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羅衫

第155章 找個好親家

會試結果很快出來。

到了殿試的那一日,整個侯府噤若寒蟬。

甚至就連一向吵鬧的三兄弟院中,也安靜了下來,個個呆若木雞,五味雜陳。

同樣是一個爹生的。

也都是侯府的血脈。

自己的小娘還要更加受寵,沈毓珩和順哥兒差不多大的年紀,怎麽沈毓珩就……忽然要飛黃騰達了呢。

自從沈毓珩從會試的考場出來之後,順哥兒的氣息一天比一天低沉。

臉色也肉眼可見地難看。

一向喜歡熱鬧的他們,就連聽到竇紅胭打算慶祝沈毓珩進入殿試,要在侯府大擺筵席的消息,也有些笑不出來。

宴席這日,竇紅胭笑著張羅,心中一塊大石悄然落地。

隻差最後一步……她相信沈毓珩。

看著府中送來的禮,竇紅胭無聲記下那些看到沈毓珩進入殿試,眼看就要出人頭地,才想要來攀附的人家。

繼續遊刃有餘地張羅著。

她正要離開,流雲捧著一個極其繁複,華麗,貴重逼人的金絲楠木盒過來,滿臉為難:“夫人您看,這是安雅郡主送來的禮……說是給公子的賀禮。”

“而且……”

她小心翼翼看了眼周圍,湊在竇紅胭耳邊低聲耳語幾句。

而且,安雅郡主就在外麵等候,身後還有幾個半人大小的同樣華麗的賀禮,陣仗足足占據了大半個院子,極為高調。

竇紅胭無聲皺了皺眉。

今天侯府設宴,還會有外人來訪。

等會各方客人就到了,若是被他們看到這幅畫麵,沈毓珩和安雅的緋聞還得了?

絕不能讓安雅郡主和沈毓珩徹底綁定在一起。

“帶我過去,”她吩咐道:“這個盒子也帶上,一並還給安雅郡主。”

她得想個說辭,讓安雅郡主趕快帶回賀禮。

流雲不放心地補充:“主子,安雅郡主看起來是鐵了心要見公子——”

“絕不能讓他們見麵。”竇紅胭神色一冷,不容置疑地吩咐:“不能讓安雅郡主就這麽毀了珩哥兒的名聲,此事我來就好。”

但到了前院,卻發現沈毓珩也聽說了消息,等在竇紅胭的必經之路上。

他在竇紅胭開口之前,堅定道:“母親,此事因我而起,由我來解決就好,我會讓郡主盡快離開的。”

說完,不等竇紅胭反駁,就接過流雲手中的盒子。

在安雅郡主欣喜的目光中,將盒子全須全尾地還給了安雅郡主:“郡主之禮,太過珍貴,珩不敢受。”

“你——”

“郡主,”沈毓珩麵無表情,再次提醒:“我初出茅廬,還需謹小慎微,稍有出格之處,將來一定會被同窗同僚記恨,影響心情事小,影響殿試事大。”

而殿試,有關沈毓珩的前程。

一提起正事,安雅郡主再也沒有強詞奪理的興奮勁。

她蔫耷下來,悻悻收聲,在沈毓珩的強烈拒絕下將禮物全部帶回去。

臨走前,不甘心地看了眼侯府的牌匾,暗下決心。

自己回去就發憤圖強,成為唯一能配得上沈毓珩的人!

侯府暫時安靜下來,交流中,柳欣兒又是嫉恨,又是不甘地看了眼安雅郡主的背影。

事到如今,隻好自己上場。

“恭喜夫人,賀喜夫人,珩公子即將高中,咱們侯府光複往日的風光,也是指日可待了。”

柳欣兒笑盈盈上前,斥巨資購置了一套文墨。

送給沈毓珩時,順口說道:“不過,如今珩哥兒的學業也差不多結束了,教導他讀書的先生是不是……可以讓給順哥兒,讓咱們家再出一個狀元?”

原來是為了這個……竇紅胭心中冷笑。

她麵不改色,淡聲問道:“珩哥兒當初入學時,已經學完春秋百卷,天下半數經義,能寫出時事策論。”

她看向隱隱帶著幾分嫉妒的順哥兒,視線又輕飄飄落回到柳欣兒身上:“以順哥兒如今的進入,換了師父也跟不上,還是先跟著王夫子打好基礎再說。”

“是,是嗎……”柳欣兒覺得自己臉上生疼。

就像是被憑空抽了幾巴掌。

她怎麽知道什麽先生教什麽東西還有講究。

竇紅胭當眾指出來順哥兒跟不上,可順哥兒比珩哥兒還要大上幾個月,不就是在說順哥兒能力不足。

她故意不給自己麵子!

柳欣兒氣得恨不得撕了手帕。

就在柳欣兒滿心鬱氣無處發泄時,沈易書終於姍姍來遲。

她當即撲上去,嚶嚶地說:“夫君,我怎麽從來不知道,珩哥兒的教書先生遠比順哥兒他們的要高超,怎的家中孩子們讀個書,還要分個高下……”

這不是明擺著竇紅胭偏心。

“嗬。”竇紅胭氣得幾乎笑出聲。

她示意流雲,取來了順哥兒的文章,拍在沈易書麵前:“這就是順哥兒的大作,他這般水平,還不如幼兒,即便來了精通策論的先生教導,他能聽懂嗎?”

“王夫子就連皇子都能教,他專精的方向便是啟蒙打基礎,就連夫君幼時也是王夫子教導,難道柳姨娘是對夫君有所質疑?”

一番話下來,就連沈易書也說不出反駁。

他小時候的確是王夫子教導。

自然也知道,王夫子是有真才實學不錯,且極其嚴厲……就算自己不喜歡他,但也要承認,他才能將孩子帶成才。

眼看沈易書敗下陣來,柳欣兒有些慌了。

但竇紅胭這次沒了息事寧人的打算。

今天是大好的日子,柳欣兒出來敗壞沈毓珩的喜氣,踩了竇紅胭的底線。

她冷著臉,叫來順哥兒三兄弟,打量著三人身上被柳欣兒打扮出來的那些,金貴但無用的飾物,冷笑一聲: “金玉其外,敗絮其中,珩哥兒常年早起,穿衣梳洗不過一刻鍾,但三個孩子每個人挨個打扮下來,就要足足兩個時辰。”

“俗話說,一日之計在於晨,柳姨娘每日將三個孩子最重要的時間浪費在裝扮上,哪裏還有時間讓他們學習,依我看,還是讓柳姨娘少靠近孩子,才是對孩子們好。”

沈易書一聽,也覺得有道理。

當即點點頭,推開柳欣兒:“你今後少出現在孩子麵前,別誤了孩子們讀書。”

“夫君——”

“夫君說的是~”

何剪秋眼珠一轉,擠開失聲控訴的柳欣兒,趁熱打鐵哄沈易書:“還是夫君有遠見,我們都不如夫君有魄力。”

“家中有夫君在,何愁不能早日重振侯府的榮光,孩子們的教育,還是得聽夫君的。”

將沈易書吹得找不著北,飄飄然道:“就這樣辦吧,以後讀書的日子,柳姨娘不得靠近孩子們。”

氣得柳欣兒幾乎暈厥。

她強忍著怒火,最後擠出扭曲的笑意:“那夫君,女孩總不需要讀書的,二丫年紀也大了,不如讓我來給二丫找個好親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