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羅衫

第152章 尋求庇護

回雪身受重傷被救回來,竇紅胭院中也跟著亮了大半夜的燈。

她傷勢極重,就連醫術舉世罕見的流風,見了也神色凝重,一言不發地為回雪整理傷勢。

等沈毓珩聽到消息趕過來時,回雪已經被包紮好。

整個人蒼白如紙地躺在病**,幾乎聽不到她的氣息。

沈毓珩見了,隻覺得後怕。

萬一下一次,受傷的人就成了母親呢……

她不敢想,若是躺在這裏的人變成竇紅胭,自己該有多後悔。

他抿了抿唇,握住竇紅胭的手,啞聲勸道:“母親,您要不要去避一避,侯府萬一不安全了,總有安全的地方。”

起碼。

太子府。

對於竇紅胭來說,哪裏總會是安全的,太子也能比自己,比沈易書更好地保護母親。

“你說得對,這裏不安全了,”竇紅胭點了點頭,神色沉重,但卻反倒說,“所以,你接下來不能留在侯府了,必須盡快投奔太子,讓他來庇護你。”

“我不要!”沈毓珩瞬間急了,“母親的安危才是最重要的,我怎能背棄母親,一個人離開,隻為了祈求庇護保全自身!”

兩個人幾乎爭執,竇紅胭沉下臉,訓斥道:“對我來說,你才是最重要的。”

她看著沈毓珩著急擔心的樣子,語氣卻並沒有變得輕鬆,反而更加嚴厲。

對沈毓珩沉聲訓斥:“你留在侯府,隻會讓我擔心,讓我束手束腳,難道你要留在我身邊拖累我?”

沈毓珩抿著唇一言不發,臉色繃得蒼白,腳步未動。

還是不肯離開。

“你能不能讓我省點心,”竇紅胭轉過身,吩咐道:“來人,送公子離開侯府,侯府安全之前,誰也不能讓他回來。”

“別碰我!”沈毓珩也動了怒,猛地一甩手,已經有了幾分壓人的氣魄,“我自己會走。”

他離開前,紅著眼尾深深看了竇紅胭一眼。

一張臉上幾乎褪去少年意氣,隻剩下神似蕭昃的森寒威懾。

但落在竇紅胭身上,卻隱隱透出幾分委屈,“不用母親趕我走,我自己會走,等什麽時候母親願意見到我,我再回來。”

他嗓音喑啞,“我不會拖累母親。”

說完,徑直離開侯府,一路來到自己最不情願敲開的大門。

“夫人……”流雲歎了口氣,勸道:“您又是何苦呢,公子也是擔心您,您這麽說,他會傷心的。”

“我要是不這麽說,他能安心離開?”竇紅胭頭疼地捏了捏鼻根,顯出幾分疲態,“我做得這麽多,還不是為了讓他能有個平坦的前程。”

她長歎一口氣。

無奈卻堅定道:“沈毓珩絕不能被辜負,這件事,不會有轉圜的餘地。”

現如今的情況,把沈毓珩送給蕭昃才是最安全的。

蕭昃雖然嘴硬,但對待沈毓珩也不會馬虎。

與此同時,太子府。

沈毓珩敲開了太子府的大門,但卻沒有見到蕭昃。

而是一個經常見到的心腹,態度冷冰冰,直接將沈毓珩帶到了安全的居所。

恭敬卻不熱絡,一路沒有多言,隻說,“殿下在忙,派屬下迎接公子。”

“嗯。”沈毓珩淡淡應了一聲。

落在身側的手,悄無聲息握緊,同樣冷著臉跟在心腹身後。

從始至終沒有過問蕭昃一句。

“這裏請,”心腹推開一扇門,並未走進,“殿下安排您在這裏休養,此處十分安全。”

他頓了頓,又叫住一言不發打算關上門的沈毓珩,“殿下還有一句口信。”

“你連自己的母親都保護不好,孤不需要你這種廢物。”

說完,躬身頷首,徑直離開院子。

留沈毓珩怔怔站在原地,好半晌才重新聽到自己呼吸的聲音,捏緊房門,幾乎將門框捏碎……

一張白玉般的臉也無聲漲紅,心中怒火衝天。

“我會努力讀書,出人頭地……將來保護好母親,”他暗暗低聲,咬牙切齒,“就算是太子,天子,將來誰也不能辜負母親。”

他紅著眼,深吸一口氣,打開自己的書卷。

科舉不是最後一步,他還要繼續讀書,日後為母親撐腰。

太子府另一邊。

書房中,蕭昃兩指捏著竇紅胭送來的那塊衣角,臉色數次變換。

末了,站起身道:“遞折子,入宮,我現在就要見到聖上。”

這料子,分明是皇宮中的暗衛所用。

也隻有皇帝身邊的,能有這種待遇和身手,險些將回雪逼死,又險些讓竇紅胭遭遇不測。

一路上,蕭昃捏著那片衣角,心境遲遲不能平複。

皇帝此舉……究竟何意?

他是何時知道了竇紅胭的存在,又是誰高的密。

“上次……”蕭昃閉了閉眼,沉聲理清思路,“上次入宮,陛下提起側妃,那時候,就已經察覺到竇紅胭的存在。”

而竇紅胭是礙了誰的眼。

又是誰如此不擇手段,不怕得罪自己,居然將這件事捅在聖上麵前,隻為了針對竇紅胭。

顧昭昭?

想到這個人,蕭昃輕蔑地嗤笑一聲,但言語間,殺機畢現。

一雙鋒利的冷眸中,對顧昭昭的忍耐顯然到了頂峰。

這個人,蕭昃一早就猜到。

但還是照常入宮,並未驚動顧昭昭,心知肚明就算自己去試探,也無法從顧昭昭口中知道更多。

皇帝行事,也不會告訴顧昭昭他的用意。

皇宮大門很快出現在眼前。

太子入宮,自然非比尋常,大太監德才一早就在此,一路引著蕭昃來到禦書房,又悄無聲息地退到皇帝身後。

垂下頭,眼觀鼻鼻觀心,房中就像是隻剩下貌合神離的父子兩人。

兩人久久無言,最終還是皇帝先開口,“太子忽然造訪,是有何事覲見啊。”

台下傳來一聲輕笑。

而後,蕭昃緩緩上前,那片染血的殘破衣角就這樣出現在皇帝的桌案上。

“這是皇宮暗衛。”蕭昃淡聲說。

皇帝掃了一眼,不置可否“嗯”了一聲,神色自若道:“正巧,宮中有個暗衛失蹤,太子的線索很好。”

他露出寬容的笑意,拍了拍蕭昃的肩膀,“幹得好,太子提供線索有功了——”

話音未落,蕭昃就錯身一步,躲開皇帝的掌心。

他不再聽皇帝的裝傻和敷衍,直接掀起眼皮,問道:“孤想知道,陛下為何派皇宮暗衛,刺殺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