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實錘
二丫忽然吐血,消息措不及防。
兩處院子通宵點亮燭火,竇紅胭更是心中警鈴大作。
製止了丫鬟們手忙腳亂想要為二丫擦拭的動作:“先別動她,當心加重病況。”
而後給遠遠跟在後麵的戲月使眼色,讓她趕快將自己手中擅長醫藥的流風叫來。
流雲戲月,回雪流風。
便是竇紅胭手中忠心耿耿的四名丫鬟。
說是丫鬟,更是心腹。
流雲機敏,平日裏跟在自己身邊,亮相於眾人麵前。
至於戲月回雪二人,一個身手高強,潛藏在暗處貼身保護,另一人則易容之術千變萬化,神出鬼沒,最適合處處打探消息。
唯有流風一人首尾不見蹤影,大多時候專心研究醫藥之術。
二丫如今發病的突然,竇紅胭不相信外人,隻能讓自己人過來悄悄。
很快,一個披頭散發,滿臉困倦的白衣女子被戲月連拖帶拽帶了過來。
她同樣神色匆匆,還以為竇紅胭出了事。
哪怕見到竇紅胭好端端站在自己麵前,也不放心,堅持為竇紅胭診脈,確認無事發生之後。
這才打了個哈欠為二丫診脈。
“嘶……”
“有些意思,”流風戲謔的笑了兩聲,問道:“今晚小姐都吃了什麽?可有補品藥材?”
她報出幾味藥材。
流雲一聽,當即應道:“這就是那碗燕窩中一塊燉煮的藥材,小姐都吃了。”
“那就對了。”
流風搖了搖頭,一臉調侃,神色輕鬆幾分:“主子有所不知,小姐中的毒原本是猛藥不錯,本該當即毒發。”
“但好巧不巧,下毒之人定是個外行,一定不知道這幾味一起燉煮的藥,正要與之相克,壓製了藥性,這才讓小姐一直到半夜才發作。”
至於毒藥,自然就下在那晚燕窩中。
讓二丫毒發的,和壓製二丫體內毒性的,出自同一碗燕窩。
這並不影響竇紅胭勃然大怒。
下毒之人,分明是針對自己!
二丫心疼糧食,反倒是替自己承了一劫!
“來人,”她冷聲道:“立即封鎖侯府,今日都有誰進出過廚房,給我一一查清楚!”
一旁,沈毓珩動作輕柔的為昏睡的二丫擦拭冷眼。
眸中同樣冷然一片。
試問整個侯府,會對母親下手之人……隻有一個。
無關之人離開之後,母子二人對視一眼,彼此心中了然。
這件事,十有八九乃是柳欣兒無意間害了自己的親生女兒。
侯府眾人被聚集起來,竇紅胭則直奔聽雨園,對神色中帶著驚慌的柳欣兒逼問:“柳氏,昨日飯前時分,你院中之人反映,你並不在聽雨園。”
她紅唇開合,逼問的柳欣兒滿頭大汗,直白道:“我問你,你當時在何處。”
柳欣兒心中惶恐不安。
但咬著牙硬著頭皮,一口咬定:“我昨日就在屋內,許是丫鬟看走眼了。”
沈易書見竇紅胭逼問柳欣兒,也不悅地將柳欣兒護在身後:“竇氏,你什麽意思,難道你懷疑欣兒給自己的女兒下毒!”
“你也是母親,你難道會給自己的兒子下毒?!”
幾人態度強硬的對峙,沈易書堅決袒護柳欣兒。
她可以猜測出,柳欣兒正是趁著夜間無人時摸到小廚房,趁著泡發藥材和燕窩的時間,將毒藥摻雜進去。
偏生竇紅胭目前沒有證據。
她麵上冰冷一片,神色不悅地注視著柳欣兒,對她的耐心已經忍耐到了極點。
兩廂僵持,柳欣兒咬死不認,心中得意。
直到沈宏宇一路小跑匆匆冒出來,繃著臉揚聲開口,“夫人,我知道是誰下的毒,就是柳夫人,我親眼所見!”
他氣喘籲籲,瞬間打破僵局。
沈宏宇忽然出現,如一盆滾燙的熱水,將聽雨園僵持不下的氣氛瞬間調動起來。
凝滯的氣息勃然爆發,尤其柳欣兒,一臉慌張怒火:“你小小年紀,怎麽血口噴人!”
“我沒有血口噴人,我說的都是親眼所見!”
他深夜被二丫院中的動靜吵醒,問了情況之後,鞋都顧不上好好穿就一步狂奔過來。
心中後怕與懊惱皆有。
都怪自己,沒有提前意識到柳欣兒會下毒。
直到如今聽說了二丫的情況,才猛地反應過來。
於是心驚不已的向竇紅胭求證:“我,我真的見到了!”
“別急,慢慢說,把你看到的都說出來。”竇紅胭拍了拍他的背,幫沈宏宇順了口氣。
“我,我最近白日裏跟著太子殿下為我找到習武師傅練功。”
他越說越流暢,稚氣但森冷地注視著柳欣兒:“母親不支持我練功,更不允許我給自己加課,於是我隻能趁著她睡醒之後,偷偷跑到府裏校場多練一兩個時辰。”
竇紅胭點點頭。
他偷偷練功這件事,自己是知道的。
“前夜,子時之前,”沈宏宇咬牙說:“我練功結束之後太餓了,於是翻窗進了小廚房想要找些吃的,在小廚房見過柳夫人!”
“我當時還以為不止我一人會夜間餓肚子,誰知道柳夫人居然是在下毒!”
“你血口噴人!”柳欣兒明顯開始慌亂。
時間對上了。
但她絕不能因此被竇紅胭抓住把柄。
她幾乎腿軟,暗中掐著自己的掌心,對沈宏宇嗬斥:“你不過一個養子外人,還輪不到你來插手侯府的家事,更輪不到你來汙蔑我。”
絕不能讓自己的前程毀在一個養子手中。
柳欣兒發了狠,控告沈易書:“夫君,此子狼子野心,攪亂我們侯府的人心,不能讓他繼續胡言亂語!”
“我沒有!”
沈宏宇本就懊惱自己當初沒能警覺起來,紅著眼在身上摸索,鄭重交給竇紅胭一隻晶瑩剔透的蝴蝶釵飾: “這是柳夫人走後,我在地上撿到的,正是她頭上釵子上掉下來的碎片。”
蝴蝶釵……
竇紅胭冷笑一聲。
目光冷然的掃了一眼柳欣兒頭頂,那缺了一隻蝴蝶的釵子:“那這釵子,你該如何解釋。”
“我,我……”
“真的不是我。”
證據充足,柳欣兒徹底慌了神,躲在沈易書身後哭哭啼啼:“夫君,你要相信我,我真的不會做下毒這種事,我什麽也不知道……”
她嗚嗚地哭,沈易書心中同樣一片心灰意冷。
那蝴蝶釵,正是自己買給柳欣兒定情信物。
他一直以為,柳欣兒是那個真正的紅袖佳人,多年相伴,他自認為對柳欣兒再了解不過。
但回到侯府之後,他忽然不確定了。
自己那心地善良楚楚可憐的小娘子,怎麽忽然變成這樣了。
“嗬。”
竇紅胭出言嘲諷:“我看你搞錯的不是下毒,而是怎麽將毒下給了二丫而不是我,來人,這等心思歹毒,謀害親女之人,將她送往府衙處置!”
“等等!”
沈易書沉著臉握緊雙拳,在眾目睽睽之下忽然開口:“搞錯了,毒藥不是欣兒下的,誰也不能將她帶走!”
若府衙當真處決了柳欣兒。
豈不是……
豈不是說明,自己從前都瞎了眼!
他心中漸沉,不肯相信真相,一口咬定:“欣兒定是被人誆騙,她不會做出投毒之事,府衙無權處置侯府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