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少女芳心
自竇紅胭帶著侯府幾人進入長公主府，安雅郡主便一眼看到了沈毓珩。
這比自己見過的任何官宦子弟都要俊朗。
但他偏偏從一開始就被眾人環簇。
長這麽大，安雅郡主還沒有吃到過想接近誰而不得的苦，悄悄跟了一路，試圖找到接近沈毓珩的機會。
卻始終沒有找到。
沈毓珩守禮有矩，一步不離的跟在竇紅胭身後，全然沒有那些第一次進入長公主府，忍不住到處觀望的小少爺們，沒規矩的樣子。
於是安雅郡主漸漸惱怒。
想到上京中曾聽過的留言，忍不住開口，想要找到和沈毓珩說話的機會。
她本以為，自己開了話頭，沈毓珩就會搭理自己。
還沒有人不喜歡自己。
誰知道，提起沈易書消失的十多年，現場詭異的安靜一瞬，眾人頗有些麵麵相覷。
而後紛紛露出詭異的調侃之色。
誰說不是呢……
別看現在竇紅胭風風光光。
操持侯府十幾年，聽起來好生威風。
可誰不知道，沈易書說是出了意外，實則就是在外麵瀟灑十幾年，帶回來的一堆孩子中，最大的那個比沈毓珩還要大一歲。
眾人隱晦地對視一眼，露出揶揄之色。
樂於看笑話。
安雅郡主不知所措，茫然地看著忽然安靜下來的宴會廳，又看看沈毓珩。
他怎麽不說話。
忽然有人戲謔地開口：“郡主說的也是，我們聽說沈家大爺在外麵過得似乎另有說法？那幾個孩子可是個個得沈家大爺的寵愛。”
“倒是珩哥兒，可憐見的，一出生就沒了親爹。”
有人開了頭，其他看不慣竇紅胭的人也忍不住輕笑著開口： “這話說的，珩哥兒小小年紀沒見過父親，現在不也出息了，以後可要好好孝敬父親，當心沈家大爺一不留神又失蹤個十幾年。”
眾人瞬間哄笑一團。
京中還沒見過有人能一跑十幾年。
故而提起沈易書，個個又話調侃。
沈毓珩倏得成為人群的集火中心，他自然聽得出言語之後的暗流湧動。
看了一眼竇紅胭不動如山的身影之後，沈毓珩忽然垂下眼，神色黯淡，但依舊端方有禮地說： “父親外在奔波十幾年，連帶著幾個兄弟也頗為拮據，我這些年在侯府不愁吃穿，每每想起此事，便覺得愧對父親。”
他小臉緊繃，看起來強裝淡定，但還是難掩心中的酸澀。
眾人見狀反而無話可說了。
羞愧的四處張望，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居然為難一個無依無靠的孩子。
於是訕笑著接話：“沈家大爺留在外麵也是迫不得已，珩哥兒上京好好讀書便是為他爭氣了。”
“是呢，沈大爺回來後看到珩哥兒如此乖巧懂事，定然是欣慰。”
眼看氣氛終於和緩過來，原本有些慌張無措的安雅郡主，悄悄鬆了一口氣。
她咬了咬唇，目光慌亂，帶著幾分心虛和羞怯。
但望著沈毓珩的樣子，卻更加欣賞了，扭扭捏捏想要靠近。
見事態轉移，沈奕衡收起慘兮兮的表情，無意間餘光一掃，對上安雅郡主的目光後下意識淺笑著點了點頭。
誰知，安雅郡主臉色瞬間爆紅，捂著臉跑開了。
沈毓珩頓時皺眉，和竇紅胭擔憂地對視一眼，各自眼中閃過凝重之色。
宴會過半，聚在花廳中的各人三三兩兩圍坐在一起。
都是京中相熟的夫人們，個個都在大小宴會上相處過，現在自然也有說不完的話。
進入正題之後，眾人對竇紅胭和沈毓珩原本的好奇也消減不少，她身邊漸漸沒了這麽多人。
竇紅胭鬆了一口氣。
悄無聲息自眾人身邊躲出來。
但身邊清淨之後，她卻猛地反應過來，擰眉看向身後：“柳氏去哪了，她何時消失的。”
說話間，抬頭四處看了一圈，沒有看到柳欣兒的任何蹤跡。
早就跑了？
她能去哪。
帶上柳欣兒這個麻煩，果然少不得她折騰。
竇紅胭本就為方才被迫應對那些夫人小姐感到厭煩，現在見柳欣兒也開始作妖，腦中一突一突。
“主子，莫慌。”
流雲看了一圈，攙扶著竇紅胭低聲安慰：“戲月不在，想必是跟著柳欣兒走了，有戲月看著，不會出岔子的。”
反正以戲月的性子，要是柳欣兒當真想要在長公主府上做些什麽，她大概會直接將人打暈過去。
“那就好，”竇紅胭放心了些：“二丫呢，怎麽不見她的人影，可是和其他小姐去玩了？”
她忽然問起，流雲這才發現，二丫居然不知何時也消失了。
“不會是被柳欣兒一起帶走了吧。”
二人神色凝重的對視一眼，竇紅胭心中覺得不妙：“戲月在哪，過去看看，柳欣兒自己作死我不管，但別讓她牽連上侯府和侯府的人。”
尤其柳欣兒對二丫早就有利用的心思。
現在宴會人多眼雜，竇紅胭放心不下，和流雲直奔戲月的方向，果真順勢找到了柳欣兒的身影。
而看到柳欣兒正在做什麽之後，竇紅胭當即冷下臉。
她並未靠近，先是低聲向流雲確認：“她對麵那男子，是誰家的人，家中娶了幾房小妾？”
此時的柳欣兒正在曲意逢迎，討好一個看起來和沈易書年紀差不多的男子。
賞花宴眾目睽睽，她自然不敢當眾攀附。
且柳欣兒手中還死死拽著二丫，將二丫往那人身邊推，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來，她如今的樣子與急著賣女兒的老鴇沒什麽區別。
竇紅胭強忍著憤怒，先是確認那男人的身份。
流雲看了好一會，才艱難地辨認出來：“此人似乎……正是前段時間喪妻的尚書郎庶子，在京中任閑職，妾室倒是沒有。”
但這也不是什麽好消息。
“是個鰥夫。”竇紅胭眯了眯眼。
冷哼一聲，直接上前，將二丫拉回沈毓珩身邊：“二丫年紀還小，大人說話她也覺得無趣，還是讓二丫先去玩。”
而後看向柳欣兒，眼中含著警告，淡聲道：“二丫如今還跟著我讀書，有什麽事，以後再說不遲。”
二丫渾身僵硬，雖然不明白發生了什麽，但也察覺柳欣兒的惡意。
如今竇紅胭來了，她連忙躲在竇紅胭身後。
竇紅胭一並對著那尚書府庶子頷首說：“公子請回吧。”
那人悻悻收起盯著二丫的目光，不敢在竇紅胭麵前造次，離開前，對著柳欣兒不滿的陰陽怪氣：“都做不了主，害我白白浪費時間。”
柳欣兒的臉色青白交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