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罰跪
太子大婚,京中數一數二的盛事。
議論聲從高門世家,一路傳到大街小巷,就連街邊玩鬧的稚子也頗為憧憬的想象著太子的大婚,會有多麽奢華。
金泥鋪路,霄車雲頂,滿上京的聲名攢動。
再是深居簡出之人,也多多少少聽說了此事,沾染了幾分上京的熱鬧氣氛,滿上京都在期待。
侯府中,對這個消息最為開心的居然是柳欣兒。
她自從得知蕭昃即將成婚的消息之後,腦中瞬間冒出來自己從前的猜測。
若是沒說錯的話……
與竇紅胭私通之人,不正是蕭昃自己?
她掩飾不住滿臉喜色,聽說竇紅胭出門之後,趾高氣揚守在竇紅胭回來的路上。
見到竇紅胭難看的臉色,柳欣兒更是心中竊喜,自己一定猜對了!
她果然被拋棄。
“見過夫人。”
柳欣兒笑語嫣然,蹲守在竇紅胭必經之路的小花園,裝模作樣的隨意行了一禮。
敷衍之色不加以掩飾。
對竇紅胭明裏暗裏的打聽:“夫人出去後,可有聽說過上京最近的大事?太子殿下成婚,您心中如何作想?”
怕不是要深夜中偷偷哭泣。柳欣兒惡毒地想。
竇紅胭微微蹙眉,對忽然冒出來的柳欣兒有些不耐煩。
淡聲問道:“你有何事?”
“妾身就是找夫人說說話,”柳欣兒得意之餘,就連往日裏的謹小慎微都顧不上了:“夫人現在沒了依仗,以後在侯府,想必能知道誰才是真正的侯府之主了。”
自然是沈易書和自己!
竇紅胭挑了挑眉,微妙的和流雲對視一眼。
主仆二人皆想不通,她居然愚蠢到這種程度,大咧咧的來耀武揚威。
“柳氏。”竇紅胭居高臨下,涼涼道:“侯府之主自然是我與夫君,你以為是誰?”
柳欣兒沒想到竇紅胭居然還有嘲諷自己的心情。
她皺了皺眉,正要辯解。
然而竇紅胭從來沒有和柳欣兒爭辯的興趣,徑直越過柳欣兒,留下一句冷淡的:“柳氏不敬主母,態度不端,看來抄書無用,還是罰跪吧。”
“是。”流雲歡天喜地的應了。
摩拳擦掌地朝著柳欣兒走去。
她臉色一白,後退幾步:“你要做什麽!你們不能背著夫君私自處罰我。”
“啊——!”
一聲格外浮誇的慘叫之後,柳欣兒渾身僵硬地跪在地上。
她唯一能控製的隻有自己氣到扭曲的臉,惡狠狠看向流雲,拚命扭動身體想要恢複自由。
然而被點穴,她無論如何嚐試,唯一能做的隻有虛張聲勢的瞪著流雲。
她微微一笑,分毫不懼:“柳小娘,夫人教您規矩,是為了您好,您隻需跪上三個時辰,自然就能起來了。”
說罷轉身離開。
心情格外舒暢。
自家主子總算不再發慈悲,狠狠罰了柳欣兒。
流雲說是三個時辰,便整整三個時辰,一刻也不曾少。
偏偏柳欣兒為了堵竇紅胭,還特地等在僻靜的小花園,除了滿園熱烈的日頭以外,根本無人發現,她被迫跪在地上,幾乎曬脫了一層皮。
起身時,兩條腿幾乎被廢,艱難地將自己挪到聽雨園之後。
這才一頭昏死過去。
消息傳到竇紅胭耳中,流雲很是解氣,竇紅胭卻興致缺缺,看著滿桌的飯菜沒有胃口。
無所事事之餘,不受控的想起自己離開前……不知蕭昃現在心情如何。
“主子,您怎麽不吃啊。”
流雲心疼的給竇紅胭布菜:“您現在懷有身孕,可千萬不能大意,一定要養好身子,說什麽也不能因為遇到了晦氣的人,就不吃飯。”
都怪柳欣兒!
好端端的,做什麽非要出現在自家主子麵前。
現在害了,害的主子倒了胃口。
三個時辰還是罰的太輕了!
流雲不曾跟著竇紅胭進入包廂,隻當竇紅胭和蕭昃一切如舊,心情不好是因為柳欣兒擋道。
恨不得再罰柳欣兒跪上三個時辰。
竇紅胭單手托腮,目光不動,早就在流雲的勸說中走神了。
她還是無法接受蕭昃的決定。
但……那番話,的確傷了他的心。
這些年宮中和蕭昃本人都對這件事避之不談,若說毫不在意,竇紅胭也不相信。
她心疼自己的孩子,蕭昃也曾是那個受害者。
況且。
竇紅胭無奈地歎了口氣。
的確如蕭昃所言,這件事,自己沒有任何轉圜的餘地,他肯提前告知自己,為自己的孩子考慮,實則已經超出竇紅胭原本設想的關係。
而自己,也切切實實需要蕭昃的庇護。
逃又逃不掉,避又避不開,甚至現在自己將他激怒,最後受損的還是自己。
“唉……”
竇紅胭幽幽歎了口氣,起身往外走。
流雲見狀,連忙跟上:“主子,您去哪,出什麽事了嗎?”
“開庫房,我挑些東西,”竇紅胭無可奈何,將自己說服:“為太子送份賀禮。”
先準備個合對方心意的東西,將人哄好再說。
庫房中不少都是蕭昃從前派人送來的。
將這一部分去掉之後,竇紅胭挑挑揀揀,看什麽都不滿意,摸著下巴思索:“他遠比我富貴,身外之物應該看不上,有什麽喜歡的東西嗎?”
這是竇紅胭第一次認真思索。
想了半天,發現毫無頭緒。
她不禁一哂,心中覺得好笑,廝混在一起也有十幾年,如今想要送禮,居然還得臨時抱佛腳。
“外麵似乎流傳……太子喜好書畫?”
雖然竇紅胭下意識覺得以蕭昃那看似光風霽月,內力不近人情的性子,與欣賞書畫大相徑庭。
但也隻能任命的挑出最壓箱底的幾幅畫,一並抱回臥房,仔細分辨蕭昃的喜好。
她打開幾幅畫,視線定格在其中一幅上。
認清畫卷之後目光變得柔軟,懷念的上手觸摸:“這還是母親在世時,留下來的畫作,當初作為我的假裝一並帶到侯府。”
畫卷筆鋒流暢,山水被描摹的風雅多情,寥寥幾筆就可見風骨底蘊,記憶中,竇紅胭印象最深的,就是母親淡然坐在空白畫卷前。
隻需隨手勾勒,就能做出一副栩栩如生的畫卷。
自己幼時心生向往,也就跟著坐在一旁,母親由著她亂畫。
居然也畫出了幾分樣子。
她看向一旁幾幅筆鋒相似,但功底稚嫩許多的畫,心生留戀懷念。
對流雲笑道:“這還是我未出閣前,學著母親畫的呢。”
驟然見到舊物,竇紅胭也沒有繼續糾結的心思了,隨手挑了一副名貴的前朝大家筆墨之後,命人將自己和母親的畫單獨晾在一旁通通風。
免得積壓久了,毀壞畫卷。
而後放空沉重的思緒,一覺熟睡到黃昏。
醒來後,竇紅胭一連幾日昏沉的大腦總算清明了些,她慢悠悠的起身,正要去將自己的那些畫收起來。
但起手之後,卻忽然擰眉,詫異的看向那本該送出去的大家畫作,竟還在自己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