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局長"臥底打工"探務工環境曾"潛伏"養過豬

為了替家鄉的農民工打前站，探情況，雲南沾益縣人力資源和社會保障局副局長陳家順“臥底打工”，以打工者身份先後在浙江義烏和江蘇揚州等地當工人，看倉庫，體驗工廠招工是否存在騙局，工資能否足額如期發放。經過他親身“臥底打工”體驗後，才把家鄉的農民工推薦到相關工廠。這個養過豬、看過倉庫、當過裝卸工的“農民工”局長，被家鄉農民工親切地稱為“娘家人”。副局長為什麽要親自“臥底打工”？在打工期間替農民工發現並改善了哪些問題？“臥底打工”副局長對外出務工者有哪些建議？《鄭州晚報》記者進行了調查采訪。

副局長“潛伏打工”探揚州鞋廠

2010年新年剛過，陰曆正月十三。

一個名叫陳家順的打工者走進了江蘇揚州寶億鞋廠的大門，他是廠裏今年剛剛招進來的一名雲南籍“農民工”。與其他農民工有些不同的是，陳家順麵相斯文，如果不是年紀偏大，倒像是個大學畢業生。

進廠前四天，是崗前培訓。正月十七，新進廠的農民工結束培訓，被一一分配到各個車間。陳家順被分配到了整理車間，工作說來也不難，就是負責給成品打包卸運。

“一周工作五天，周六加班計發加班費，周五晚上工廠還開展聯誼會。八人一間宿舍，有空調、有熱水。工廠按時發薪水，外來員工全部參加社會保險。”這是陳家順對這個鞋廠的初步印象。

每月15日是鞋廠發薪水的日子。第一次發薪日，陳家順剛好幹了半個月，他領到了700多元的工資。領到首月工資後，陳家順找到了工廠的人事部經理，表明了自己的身份，並遞上了一張名片。至此，人事部經理才知道，這個白淨斯文的打工者並不是真正的農民工，他是一名公務員，真實身份是雲南沾益縣人力資源與社會保障局的副局長。

麵對人事部經理的驚愕，陳家順很坦誠地表明了自己的“目的”。“就是想以打工者的身份感受一下，看家鄉的農民工來這個廠裏會不會受委屈。這半個月的打工經曆讓我放心了。”陳家順還說，“正是有了這次的打工經曆，我才敢放心地把家鄉的農民工介紹到這個廠裏來。”

陳家順說，“臥底打工”這事，都過去快一年了，今年3月7日他在寶億鞋廠和家鄉的打工者見麵時，才說出那段經曆，沒想到，一下子成了當地媒體報道的熱點新聞。

副局長還曾“潛伏”養過豬

以明察暗訪的方式，為家鄉農民工體驗和打探務工環境，這事對陳家順來說，並非頭一回。早在2008年，這位副局長也曾以打工者的身份，“潛伏”進入浙江義烏的一家養豬場，當過“豬倌”。

雲南沾益縣位於雲南東部，經濟比較落後，農民增收主要靠外出打工，是遠近聞名的勞務輸出大縣。

2007年3月27日，沾益縣在浙江義烏成立工作站，這是雲南省第一個設在外地的務工工作站。時任勞動和社會保障局副局長的陳家順被任命為站長，負責收集核實用工信息、推薦安置就業崗位等工作。由於剛成立沒有經驗，第一次沾益縣大規模組織了300多名群眾到義烏，讓陳家順手忙腳亂。

“義烏這邊的條件還未成熟，我們沒有深入考察，工作也未全部落實，而當時很多村委會為了組織村民外出務工，一味地講好話，企業的實際也跟宣傳不符，導致村民到達義烏工作後，覺得跟想象的有出入，引起了跳槽風波。”為了核實用工信息，陳家順決定以打工者的身份，實地去一些用工企業感受一下。

“我以農民工的身份到勞務市場找工作，當時看到了華統養殖場在招人，我就去應聘了，想把真實的工作環境告訴鄉親。”陳家順外表看起來像知識分子，眼睛近視400度，為了不引起懷疑，他不得不摘去眼鏡，混進了豬場。沒想到，這一幹就是一個月。

養殖場負責人吳小榮得知真相，緊緊抓住陳家順的手說：“平時我看你老是東張西望，以為你要自己養豬哩，沒想到你竟然是一個副局長，太出乎意料了！”

潛伏打工，也是為農民工做表率

“我是縣裏分管勞務的副局長，又是沾益縣和曲靖市駐義烏勞務工作站站長。讓每個出來的家鄉父老有工可打，有錢可賺，就是我的工作。”陳家順說，他不單養過豬，還去看過倉庫。

“2008年，沾益縣更多的農民踏上了外出務工之路，一些四五十歲的中年人也紛紛擁入義烏。”陳家順說，這讓他感到很為難，“這些年紀比較大的農民沒有技術，隻能找一些力氣活。”為給家鄉上年紀的農民工找工作，陳家順看上了一些企業的倉庫管理員的崗位。

“綜合看來，義烏小企業比較多，也比較靈活多變，30～40歲的家鄉人比較喜歡，尤其是深受夫妻工的青睞，因為可以分到夫妻房，兩人也可以在工作上有所照應。所以，我們盡量推薦這些人過來。”

陳家順再次當起農民工，在一家企業的倉庫裏當起了管理員，一當就是一個月。感覺這些企業沒有欺騙性質，才讓農民工們去幹。

“凡是我能幹得動的活兒，隻要廠裏不克扣工錢不打罵工人，就不能隨便撂挑子走人。”陳家順說，“隻要我推薦去的活兒，要不到工錢，由我負責追討。”

如今，隻要是陳家順出馬動員，就有不少農民收拾鋪蓋趕赴義烏就業。

打工期間曾為農民工利益據理力爭

“傳說中的黑工廠，我臥底打過幾次工，真的是一次也沒有碰上。我們聯係的都是合法企業，專門騙人的黑工廠沒有膽子去騙一個地方政府設立的工作站吧。”陳家順說。

“至於一些損害民工利益的不合理規定，怎麽說呢，廠子的大老板都很講理，也很平易近人，倒是一些車間主任、工長或者小組長，可能在工作中簡單粗暴。”

“我現在對一個企業的頭一批務工者，采取實地跟工體驗的方式，以後就指定老員工負責帶新員工。發現基層管理者存在的問題後，我先分析，這個人是否存在惡意，如無惡意，先找他本人溝通。如果是一貫惡意為之的話，我們會以勞務輸出地政府職能部門的身份，與企業老板聯係溝通。甚至與當地的勞動監察部門對接。”陳家順說，一般來說，企業的大老板還是很講道理的。

“出現勞資糾紛，板子也不能全打在工廠身上，有些農民工也是有原因的。”陳家順說，不少農民工缺少知識，不會待人接物，成為引發一些事件的導火索。

旱區裏走出來的“昆明好人”

被揚州媒體挖出來的在鞋廠“臥底打工”事件，發生在2010年。也就是在那一年，昆明遭遇了特大幹旱。曲靖市沾益縣是雲南省旱情最嚴重的地區之一。雲南旱區各地都加大了勞務輸出的力度，以緩解飲水困難，曲靖市和沾益縣也不例外。

2010年，陳家順的壓力特別大，他將業務從浙江義烏拓展到了江蘇揚州。“我覺得推薦工作就是要說真實的話。”陳家順說，真實的話怎麽說，就得自己親自去打工，實地去體驗，才會有發言權。

在鞋廠臥底打工後，很快，首批80多名曲靖農民來到寶億鞋廠，陳家順就是他們的領隊，有人稱他“工頭”，也有人叫他“大哥”。

2010年，雲南省評出十大“昆明抗旱好人”，陳家順是其中之一。

陳家順對家鄉的農民工有話要說：“農民工進城務工，希望能做到三點，一是明確自我，正確定位，不能眼高手低；二是穩定心態，要循序漸進，不能見異思遷，頻頻跳槽；三是要提升綜合素質，要學的不僅是技能，還包括為人處世，提高與人溝通協調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