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結束禁足
厚厚一遝醫書壓得柳欣兒頭皮發麻。
她這輩子,唯一接觸文墨的目的就是用來給沈易書偶爾想要賣弄才子佳人的時候,在一旁低聲念兩句婉轉多情的詩句。
再研磨添香。
何時做過這種罰抄的苦差事。
抄書抄得手都酸了。
柳欣兒揉了揉自己一連數天抄書,變得酸軟紅腫的手腕,何時受過這種委屈。
她惡狠狠地砸下醫書,轉身離開。
“開門!我要見夫君,這書我抄完了。”
門外看守著的,是聽命於竇紅胭的丫鬟嬤嬤們。
她們心硬如鐵,冷聲道:“柳小娘稍安勿躁,我們夫人讓您抄書,是為了讓您潛心悔過,心平氣和。”
“如今來看,您還不適合出來。”
再抄下去,別說心平氣和,她都要把自己氣得背過氣去!
柳欣兒心生惱怒,自顧自的想要打開門。
但卻發現,院子早就被人從外麵鎖上。
“你們,你們——!”
她怒而轉身,一想到自己如今無人在意的現狀,又忍不住委屈的嗚嗚哭了起來。
“說好的回到侯府之後,什麽都是我的,結果所有人都欺負我……”
半晌後,柳欣兒眼珠一轉,拿起書信提筆便寫。
心中有了主意。
信中如泣如訴,寫盡這些年和沈易書在一起的濃情蜜意。
最後還在上麵滴了幾顆眼淚,淚水瞬間將墨印氤濕,化開一朵朵墨花。
她滿意地抹了把眼淚,將信封小心翼翼包好。
期期艾艾的找到門外的丫鬟,讓人將書信送給了沈易書。
沈易書此時,還在氣惱柳欣兒的自作主張,讓自己丟了臉麵。
收到書信時,本是滿心不耐煩。
但看著書信中誠懇的訴衷腸,他沉默片刻,歎了口氣,又想起自己和柳欣兒這些年的朝朝暮暮。
“罷了。”
他收起信件,看向自己的下人們:“你們誰會抄書?去模仿欣兒的字跡代她抄書。”
結果幾人皆是搖頭。
要麽說不認字,要麽說模仿不來。
說什麽也不肯替柳欣兒和沈易書背下這個得罪竇紅胭的黑鍋。
沈易書招呼一圈,最後居然沒有叫出來一個願意幹活的下人,也隱約猜出來他們避之不及的原因。
臉色登時黑了。
“好!你們眼中隻有竇氏是吧,我這就讓你們看看,誰才是侯府真正的主人!”
他拂袖怒而轉身,一腔熱血殺到竇紅胭的院中:“我要求你將欣兒放出來,她已經悔過,不過是遭人陷害,你何必咄咄逼人!”
“嗯?”
竇紅胭詫異的說:“你我皆當著孩子們的麵留下懲罰,若是提前將柳氏放出來,豈不是讓孩子們有樣學樣,以後誰也不守規矩?”
她搖搖頭,看向沈易書的目光很是不解:“夫君莫非不想要雄震家風了?”
沈易書滿腔的怒火一噎。
這個的確無法反駁。
他臉色青白交加,憋屈又無法發作,好一番糾結之後,直接轉身去找老夫人。
沈老夫人被他哭訴的無可奈何,最後默默歎了口氣,將自己的丫鬟不情不願地派去聽雨園,為柳欣兒抄書。
這邊,流雲始終暗中觀察:“主子,老夫人幫了大爺。”
“讓她去吧,”竇紅胭漫不經心:“就讓柳欣兒再高興高興。”
沈老夫人暗中派人協助柳欣兒抄書。
厚厚一遝醫書總算見了底,這才總算將柳欣兒提前解救出來。
她滿臉鬱氣地用熱毛巾包裹著手腕,倒吸一口冷氣:“嘶……輕點,你想廢了我的手啊!”
為柳欣兒揉搓手腕的丫鬟趕忙低下頭,唯唯諾諾:“是,夫人,奴婢笨手笨腳。”
“既然笨手笨腳,那就換個人來!”
聽雨園氣息低沉,沒人敢在柳欣兒心情最差的時候吭聲。
附近太安靜,也就顯得遠處孩童的玩鬧聲更加突兀。
“是誰在外麵吵鬧?”
柳欣兒眉心一皺,忽然眯了眯眼問:“這些天,順哥兒三兄弟,可有來看望過我?”
無人應聲,個個低著頭,形態瑟縮。
眾人這種表現,柳欣兒還有什麽不明白的。
她氣得手腕也不敷了,起身怒道:“我倒要去看看,他們是不是不打算要我這個親娘了!”
三兄弟正巧下學。
一起聚在麟哥兒最大最寬敞的院子中玩鬧。
遠遠看到柳欣兒時,他們動作一頓,連忙收起玩鬧的姿態,一板一眼的用最新習得的規矩請安:“兒子見過小娘。”
小娘?
柳欣兒瞪著眼,不可思議地看著幾人:“你們現在連娘都不願意認了?”
三兄弟對視一眼,有些困惑:“小娘,先生說了,主母才是我們的母親,您就是小娘。”
他們反倒是說起柳欣兒:“從前我們不懂,您和父親為何也不糾正我們,夫子說,隻有沒規矩的人家才會言語有失。”
“若是被外人聽去了,還以為我們侯府是什麽小門小戶。”麟哥兒煞有介事。
他們最近,跟著夫子也竇紅胭學了許多。
也明白了許多是非,如今見到柳欣兒,憋了許多話:“小娘,我們覺得,您不管下的是不是補藥,都不該半夜對母親的燕窩動手腳的。”
險些將柳欣兒氣紅了眼。
她臉色幾經變化,強行擠出一抹笑:“你們說的是,小娘不該識人不清,被人利用這才害了二丫和夫人。”
如今形勢對自己不利,柳欣兒果斷滑跪。
對幾人討好道:“現在小娘知道錯了,你們能原諒小娘嗎?”
三人這才點點頭,重新和柳欣兒抱在一起:“我們是小娘的兒子,自然不會怪小娘。”
離開三人的小院時,柳欣兒臉色難看的仿佛吃了蒼蠅。
但還是捏著鼻子直接趕往二丫的院子。
她看明白了。
竇紅胭就是來搶自己的孩子的,若是再不攏絡,四個孩子遲早是竇紅胭的!
她不能眼睜睜看著自己敗下陣來,當即找到二丫想要賠罪。
但誰知,卻撞見竇紅胭正在陪二丫用飯。
直接被竇紅胭的丫鬟攔在門外。
“讓她走,”竇紅胭懶懶道:“我這裏不曾備多餘的碗筷,招待不了柳氏——”
誰知,話音未落,柳欣兒直接闖了進來:“夫人,妾身就是來看看二丫,不打擾你們用飯!”
她朝著二丫使眼色,想要修複關係。
二丫驟然見到險些害死自己的母親,緊張的話都不敢說,支支吾吾半天。
竟然起身,囁喏道:“我,我該去學今天的功課了!”
說完一溜煙跑了。
柳欣兒的臉色五顏六色,好不熱鬧。
她尷尬的收回手,朝著竇紅胭訕笑兩聲,視線不經意越過飯桌。
看清飯食之後,忽然困惑的皺了皺眉。
不對啊……
竇紅胭怎麽,忽然變了口味,多了許多看著就牙酸,從前從來不吃的酸口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