和您的孩子,該怎麽在上京混下去——”
柳欣兒話音未落,忽然後頸一痛,整個人軟軟倒了下去。
“你可有礙。”蕭昃越過撲通一聲倒地昏迷的柳欣兒,凝眸看向竇紅胭。
終於來了……
她心中放鬆了些,趁機提醒蕭昃:“此次遇刺,我覺得不是柳欣兒所為,她弄不到身手這麽好的刺客。”
“孤知道。”
不等竇紅胭說出顧昭昭這個名字,蕭昃先一步開口:“是顧昭昭所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