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娘家人
竇紅胭在侯府親身教導二丫的事情。
很快傳到太子府耳中。
“孤倒是不知道,她還好為人師。”蕭昃氣得陰陽怪氣,在書房踱步幾圈之後,嘲諷道:“不過是個鄉下來的黃毛丫頭,也就她還當個寶!”
書房中無聲無息,隻有一言不發裝死的暗衛。
蕭昃的一番陰陽怪氣仿佛說給了鬼聽。
他煩躁不已,一把扔了自侯府傳來的迷信:“懷孕了好不安分,有大把的時間不知道來見孤,也不好好養胎,反倒是稀罕起來別的的黃毛丫頭了!”
“孤不是已經將趙姑姑送到侯府?有她教導,難道還不夠?犯得著竇紅胭親自操心?”
哪怕無人回應,蕭昃也自顧自的越來越氣。
最後幹脆冷聲吩咐暗衛:“派人去侯府告訴趙姑姑,要是不能好好教就回來!”
趙姑姑收到傳信之後,很是茫然了許久。
自己給二丫安排的課程都在穩步前進,二丫也明顯進步許多,為何殿下還是不滿意。
最後,還是暗衛好心提醒,說竇紅胭最近在浪費養胎時間教導二丫的事情,被太子殿下知道了。
她這才恍然大悟,連夜更改二丫的課程。
在原本的基礎上整整翻了一倍,保證二丫每天兩眼一睜就是上課,學完倒頭就睡。
絕沒有打擾竇紅胭的機會。
“這下,殿下應該滿意了吧。”她長出一口氣,叉著腰好不得意。
當天便開始了加課,一連數日將二丫困在院中不得出,麵對二丫隱隱的崩潰,趙穀穀也隻說:“這就是你這個年紀應有的課程,外麵小姐在你這個年紀,個個恨不得不眠不休的學習呢!”
竇紅胭也就一連數日沒有機會見到二丫。
她心生疑惑,暗中找人問了二丫院中的情況,發現二丫的課程居然無形中多了一半。
頓時哭笑不得,無需猜測,就知道是誰在背後搗鬼。
“主子,最近小姐忙著讀書,您接下來還繼續教導嗎?”
流雲湊過來,也從其他小丫鬟口中打探到不少消息:“最近趙姑姑幾乎不眠不休地盯著小姐,不允許她落下一丁點課業。”
“先放著,以後再說。”竇紅胭擺擺手。
趙姑姑忽然加課,定然是蕭昃的命令,自己無法強迫趙姑姑更改。
隻能心中無奈又好笑。
好笑之後,她心情沉重起來,發現自己越來越不懂蕭昃想要做什麽了。
他和顧昭昭的婚約迫在眉睫,任何人無從更改,竇紅胭想,終究還是到了必須斬斷關係的時候了。
攤牌之事,還是越早越好。
院中丫鬟們走動無聲,竇紅胭無聲注視著窗外,思索什麽時候找他更合適,還未思索出個結果,院外忽然有小丫頭衝進來匯報消息,對竇紅胭驚訝道:“主子!江南來信,說,說您遠在江南的家人已經離開江南,很快就會來到侯府!”
小丫鬟什麽也不懂。
隻是覺得,自己在侯府多年,還從未見過夫人的娘家人,心下覺得好奇。
一時間,並未注意到竇紅胭本人的臉色,在聽到家人二字時,瞬間沉了下來。
傳信的小丫頭走後,竇紅胭還不曾從初聽消息的怪異心情中走出來。
江南……
家鄉二字,在竇紅胭眼中已然遠去,十幾年也不曾掀開波瀾,最好的選擇是各自死在對方的世界中,她在上京,那些人留在江南,誰也別再打擾。
而現在,現在那些所謂的家人忽然就要出現在自己眼前?
竇紅胭目光冰冷,心頭沉重,指尖掐進掌心。
哪怕已經十幾年,自己早已不是當年那個無依無靠的小丫頭,在上京也站穩了腳跟,還是會在聽到家人二字時,心中覺得諷刺。
十幾年前,從江南嫁入侯府一個富商的女兒。
誰不知道,無論是隨著自己帶入侯府的豐厚假裝,還是竇紅胭本人,都不過是竇家用來討好侯府的貨物!
時隔多年,竇紅胭至今仍然憤怒。
嫁入侯府第一天,新婚丈夫就逃婚。
對外人來說,竇紅胭或許應該覺得屈辱,但恰恰相反,竇紅胭前所未有的豁然開朗。
沈易書跑了,自己這個貨物無用了。
她才能掌控自己帶來的假裝,借著侯府主母的名頭,開始施展拳腳,竟然也站穩腳跟不說。
還有了讓那些家人忌憚的財力。
“主子,您之前說,自己在江南唯一的家人,隻有一個弟弟?”流雲覺得竇紅胭的情緒不太對,小心問道:“您不開心嗎?”
“的確。”
竇紅胭回神,收起悲憤,平靜道:“除了一個親生弟弟,其他人不是我的家人。”
那些隻會吸血扒食的人,根本不配做她的家人。
若不是因為自己的親生弟弟,竇明修成為家主,竇紅胭這才重新開始和家中聯係,幫扶這弟弟。
若不是自己這些年的幫扶,那個十幾年前就開始衰落的竇家,早就和侯府一起無人問津了!
若是沒有竇紅胭,無論是侯府還是竇家,都早就沒了苟延殘喘的力氣!
她長歎一口氣,說起竇明修,神色柔軟許多:“我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明修,可惜江南太遠,侯府離不得人,我竟沒有一次回去看他的機會。”
“若是他也過來了,我倒是終於能見一見。”
流雲握住竇紅胭冰涼的手,心疼道:“以後的好日子還長著呢,主子別傷心了,竇家主一定也是掛念您的。”
“夫人,夫人!”
外麵又有小丫鬟的腳步聲,這次帶著幾分驚慌:“夫人,您家人來信,是,是竇家家主的死訊!”
“什麽!”
竇紅胭猛地轉身,神色淩厲,死死盯著小丫鬟:“你再說一遍!”
小丫鬟頭皮發麻,雙手顫抖著遞上一封信件:“您,您看。”
“流雲!接信。”
“主子您別急,奴婢這就來,您先坐下,千萬別著急。”流雲連忙將竇紅胭攙扶著坐下,自己白著臉將書信拆開,打開給竇紅胭看。
竇紅胭一目十行。
越看,臉色越白,紅唇顫抖著喃喃道:“自,自戕……?”
下一刻,竇紅胭眼前一黑,不省人事。
“主子!”
“快來人!主子昏過去了,請太醫,快,快通知太子殿下。”
……
不知過了多久,竇紅胭睜開沉重的眼皮。
見到守在床前的人影之後,她頓時憶起昏死前的事,不等蕭昃開口,急切地抓住蕭昃的手:“求你,殿下,求你幫我查清楚,我弟弟是怎麽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