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羅衫

第75章 想瘋了

皇帝收起折子,當務之急是趁著蕭昃就在眼前,趕緊催促成婚大事。

禦書房靜了下來,兩人無聲對視,皇帝神色中的不容置疑越發明顯。

“你也拖了這麽多年,此事不過缺一個流程,盡快定下來,朕看最好不過。”

蕭昃垂下眼,看起來和緩,實則直接拒絕:“您也說了,不過一個流程,此事不急,時機到了自然成了。”

餘光看到皇帝桌案上沈毓珩的功課之後。

蕭昃眯了眯眼,心中冷笑。

這才剛剛賜婚,竇紅胭的小心思就急不可耐的鬧起來了,現在若是急著成婚。

那還得了。

一想到竇紅胭越發敷衍的姿態,他心中更煩躁。

早知這麽麻煩,當初不如幹脆不訂婚。

皇帝見他沉默,目露不讚同之色,沉聲勸道:“你別以為你們已經訂婚,顧家小姐就是你的囊中之物了,婚事並非你想象的這麽簡單。”

更重要的,是顧昭昭身後那些目前並未被皇室收攏過來的勢力!

想要將這些勢力徹底收服,聯姻是最簡單的法子。

皇帝並未點名,他相信以蕭昃的腦子不會不明白其中盤根錯節的利益。

也就更想不通,他為何處處拖延。

蕭昃此時想到的同樣是顧昭昭身後的前太傅勢力。

將自己方才一閃而過的,不成婚的念頭劃去。

這些東西,他必須拿到手。

皇城中權利頂峰的兩人一立一坐,兩人一時無言,半晌後,皇帝歎了口氣。

不再追問他究竟有什麽顧慮。

沉聲提醒道:“婚事必須要做,此事你心中明白。”

“我心裏有數。”

“既然有數,就早日想清楚,我今日不逼你,”皇帝擺擺手,“行了,退下吧,莫要讓你的心事影響到大局。”

“是。”

……

腳步聲漸遠,皇帝沉沉看著蕭昃光風霽月,沉穩疏朗的背影,心中卻愈發沉重。

半晌後,無奈歎了口氣:“兒女都是債啊……”

太子怕是,還在因為當年之事怨恨自己。

身為皇帝,他無法再三提起自己的錯處,隻能選擇暫時退讓,對蕭昃無可奈何。

心中愧疚之餘,他思緒也越發軟化,餘光無意中再看向沈毓珩的功課時,感慨地想起太子小時候。

“他幼時,也早早就有這樣一手好字。”

“說起來……”

皇帝“嘶”了一聲,越想越出神,看看蕭昃遠離的背影,再回憶曾見過的沈毓珩那道縮小很多的挺拔稚嫩的身姿。

相似之處怎麽越想越多,二人隱隱重合。

這念頭荒誕,皇帝回過神後搖頭失笑,自己怕不是太久沒見過小孩子,太過渴望天倫之樂。

居然會隨便來個人都覺得對方和太子相像。

這邊,蕭昃遠離皇宮,招來暗衛:“竇紅胭在做什麽?”

暗衛時刻監管,當即不假思索:“回主子,侯府三個庶出哥兒與柳氏分家,竇夫人正在安頓他們的新院子。”

蕭昃臉色一僵。

還算愉悅的心情頓時消散一空,下意識看向侯府方向,滿滿的都是對竇紅胭的不可思議。

他逐漸皺起眉頭,越發不滿。

竇紅胭想養孩子想瘋了?

侯府吵吵嚷嚷,自開始給三個哥兒準備新院子之後,就沒有平靜過。

三人原本很是興奮。

日日期待擁有一個和二丫同等規模的院子,再來一屋子的丫鬟,還有那些看一眼就價值斐然的裝潢擺件。

好生氣派。

隻是真到了落成入住的那日,幾人便開始爭吵起來。

無他,三座院子規格大小,裝潢擺設,就連布局朝向都不相同。

不止難以抉擇,還總有人不滿意。

“我要大的!”

順哥兒擠走兩個弟弟,率先開口。

但看了一眼另外兩個更小些的院子之後,他又連忙收回:“不對不對,為什麽小院子的裝飾更華麗,就連地磚都比大院子的好!”

三座院子一個比一個小。

裝點也各有不同,越小的院子,反倒是看起來越發華麗逼人。

“可我不想要小院子!”順哥兒很是糾結。

三人誰也不讓誰,讓誰也挑不出來最好的哪個,吵得麵紅耳赤之後,各個不肯罷休,又不知如何選擇。

柳欣兒原本正在和沈易書還有三人賭氣。

她做夢也想不到,沈易書居然就這麽和竇紅胭打了賭,將自己的三個孩子給輸出去了!

但聽到吵鬧聲之後,她心思又活泛了起來,眼珠一轉找到躲清靜的沈易書: “夫君,你聽到了嗎?夫人故意將三人的院子做得大小不一,這分明是在挑撥離間他們兄弟間的感情,您可不能讓他們親兄弟離心啊!”

這才帶著沈易書,一起找到竇紅胭控訴。

竇紅胭並不意外,聞言施施然道:“雖說三處院子裝潢不一,但那是因為院子的大小也不一致。我為表公平,休整院子花的錢是一致的,想要大院子那就粗糙一些,小院子自然顯得精致些。”

她對啞口無言的沈易書說:“大小不一的情況下,若是同等裝修,這才叫不公平,我這也是無奈之舉。”

“你這分明是詭辯——”

“夠了,”沈易書低聲輕喝,製止了柳欣兒:“吵吵嚷嚷的想什麽樣子,還嫌家裏不夠亂嗎。”

竇紅胭詫異他居然還算清醒,挑眉道:“還是夫君考慮的周全。”

她對著柳欣兒語重心長地解釋:“如今夫君是朝廷命官,不能傳出家宅不寧的風氣,若是被政敵知道了,不齊家如何治國?當心給侯府惹來非議。”

“我當初休整院子,也是為了侯府的名聲,和三兄弟的友愛著想。”竇紅胭有理有據。

柳欣兒氣得渾身發抖。

失望的目光竇紅胭和沈易書之間來回往返。

這麽一柄大旗壓下來,自己倒成了不懂事的了!

沈易書不管這些,聽了竇紅胭的話之後深覺有禮,對柳欣兒的態度更加堅決:“胡鬧什麽,現在挑撥離間的分明是你,那院子花的價錢一樣,你在斤斤計較什麽?還嫌他們三個不夠鬧的嗎!”

一想到自己的名聲有可能受損,沈易書頓時來了當家做主的氣勢。

大手一揮道:“去將三人帶回來,再吵下去,都給我住柴房!”

三人吵了一天,未必沒有作秀逼迫的意思。

但現在,沈易書非但不給他們做主,反倒是十分不喜,頓時蔫了。

老老實實的站成一排,伸手抽簽,決定各自的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