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密中國地理之謎

泰山的無字碑

泰山,高聳於地球黎明的海水。中國路途汗流浹背燒紅胸膛托起千年曙光盤古舉起大斧,誇父追趕希望。黃色神話攀登天空,巡遊萬仞。漏壺滴算時辰,日晷投影預言。曆史的風雨與歲月的積澱,一起鑄就了這巍巍泰山。日觀峰天燈如星南天門輕風似柳,無字碑上又有多少滄桑難言?

無字碑

泰山極頂玉皇殿門外,有一方高6米,寬1.2米,厚0.9米的長方形石碑,白中透黃,形製古樸。石碑由石柱、頂蓋石和頂柱石三部分組成。石柱高499·5厘米;左右二側麵上寬約69.3厘米,下寬約83.2厘米;前後二麵上寬約110厘米,下寬約124.7厘米,四隅棱麵寬皆約6.93厘米。石柱之下無榫,直接下寢於自然石穴內。頂覆頂蓋石,呈覆鬥形,類似四阿頂式屋頂,高40厘米;鬥簷厚13.8厘米,東西長166.4厘米,出簷28.2厘米,南北寬約97厘米,出簷13.8厘米。頂蓋石無任何紋飾,其石質與石柱同,皆為花崗岩質。頂蓋之上為頂柱石,高60厘米,東西寬約30厘米,南北厚約20厘米,最頂部略呈圓形,亦無紋飾,其石質為石灰岩,疑為後人更換。

奇怪的是,碑上沒有一個字,因而被人稱為“泰山無字碑”。正因為它沒有留下文字,所以此碑是何時、何人所立,便成為一個疑問。這塊無字碑是何人所立?有多種不同的說法。泰山“無字碑”之時代為秦、為漢,抑或為唐?其立者為秦皇、為漢武,。抑或東漢章、安?其形製為碑碣、為立石,為石表,抑為神主石?曆來聚訟紛紜,未有定說。

曆史推測

明、清兩代,有不少人認為它是秦始皇所立,立碑之意在於焚書。關於這一點,清乾隆皇帝在一首詩中寫道:“本意欲焚書,立碑故無字。”不過,核以史實,這種看法頗難成立。據《史記·秦始皇本紀》記載,始皇二十八年(公元前219年),秦始皇開始第二次出巡,與原魯國的儒生討論封禪望祭山川的事情,於是“……乃遂上泰山,立石封祠祀……刻所立石,其辭日:皇帝臨位,作製明法,臣下修飭。二十有六年,初並天下,罔不賓服。親巡遠方黎民,登茲泰山,周覽東極……”這充分說明秦始皇在泰山上的立碑是刻有文字的,絕非無字碑。另外,秦始皇焚書的事發生在始皇三十四年(~213年)接受丞相李斯的建議後施行,秦始皇不可能在6年前就有焚書的計劃,並為此立無字碑。

於是又有人提出另一種推測,認為此碑原本是有字碑,後經過長期的風雨侵蝕,原有的文字被風雨剝落殆盡,以至成了無字碑。秦代所立的有字泰山碑,在宋代尚能辨認出164字,如果無字碑也是秦代所立,那麽到了宋代不可能剝蝕得一字不存。

由於上述兩種說法都難以成立,又有人推測,此碑很可能是漢武帝所立。據《史記·封禪書》記載,元封元年(公元前110年),漢武帝走出皇宮,踏上泰山封禪的旅程。公元前109年初,武帝到達泰山。《封禪書》載:“泰山之草木葉未生,乃令人上石立之泰山巔。上遂巡海上,四月還至奉高,上泰山封。,,這說明漢武帝的確在泰山頂上樹過碑的,但史書上隻載“立石泰山之巔”,卻沒有“刻所立石”的記載。這證明武帝所立的是一塊無字碑。這塊無字碑與現存的無字碑位置相似,是在泰山極頂。按照慣例,不是開國皇帝,是沒資格在泰山刻石紀號的。因此漢武帝隻能立石而不能刻字。

清代顧炎武在《山東考古誌補錄·辨無字碑為漢碑》中,否定無字碑為秦碑的說法,力主無字碑係漢武帝所立。他在《日知錄》裏說:“嶽頂無字碑世傳為秦始皇立,按秦碑在玉女池上,李斯篆書,高不過四五尺,而銘文及二世詔書鹹具,不當又立此大碑也。考之,宋以前亦無此說,因取《史記》反複讀之,知為漢武帝所立也。”他論證說,《史記》記載秦始皇刻石,無不先言立石,後言刻石,“立”和“刻”都作了明確記載。如果秦始皇在泰山另立一座不刻文辭的無字碑,《史記》不可能不加記載。同樣,如果漢武帝在泰山立石後,又刻上文辭。《史記》、《漢書》也不可能不記載。顧炎武的看法是頗有些說服力的,但人們對此說還是存在一些疑問,好大喜功的漢武帝,怎麽會隻立一座無字碑,而不利用這一機會在碑上刻以文辭為自己歌功頌德呢?這畢竟與漢武帝的性格不太符合。

顧炎武的發現

漢武帝登封泰山的立石究竟有無文字,這是斷定無字碑是否為漢武帝立的關鍵。顧炎武在考察這一問題時,“取《史記》反複讀之”,“後之人不讀史,誤以為秦耳”,強調《封禪書》隻言“上石立之泰山巔”,卻忽視了以下兩個重要情節:

其一,在《史記·封禪書》裏,司馬遷不僅對漢武帝登封泰山的記載隻言“上石立之泰山巔”,不言石刻;對秦始皇登封泰山的記載,也是隻言“上自泰山陽至巔,立石頌秦始皇帝德,明其得封也”,同樣不言石刻。按顧炎武的推理方法,秦始皇的立石也應無文字,這顯然與事實不符。由此可見,不言石刻不等於立石無文字。

為什麽司馬遷同是記載秦始皇登封泰山的事件,在《史記·秦始皇本紀》裏,既言“立石”,也言“刻所立石”,而在《史記·封禪書》裏,卻隻言“立石”,不言“刻所立石”呢?要回答這個問題,必須弄清“立石”、“刻石”的含義及其相互關係。所謂立石,《封禪儀記》雲:“一紀號石,高丈二尺,廣三尺,厚尺二寸,名日‘立石’。”

由此可見,紀號石名日“立石”。立石有固有的尺寸,必須經過雕刻加工,並非因其自然,所以刻石的意義也就在立石的含義之中。立石的目的是什麽呢?應劭《風俗通義》又作了具體說明:“封者立石高一丈二尺,刻之日:‘事天以禮,立身以義……’壇廣十二丈,高三尺,階三等。必於其上,示增高也;刻石紀號,著己績也。”班固《白虎通·封禪篇》亦雲:“故升封者,增高也;下禪梁父之基,廣厚也;皆刻石紀號者,著己之功以自效也。”

上述記載進一步明確,在班固、應劭所處的時代以前,凡封禪泰山的帝王皆有立石,立石必刻辭,立石的目的是為了刻文字記功績,即所謂“記號”。所以立石、刻石、記號石三者的含義基本相似,而司馬遷、班固等史家在使用這些詞句時,依據不同情況各有所用。一般說來,在記載帝王登封泰山事件時,若著錄立石銘文,則先言“立石”,再言“刻石”、“刻所立石”,後言“其辭日”,或統言“立石刻,其辭日”。司馬遷在《史記·秦始皇本紀》裏,凡記始皇立石七處,除嶧山立石外都著錄其銘文,故記載方法皆如上說。嶧山立石也刻有銘文,司馬遷為什麽不予著錄,有待進一步考察。如果在有些場合不需要著錄銘文,則隻言“立石”,不言“刻所立石”。《史記·封禪書》共記載漢武帝、秦始皇登封泰山事件二例,之所以隻言“立石”,不言“刻所立石”,並不是因為立石無銘文,而是由於未著錄銘文。《史記·孝武本紀》、《漢書·武帝紀》、《漢書·郊祀誌》和《後漢書·祭祀誌》對漢武帝登封泰山的記載都是如此。

其二,漢武帝立石刻有銘文,並非無字。據《後漢書·張純傳》記載:“中元元年(56年),帝乃東巡岱宗,以純視禦史大夫從,並上元封舊儀及刻石文。”張純所上的元封舊儀即漢武帝元封元年登封泰山的禮儀,其刻石文即指漢武帝立石的銘文。此銘文,司馬遷修《史記》未予著錄,班固修《漢書》也未予著錄,到了東漢末年,泰山太守應劭才把漢武帝的立石銘文詳細著錄在《風俗通義》第二卷裏,使之得以留傳後世。此後顏師古注《漢書》,即引用應劭著錄的銘文作為漢武帝登封泰山的注解,劉昭補並注《後漢書·祭祀誌》時,又引用此銘文作為漢武帝“上石立之泰山強”的注解。

據曆史記載,應劭所處時代以前,在泰山立石的帝王隻有秦始皇、漢武帝、光武帝三人,其他帝王雖然來過泰山,但未見其有立石的記載。秦始皇、光武帝的立石皆另有銘文在,且始皇為了合“五德之數”,“剛毅戾深,事皆決於法,刻削毋仁恩和義”(《史記·秦始皇本紀》),其立石銘文絕不會有“立身以義,成民以仁”的詞句出現。應劭著錄的銘文為漢武帝所製無疑。

從以上分析可以看出,漢武帝的立石並非無字,無字碑不是漢武帝所立。

石闕之說

有的學者經過進一步考證指出,從形製看,無字碑不屬於碑碣,而是石闕。關於碣與碑的形製,許慎《說文》雲:“碣,特立之石也。”此解之為“立石”。又雲:“碑,豎石也。”唐李賢注《後漢書·竇憲傳》作了碣與碑具體說明,“方者謂之碑,圓者謂之碣”。

所謂碣,皆指上小下大,上圓底平,文字環刻於四周的刻石。秦始皇刻石記功,大開立石之風,其所立石皆為碣。與無字碑相比較,碣的頂部無石蓋和頂柱石,無字碑則有;碣的四周刻有文字,無字碑則無。所以無字碑不屬於碣。所謂碑,是指方形和長方形的豎石。起初,碑多立於宮、廟門口或墓道口,用以測日影、拴牲口或用以引棺木下墓穴,後來逐步發展為在碑上刻文記事。至東漢,刻辭之碑代替了碣,其形製也漸趨統一,但在東漢以前未見有碑上覆石蓋和頂柱石的記載。由此可知,無字碑實際上不屬於碑。

石闕的形製主要由三個部分組成:中部為闕柱,有四個麵,多為長方形或略呈梯形,無字碑也是這樣;下部為柱礎,聞柱之下無榫,一般將闕柱直接下寢於柱礎內,無字碑也是這樣;闕柱之上有頂蓋,多為屋形出脊,其最頂部有頂柱石,無字碑也與此基本相似。

從以上比較可以看出,無字碑既不屬於碑,也不屬於碣,而是石闕。所謂無字碑,俗稱而已。

“石闕”依據

有的學者認為無字碑是秦始皇登封泰山所立的石闕。其主要依據有二:

其一,從無字碑所在位置分析,馬第伯《封禪儀記》所記載的始皇石闕就是無字碑。馬第伯是東漢光武帝登封泰山的侍從官,據記載,光武帝封禪台的具體位置在玉皇廟山門前後。“始皇立石及闕在南方”(立石,指《秦泰山刻石》)。闕,係壇上石,即現存的無字碑。在南方,指光武帝封禪壇的南方,即玉皇廟山門以南。由此可知,無字碑前的平台就是秦始皇封禪壇,無字碑即始皇封禪壇北邊的石闕,漢武帝立石及闕在光武帝封禪壇的北麵。

其二,無字碑的長短廣狹製度符合秦代“數以六為紀”的製度。經現場測量,泰山無字碑四隅棱麵寬6.93厘米,合秦尺3寸;左右二側麵上寬約69.3厘米,合秦尺50寸,下寬83.2厘米,合秦尺36寸,還有很多數據都是六的倍數,這一規律正符合秦代“數以六為紀”的製度。始皇規定的“數以六為紀”的製度,是否貫徹於其他領域,有待進一步考察,但從現存秦代的刻石資料看,凡涉及數,都嚴格遵守“數以六為紀”的製度。

從馬第伯的記載可以清楚地看出,秦漢封禪壇皆在岱頂玉皇廟院前後。光武帝封禪壇在玉皇廟院山門附近,漢武帝封禪壇、立石及闕在廟院最北沿,始皇封禪壇及闕在山門以南八米的平台上。現存無字碑即始皇封禪壇北邊的石闕,用以象征通往天宮的北大門。

立闕以為門,在秦始皇時期不止泰山一例。據《史記·秦始皇本紀》記載,始皇三十五年建阿房宮,“周馳為閣道,自殿下直抵南山。表南山之顛以為闕”。並“立石東海上朐界中,以為秦東門”。《漢書·地理誌·東海郡》亦載:“朐,秦始皇立石海上以為東門闕。’’北魏酈道元《水經注》稱:“遊水又東逕贛榆縣北,東側巨海,有秦始皇碑在山上,去海一百五十步,潮水至,加其上三丈,去則三尺。所見東北傾石,長一丈八尺,廣五尺,厚三尺八寸……”

綜上所述,所謂泰山無字碑,是秦始皇封禪壇上北邊的石闕。

顯然,在找到確鑿的證據以前,無字碑之謎還無法真正解開。無字碑究竟為何人所立,一時還難下結論。這個曆史之謎還有待於專家學者的進一步努力才能揭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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